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没喝酒了，邵得志有些不胜酒力。

    “云妹妹，”邵得志说道，“你带着大家尽管喝，明天就放假休息一下吧。”

    “你不喝了？”佘香云说道，“喝多了就别回放鹤轩了，在这怡宝院里不是有你的地方住吗？”

    “大小姐，”邵得志说道，“我的云妹妹啊，光是把你留在怡宝院，我还怕给你这个侯门千金的名声给败坏了呢。要不是有这么多丫鬟老婆子们在的，早不知道都传出什么幺蛾子来了呢。”

    “怕什么，”佘香云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了，你不是有严令禁止过她们不要乱说话吗？”

    “她们是不会乱说的。”邵得志说道，“她们全家上下沾亲带故的都得了我的红利了，怎么可能会乱说话呢。说错话了，被我赶出去了，那一家老小亲朋四友的上哪去讨这么优渥的生活去？

    怕只怕有心人惦记，保不准杀出一个愣头青出来。不管好的坏的，就是看你不爽，抱着‘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老儿拉下马’的心态胡搅蛮缠那就不好了。

    云妹妹孑然一身，孤苦伶仃的，再被破坏了名声，那以后可还怎么办啊？”

    “臭嘴，”佘香云说道，“罚酒一杯。”

    “好好好，”邵得志说道，“我说错话了，罚酒一杯。这杯我喝了，再喝一杯，就算我下场了。”

    “静雯，月儿，丫儿，漪痕，茜瑚，媚萤，小红，绿穗，”邵得志喝完酒说道，“你们留下来继续陪云大小姐喝酒。今日一定要不醉不归，不，是不醉不准睡。”

    “切，”佘香云说道，“不准我们睡觉，那你打算明天睡到什么时候啊？”

    “我啊，”邵得志说道，“我管它呢。明个儿我管它是‘一叫千门万户开’，还是‘叮叮当当天下白’，也别想叫我起来。我也累了，争取一觉睡到自然醒。”

    “只怕你自然醒，”佘香云说道，“还是头戴月亮星星呢。回去路上在园子里先戴上星星月亮散散酒气，保不准才能‘日上三竿不早朝’呢。”

    “你都不怕夏风凉，”邵得志说道，“冻着我了。刚喝了酒，就出去兜风，要是我打颤了怎么办？”

    “打颤了还不好办？”佘香云说道，“你让伊人姐姐静雯姐姐她们给你暖暖不就不打颤了。再说了，她们都是你的人，早晚也跑不了遭你毒牙的命。”

    “红口白牙的我，”邵得志说道，“怎么就成毒牙了？要不是我不胜酒力，我早就灌你一瓶哈皮了。今天就饶了你，等我改天有状态了，再和你论个三四五六七。”

    “得了吧，”佘香云说道，“白酒我或许不如你，但论起这哈皮来，我可是不服的。不信你就别走，咱现论。”

    “得，”邵得志说道，“看这哈皮也是对你的胃口了，你就敞开了喝吧。喝死你算了。”

    “得了吧，我也不喝了。”佘香云说道，“真喝死了，我怕连累到你这个爱哥哥。既然明天放了我一天假，那我就回靖庭候府里去看看我婶娘吧。”

    “嗯，”邵得志说道，“你说的有道理。这都一个多月把你关在怡宝院里了，也该回去透透气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佘香云说道，“虽然我一直呆在怡宝院里，但我觉得我过的很快乐。又不是坐大狱，有时候我还能出去找宝姐姐叶丫头玩儿呢。姊妹们也常在一块聊天谈心的，也挺好。”

    “那就好，”邵得志说道，“我还担心你被我圈在这里闷得慌呢。既然觉得快乐，那就在这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吧。”

    “那哪能呢？”佘香云说道，“我还要嫁人呢，不可能一辈子呆在你这里给你算账吧。等我把这些个丫头们培养起来，那我也该差不多有人家了。”

    “别啊，”邵得志说道，“我可舍不得你。我现在忙的什么似的，都还没有和你玩痛快呢。你就这么急着出阁，做什么压寨夫人了？那可不行。”

    “看你说的，”佘香云说道，“我非得嫁个土匪山大王不成？自古以来，婚嫁之说，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由得了自己？再则，我又没有父母可以撒撒娇，搞个比武招亲比文招亲什么的，挑一个如意郎君。谁不想自己的真命天子或者是白马王子是那驾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就连那重情重义的大天蓬，都是奢望。”

    “不就是两个猴嘛？”邵得志说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真要见了老虎，那不是照样屁颠屁颠的。”

    “两个猴？”佘香云说道，“别说的那么难听。再怎么说，那也是我家里的猴。普通人家想有一个猴来着，可他没有那个本事。我就当你喝醉了酒，在那里疯言疯语的浑噙。”

    “哈哈，”邵得志说道，“言多必失，言多必失，我倒忘了那是你家来着。就算照顾不周，那也是含辛茹苦的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又请人教你识文断字琴棋书画鲜衣怒马，也算得上是衣食父母了。再怎么恨，也恨不起来啊。只恨自己命苦，生来无父无母罢了。”

    “你这倒还像个人话，”佘香云说道，“生身没有养身重，婶娘也有婶娘的无奈。人不行，别怪路不平。一切还得看自己的造化。”

    “可惜造化弄人啊。”邵得志说道，“即便你总是从自身找原因，也改变不了周遭的环境。就像一条在大海里漫游的鱼，它离不开水。一旦离开了，也就代表着它将连渣都不剩了。”

    “照你这么说，”佘香云说道，“那人岂不是是生活在空气中的怪胎，一旦离开了空气，不也要渣都不剩？”

    “哈哈，”邵得志说道，“离了空气，别说渣都不剩，恐怕连根毛都不剩了。可见环境对一个人是多么的重要，它可以让你立地成佛八大王王王在上，也可以让你走火入魔魑魅魍魉鬼鬼半边。”

    “当然重要了，”佘香云说道，“只是大而无形，往往被人忽略了它的重要性。”

    “可不是，”邵得志说道，“一提谁都知道它重要，不提却总也想不到。所以，一口气没了，人就嗝儿屁了。”

    “不嗝儿屁才怪呢。”佘香云说道，“人常说，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这一口气岂不就是在争一个适宜自己生存下去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