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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狂笑小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笑声缓缓响起,仿佛具有穿透屏幕的效果,直击每位观众的内心。

    这不是开心的笑。

    好像带着无尽的哀伤,痛苦,无奈,蕴含无数复杂的情绪。

    侯瑞听到这个笑声,只是感觉到头皮发麻。

    “这,这就是影帝的演技吗?”侯瑞暗自喃喃。

    看着洛克的表演,他脚趾抓地,不是尴尬,而是产生共情。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过洛克的电影,他依然是没有让人失望。

    只是不知道,这种表演风格,是洛克自发的?还是源自路朝林的调教?

    侯瑞素闻路朝林调教演员的牛逼,在圈内是出了名的。

    不光侯瑞震撼了,和他同行的那些影评人,没有人可以神色从容的看下去,要不就是瞠目结舌,要不就是低声发出卧槽的声音,就像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表演原来还可以达到这样的高度,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在笑?还是在哭?”

    “我听到了痛苦?”

    “反正没有开心!”

    影厅中,有人小声议论,为洛克的这场表情倾倒。

    无愧影帝之名。

    亚瑟这是在看心理医生,他有个梦想,成为一名单口相声演员。

    他有个笔记本,上面详细记录下一些笑梗,以及一丝不挂美女的贴图。

    当赤身美女从镜头中一晃而过,侯瑞忍不住一笑:“难道这就是被评为R级的原因?”

    医生想知道亚瑟这段时间的治疗情况,亚瑟忽然间愣了一下,闪过一段他被关起来用头撞门的画面。

    随后亚瑟表示,现在世风日下,被关起来或许可以更轻松点。

    告别心理医生,亚瑟坐车回去的路上,在公交上,遇到一对黑人母子。

    母亲朝前坐着,孩子朝后,正对着坐在后排的亚瑟。

    亚瑟看着孩子,来了一段小丑表演,很简单的各种面部表情切换,把孩子逗得很开心,但忽然间,他犯病了,抑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差点被黑人母亲误会,好在亚瑟带着小卡片递过来证明。

    他这不是嘲笑。

    而是病理性发笑。

    黑人母亲说了声抱歉,略微同情的看了眼亚瑟。

    “小人物,亚瑟这个主角,似乎也太小了。连病理性发笑这样的病都有,随时可能发作,无法控制。”侯瑞心中隐隐的生出同情的心理。

    洛克的表演,入木三分,把那种小人物的辛酸和无奈,恰到好处的放大,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看得人拳头抓紧,但忍不住想往下看。

    亚瑟下车后,一路往家的方向走去,步伐相当沉重。

    “如果说之前的表演是洛克的自我钻研,但这一段,绝对有导演的功劳,每个人回家,心情应该都是相当轻松才对。

    可亚瑟,截然相反。

    不仅迈出的每一步相当沉重,就连回家都是上楼梯这样的环境。

    一般来说,上下楼梯,下楼梯才是让人感觉到轻松。

    导演这是想向观众暗示,亚瑟的生活有多么的不如意,连回家都感觉不到轻松。在别人的电影,回家这种戏份,肯定安排的是下楼梯。

    或许,这种暗示,不止于此。

    反常规,反套路,反日常……是不是代表虚幻,不真实?

    灯光的展示也相当出众。到家门口的走廊,安排的是暖色灯,象征着家是温暖的港湾,而家之外的地方,全都是偏蓝的冷色调,冰冷,缺乏感情。

    这样的调度和场面控制,绝不是一个演员和摄影师可以做到。

    导演肯定参与其中。

    路神,你果然是宝刀未老,不对,才华横溢啊。光是这十分钟的电影进度,你就已经折服了我,太强了,希望后面千万不要拉胯,保持住。”

    侯瑞好像被路朝林撩拨到爽点,整个人一下子嗨了起来。

    他本身就是影评人,看电影的角度,和普通观众不一样。

    评判一个导演水平的高低,他心中有一杆秤,而现在,路朝林在他心中的表现,一百分满分,他愿意给路朝林60分,剩下的40给洛克和剧组。

    他深吸了口气。

    加重全球温室效应的同时,对电影投入更加认真的情绪。

    亚瑟现在和母亲住在一起,三十年前,母亲曾在托马斯·韦恩手下工作,但现在温饱都成了问题,所以,她经常写信,渴望得到帮助。

    亚瑟表示,托马斯·韦恩是哥谭市最顶尖层次的人物,怎么可能在乎他们这种底层人物的死活。

    母亲则有不一样看法,哥谭市一片混乱,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托马斯·韦恩可以救他们,而且,这是他欠她的。

