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姓朱
王和垚进了大堂,笑意盈盈,亲自把茶端过来,放到了李之芳旁边的桌上。
“总督大人,别来无恙!”
王和垚抱拳,向着李之芳欠身一礼。
“你这背主求荣的小人!你可害苦了本官,害苦了若男!”
李之芳看着王和垚,气呼呼骂出一句。
自己前程尽毁,身败名裂不说,现在连女儿都陷进去了!
“大人,这是意外,我也是没有办法。”
王和垚面色凝重了起来,笑脸荡然无存。
他不想找任何借口,李若男为了他铤而走险,身陷囹圄,他难道能泰然处之吗?
“你到底怎么打算?你是要发兵救她吗?”
李之芳急急问了出来。
一路上他已经打听清楚,这些家伙要发兵南京,不是救他女儿还能为啥?
“当然!即便是李大小姐陷在了北京城,我也会去救她!”
王和垚毫不隐瞒,面色不改。
李之芳点了点头,放心不少,跟着狐疑地问道:
“你有多少人?怎么救她?”
“战兵一万!”
王和垚徐徐说了出来。
“一万人,你也想攻下南京城?”
李之芳摇头冷笑。南京城固若金汤,江南首镇,光是旗兵就有五千,至少守兵两万,他以为是杭州城吗?
“一万人足矣!不管南京城是不是龙潭虎穴,我都会发兵,救了李若男。不管是谁,不管南京城有多少人,南京城我去定了。”
王和垚脸色平静,却让李之芳觉得,王和垚并不是信口开河。
他看着王和垚,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一样。
这位叛军贼首,能到最后一刻致命一击,隐忍果决,稳准狠,让人叹为观止。
说他隐忍城府深,他却要倾巢而出,仅仅万余之众,就敢攻打南京,像一个活在自己梦中的侠客,天真幼稚,让他错愕。
“心狠手辣,狼心狗肺!”
李之芳看着王和垚头上的短发,心头怒火又起。
“李大人,衢州城怎么样?杭州城攻破了三个多月,你可是姗姗来迟啊!”
他正要发作,一旁的郑思明再也忍不住,冷冷一句。
狗当惯了,当人反倒不自在了。
“郑思明,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总督大人这样说话?”
李之芳身后的李寿眼睛一瞪,怒斥起郑思明来。
想当年,这些人只是浙江绿营的低贱不入流的武官,还是拜总督大人可怜所赐。今天也敢蹬鼻子上脸,呵斥起昔日恩主了。
李之芳脸色阴沉,王和垚拍案而起,怒吼道:
“滚出去,你这狗一样的东西,你也配和我大哥说话!”
郑思明是他的结拜义兄,李寿敢侮辱郑思明,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还当自己兄弟是以前的门下狗吗?
李寿脸一黑,还想拔刀,李之芳沉下脸来。
“滚出去,没眼色的狗奴才!”
惹恼了王和垚这些亡命徒,连他都保不住李寿。
“是,大人!”
李寿恭恭敬敬,赶紧退出堂去。
“大人,让你见笑了。我们兄弟一体,即使他是一介平民,谁也不能轻视。侮辱我可以,千万别涉及我的兄弟!”
王和垚徐徐说道,毫不客气。
郑思明端起茶杯,手指微微颤抖。
“今非昔比,你王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李之芳冷冷一笑,端起了茶盏。
至于他姗姗来迟的事情,提都没提。
“李大人,听说你是带兵前来杭州。敢问你日后做何打算?”
一旁的刘玄初拱了下手,问了出来。
浙江总督李之芳,王和垚困在南京的红颜知己李若男的父亲,这里面的恩怨情仇,让人玩味。
如果这位满清朝廷的浙江总督能弃暗投明,倒是可以影响一下江南人心。
“敢问阁下何人?”
李之芳看着刘玄初,又看了看王和垚,一脸的懵逼。
“大人,这是周王吴三桂派来浙江的使者,刘玄初刘先生!”
王和垚在一旁做了注明。
“周王吴三桂的使者?”
李之芳哈哈笑了起来,目光中不无讥讽。
“王和垚,听说你被吴三桂封为浙江总督,我还不信。今天一见,真是叹为观止!你既然是吴三桂的手下,那你去南京城,自然是他的军令了!”
“是也不是。”
王和垚面色平静:“我再说一遍,发兵北上,只是去救李若男,至于是否攻打南京城,就看我的心情了。”
“看你的心情?狂妄自大,恬不知耻!”
李之芳摇了摇头,面色阴沉,眼露凶光。
“王和垚,你说实话,你给我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为了你,如此不顾一切!你们是不是已经……”
“大人,我与李大小姐心心相印,却是清清白白!”
