她想起康思淼跟她说过，她曾经伤害过身边最亲近的人，打过盛宴，盛宴倒在血泊中还历历在目。

    这些话从盛宴嘴里说出来，唐泓亦只觉得心口疼的不行，像是伤口都扎在自己身上。

    盛宴说：“父亲为了解决这件事情，跟女人谈了一笔条件，给了她足够富裕一辈子的钱，但是她的儿子必须养在盛家，已解除后顾之忧。”

    “女人答应了，很爽快的拿了钱就走，那个儿子就是现在盛景程，母亲在家因为产后抑郁，思维发生错乱，以为盛景程是双胞胎哥哥，就一直视若己出，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盛景程是其他女人的孩子。”

    “后来父亲为了不再提及这件事，给盛清唤作盛沛清，儿子取作盛景程，至于盛衍就永远的丢在了那个时候，我甚至连他几点几分离开的都不知道。”

    盛宴的语气带着几分怒气和哭腔，宛若痛苦挣扎的溺水者，在无尽的海底深深的怒吼。

    “小亦，你还会跟着我吗？”盛宴圈住了她的身子，像个锁链一样，紧紧地将她囚禁在其中。

    怀里的人半晌没有动静，盛宴心底冷淡的划开凉意。

    在他还只有三岁的的时候，他就比大多数成年人要聪明，其中归功于盛氏的优良教育，教育赋予了他记忆和才学，也是因为这个教育，让他有了记住一辈子的痛苦。

    如果在那个和煦的下午他没有打开那扇大门，没有人撬动那道门铃的话，或许还在洋溢着幸福微笑的母亲，就不会一脸绝望的倒在血泊之中。

    那一天盛家都乱了阵脚，女人的话温柔的刺激着母亲的每一道神经，哪怕她说的在委婉，母亲却还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她先是质疑，不相信自己的枕边人会做出出轨的事情，再是生气，气恼于自己的痴迷和庸蠢，最后才是绝望。

    在绝望的境地之中，母亲显露了从未有过的面容，爷爷曾经说过，人生来就是丑陋的，只是教育给予了丑陋的枷锁，让人重新走向光明。

    可黑暗永远存在，就像母亲推开女人时一样，她似乎不想女人怀中的孩子生下来。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母亲的错，是他打开了那扇门，所以他错了。

    听着医院的人指指点点，路过的大的小的，老的少的，似乎都把这件事当做了一个笑柄，无数人走街串巷地说。

    “你看，就是那个孩子，要不是她怎么会死了一条人命。”

    “就是，小小年纪就是杀人凶手了。”

    “太可怕了这个孩子，长大可怎么办。”

    “说他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有钱有什么，孩子都不会教。”

    “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

    ……

    咒骂和怨恨在他的耳边徘徊，盛宴停在停尸间的门口，手心仿佛还沾染着血液。

    我没有杀人。

    我没有。

    不是我杀的。

    没有人听得见他的解释，没有人在乎他的解释，事实就是定局，盛宴从那以后的每一晚，都没有睡过好觉。

    是啊，他是杀人凶手，怎么能奢望唐泓亦能够理解他。

    盛宴蜷缩着手心，慢慢的将她松开，“起床吧，我还要去公司，你快要迟到了。”

    他强忍着心酸，还是忍不住抚摸着她的头发，用着最轻柔的语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