    随后两人一起看着名喜剧节目《莫瑞·法兰克林秀》。

    节目主持人莫瑞,相当会抖包袱,搞笑幽默。

    算得上亚瑟心中的偶像。

    在节目现场,亚瑟居然出现了,他还大声喊了莫瑞的名字。

    随后灯光给到他,他站起来,自我介绍了一番,还得到和莫瑞同台的机会,这可是他的偶像啊,他格外激动,他的模样也像极了知名人物。

    只是身上穿的衣服,那种风格,和看电视的亚瑟很像。

    “所以,这段莫瑞·法兰克林秀,是亚瑟想象的片段?”侯瑞神经相当敏感,他应该是渴望站上莫瑞·法兰克林秀,渴望和莫瑞同台。

    在表演后台,给的镜头是亚瑟脱了上衣的背面,骨瘦如柴。

    皮包骨,不外如是。

    “洛克,我爱你,心疼!”

    “太敬业了!”

    “你是我最爱的演员!”

    看到影片中,亚瑟的扮演者,洛克那副只剩皮包骨的模样,无数人神色动容,情不自禁的想到,要练成这个模样,背后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就是敬业演员,应该有的坚韧精神。

    亚瑟坐在这里准备鞋子,胖乎乎的同事兰道走过来,他听说了亚瑟被小混混暴揍一顿的事情,他拿给亚瑟一把手枪,说是自保。

    亚瑟有精神疾病,不能配枪,兰道说这是大哥对小弟的关照。

    彼此不说,没人会知道。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亚瑟收下了枪,被侏儒同事通知去了老板办公室。

    老板没那个闲工夫听亚瑟解释,他只是表示,让亚瑟赶快把广告牌还回去,不然就扣他工钱。

    亚瑟一肚子的苦水,看着老板,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太惨了!”

    对亚瑟的人生,侯瑞得出了这样的总结,暗暗叹息。

    这个时候,忽然间,影厅的门被打开了一下,走进来一个人,没有人在意他是谁,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的盯着大银幕,进来的人,无关紧要。

    汉森因为肚子不舒服,迟到入场,本来还以为在推门进来时,会有很多人盯着自己看,对自己的落座造成一定的困扰,所以他刻意捂脸进来。

    口罩,帽子,这些物件被遗落在房间,没时间回去拿。

    然而结果却是让他意外,不是他被发现,而是被无视。

    就像是之前被路朝林无视那般,这种感觉,汉森何其熟悉。

    “没有一个人看我一眼?”汉森深感意外,相比无人问津,他更希望的是被观众的目光拥簇着,找到位置落座,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太难受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当经历无视,总是会让他想起路朝林。

    好像似乎确实是路朝林开启了汉森的“无视人生”,在遇到路朝林之前,他出门在外,从来就没有经历过无视,不管何种程度都没有。

    现在几乎是达到了无视的巅峰。

    开门这么大动静,居然引起一个人的注意,这不科学。

    汉森迅速找到同伴,在她身边落座,重重叹息。

    本以为这样的举动,可以引起同伴关心两句,可对方好像没听见似得。

    无视+1!

    “……”

    过了两秒,汉森转头看了眼,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的盯着大银幕上播放的电影,全身心投入,哪怕一丝丝的情绪,都不愿意外泄。

    “《小丑》有这么好看?”