王和垚有些感慨,心头发热。
想想前世,哪有一个女子,会为了他,不顾一切!
“李大小姐善良爽直,她心里有我,也是我的红颜知己。自她陷在了南京城,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为了她,赴汤蹈火,刀山火海,我也不会退缩!”
也不顾及堂中有人,王和垚直抒胸臆。
爱过就是爱过,世间又有几人,真心真意爱过?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金屋藏娇?你狗日的又在骗谁?”
李之芳盯着王和垚爆粗,一双牛眼瞪的老大。
“你说的是高青吧!”
王和垚轻声一笑,坦坦荡荡。
“高青不惜和绍兴府邱家退婚,身败名裂,又来杭州城投我,我岂能负她?至于李若男,等救出她以后,我自会给她一个交待!”
“你个狗一样的贱民,你也配?”
李之芳脸色阴沉,愤愤骂了出来。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我的女儿?一个不入流的下三滥而已,猪狗不如的贱种!”
李之芳肝火上升,大声骂了出来。
堂中人都是惊愕愤怒,一起看向了王和垚。
这样肆无忌惮的侮辱,王和垚恐怕要暴走吧。
“你个老狗,你又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在这里可以肆意侮辱老子!老子配你的女儿,绰绰有余!”
王和垚面红耳赤,怒火中烧,再也忍不住,骂了回去。
训自己跟训自己的奴才一样,粗言秽语,不堪入耳。
刘玄初和屈大均听的目瞪口呆。
一旦发起飙来,天王老子也挡不住。
这不,连他未来的或许老丈人都被他骂了。
“你个忘恩负义的狗杂种,你害得老子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你还有脸骂老子?”
李之芳惊诧之余,面色通红,“腾”地站了起来,手里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看样子,他是真动了怒气。几十年养尊处优,这会却连脏话都骂了出来。
“李之芳,你这个数典忘祖的老东西,你踏马的听好了!老子姓朱,老子配你的女儿,绰绰有余!”
王和垚站了起来,脸红的像猪肝一样,指着李之芳,大声骂了出来。
这一刻,他也动了怒气,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的情况下,脱口而出,道出了秘密。
“一会姓王,一会姓朱,原来你是无情无义的猪啊!”
李之芳冷冷骂道,气势已经没有原来那样足。
“朱……”
刘玄初脸色煞白,哆哆嗦嗦问道。
“大……人,你姓朱,你是……朱……和……垚……”
这些日子,他一直打探王和垚的身世,与“朱”姓搭配,恍然大悟,一切顺理成章。
刘玄初的话,让郑思明也是大吃一惊。他看着王和垚,懵懵懂懂。
“老五,你姓……朱……不姓……王……”
王和垚额头青筋暴露,面色黑红,忍住怒气点了点头。
“大哥,我姓朱,朱和垚才是我的本名。”
除了逼上绝路的李之芳,堂中几人,都是忠肝义胆的抗清义士,他没有必要再隐瞒。
李之芳冷笑道:“朱和垚怎么了?难道你是前明余孽吗?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还不如……”
“啪”的一声,李之芳话未说完,脸上已经挨了脸色铁青的郑思明一巴掌。
“老贼,你听好了!我忍你很久了!你要是再放一句厥词,我必让你后悔莫及!”
李之芳想要说狠话,与郑思明冰冷的眼神相对,没敢吭声。
余姚六君子,个个都是亡命徒,他要是不知进退,必是自取其辱。
堂外的打斗声传来,原来李寿看主人受辱,想要冲进来,被堂外的卫士打翻,按在了地上。
“放开他!”
王和垚朝着堂外,皱着眉头一句。
李寿被放开,刀也被夺走,鼻青脸肿站在堂外,却没有进来。
他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王和垚与主人只是口舌之争,不会对主人怎样。毕竟,王和垚与大小姐的关系非比寻常。要不然,大小姐困在南京,王和垚也不会率领兵马去救。
“诸位,在下不姓王,在下本姓朱。家父王士元,前明崇祯帝四子永王朱慈诏。家父的名字反过来读,诸位就明白了。”
堂中人人惊愕,就连李之芳也是目瞪口呆。他还在发呆,刘玄初却已迫不及待读了出来。
“王士元,原是王!高瞻祁见祐,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大人是和字辈。五行相生之火、土、金、水、木,令尊是火,大人是土。王和垚,朱和垚,你果然是崇祯帝后人!”
刘玄初一口气说完,深施一礼。
“刘玄初拜见皇孙!”
“屈大均拜见皇孙!”
屈大均跟着深施一礼。
不出意外的话,这可是妥妥的大明皇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