    汉森感觉自己进场的表现,活像个跳梁小丑。

    很快,他镇定下来,开始认真观影。

    他倒要看看,路朝林凭什么入选主竞赛单元。

    在他的印象中,柴珂以往推荐参赛的导演,从来不曾具备这样的能力。

    亚瑟离开老板的办公室,跑到巷道堆放垃圾的地方,随意发泄一番,然后回家而去。像他这样的小人物,确实也找不到更好的发泄方式。

    亚瑟的这一天,糟糕极了。

    他回家上电梯的时候,垂头丧气,一个黑人母亲带着一个小孩子,匆匆跑过来,和亚瑟同乘一个电梯,一路往上而去。

    电梯忽然一下停住,黑人母亲抱怨了两句,随后对亚瑟做了一个用手当手枪,放在太阳穴开枪的动作,随后带着孩子走出电梯。

    这是原版导演托德·菲利普斯,对马丁·斯科塞斯《出租车司机》的致敬动作,值得一提的是《小丑》中的莫瑞就是《出租车司机》男主。

    罗伯特·德尼罗,一个伴随着电影史发展的超级巨星。

    他和马丁·斯科塞斯合作过太多经典电影,《出租车司机》《愤怒的公牛》《爱尔兰人》等等。

    这个世界没有《出租车司机》,对黑人母亲的动作,则可以出现一层新的意思。

    侯瑞猜测道:“她和亚瑟住在一个地方,生活的层次应该一样,都是社会底层,这样危险的动作,应该不仅仅说明,她想引起亚瑟的注意,她更多的应该是想解脱?走出这个阴冷潮湿黑暗的世界,最好的办法就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恍然间明白,《小丑》被评为R级的原因。

    黑人母亲的示好和微笑,算是亚瑟这一天下来,唯一的光彩。

    亚瑟回家后,给母亲洗澡,他认为,母亲是为了摆脱现状,所以才不断的给托马斯·韦恩写信,算是一种精神寄托。

    他坚信自己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电影谐星,到很大的舞台上表演。

    挣足够多的钱。

    亚瑟在客厅拿着兰道给的那把枪表演,不小心走火了。母亲问他,他则表示在看战争片。

    亚瑟去看单口相声表演,当别人笑时,他沉默,当别人沉默,他放声大笑,虽然他只是一名观众,那场面看上去还是显得有些尴尬。

    晚上亚瑟的房间门被敲开,是那个黑人母亲。

    白天亚瑟偷偷跟踪了对方一天。多聊了几句,算是彼此认识一番。

    她叫苏菲。他叫亚瑟。

    他还邀请苏菲改天有空,来看他表演单口相声。

    “他不是小丑吗?怎么又是单口相声演员?”侯瑞察觉到异样。

    一天,亚瑟扮成小丑的模样,在医院给孩子们表演,过程中,那把兰道给的手枪,不慎跌落出来,孩子们被吓了一跳。

    他向老板解释,这只是一个道具,老板却知道真相。

    并且开除了亚瑟。

    “果然,兰道一看就不是好人,真相只有他和亚瑟知道,现在老板知道的所有真相,全部来自兰道,人心难测啊。”侯瑞暗叹。

    失业后,亚瑟带着自己的东西,坐地铁回家。

    他坐的这节车厢,有个女生,还有三个从韦恩公司下班的西装男。

    他们试图调戏那个女生,亚瑟看了两眼,并不想多管闲事。

    他的生活已经够糟糕了,为什么还要给自己的生活添乱。

    但是,很不合时宜的,他的病理性发笑,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女生借机离开,那三个小年轻,目光不善的盯上亚瑟,觉得是他破坏了他们的好事。

    亚瑟向他们解释原因,却不被看在眼里,还被痛扁一顿。

    亚瑟被打翻在地。

    模样惨淡。

    被三个人联手群殴。他们一边大笑,一边踹打亚瑟。

    他们不认为自己做的是一件错误的事情,反而以此为乐。

    这三个人,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为祸人间。

    “亚瑟也太惨了,简直是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他的辛酸和无奈,不仅仅源自精神,相比精神上的折磨,他还时常受到身体上的暴揍。因为病理性发笑,这一次暴揍在他的生活中,绝对不了一次发生。”侯瑞拽紧拳头。

    连刚开始打算随便看看的汉森,也在这个时候双拳紧握。

    他虽然不明白前面那十分钟,发生了什么剧情,但他对亚瑟的经历,身受同感,这种强烈的代入感,让他的本能的对亚瑟感到一丝同情。

    “你不是有手枪吗,快把这三个小混混解决掉!”

    “在这混乱无序的哥谭市,没有什么比武力更合适解决问题的了。”

    “开枪啊!”

    汉森低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