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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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节 惨胜

    郝和尚拔都皮粗肉厚,身材魁梧,光着头。

    他抓着一支长枪,长枪上面正是一面金色军旗,上面已经是血迹斑斑和多处的洞隙。

    他的目光中没有丝毫惧怕,只有仇恨。

    羊牧劳用蒙语对他道:“郝和尚拔都,你的部队全完了,投降吧!”

    他跟随着孟之祥久了,知道攻心为上,来自敌人的投降者能够严重动摇敌人的战斗意志,尤其是上位者的投降对于己军更是有利。

    从俘虏中得知了郝和尚拔都的身份,因此他说出郝和尚拔都的姓名来招降。

    郝和尚拔都听出他的口音,冷冷地看着他,低喝道:“你是蒙古人,你胆敢背叛了大朝(元朝),背叛了大汗!”

    被他的眼睛瞪着,羊牧劳心中一哆嗦,他知道对方是不会投降的了,瞬间作出了决定:“放箭!射死他!”

    他放弃了生俘郝和尚拔都的诱人想法,决定取其性命,否则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人的性命。

    乱箭射出,郝和尚拔都挥动战旗,打飞箭枝,他困兽犹斗。

    不断地打飞箭枝,但有数箭射中了他,他稍稍停顿。

    越来越多的箭射中了他,鲜血在他身上涌出来,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羊牧劳抓起他的三石弓,望准郝和尚拔都的身上,一箭射出。

    他瞅准的是郝和尚拔都防范的空档,一箭射出,箭钉在了郝和尚拔都右大腿上。

    三石弓的力道十足,冲击他一个踉跄,怒视着宋军,但更多的箭射在他身上,鲜血染红了他的全身,染红了地面。

    他还没倒下,接着他又中了羊牧劳射在他右下腹一箭。

    这个鞑子真是非常顽强,犹未倒下。

    但最终,羊牧劳射出的第三箭钉在了鞑子的胸口处,他倒下了!

    打完此仗,羊牧劳知道自己搞出好大事来,他不敢让军人们休息,而是迅速打扫战场之后,赶快撤退。

    ……

    羊牧劳当着众人的面前,把歼敌过程说了,报告道:“我军二千五百一十二人出击,战死一千六百二十一人,余八百零九十一人。斩首鞑军万户郝和尚拔都部共一千零七十二人,取万户郝和尚拔都首级,得其金印、金旗、金刀金盔等,俘一千五百匹马!”

    马匹缴获实在多,因此他们赶鸭子上架,都是乘马赶了回来。

    除掉大批缴获的物资,还有数大袋的耳朵,那是割了鞑子们耳朵用来作证的!

    此事确凿无疑!

    孟之祥盯着羊牧劳,真是感慨万分。

    看到他后面稀稀拉拉的队伍,可想而知此战的惨烈,战死过半。

    倒下去的,都是战友和兄弟啊。

    青居第六军是最后建军的,孟之祥曾在该军蹲点一周,认识了许多人。

    现在,许多人都不在了。

    羊牧劳交来了统计过的阵亡者名单,孟之祥仔细看过那长长的名单。

    现场很静,没人打扰孟之祥。

    他看到人群中那个小孩不在了,名叫阎志宏,才十四岁,是第六军最小的士兵,他参军时部队不想收他,但他说他长得高,以后更能长得高,坚持着参了军。

    还有牛盛峰,不到二十岁的新任都头,上位不到一个月,刚刚结婚不到一个月,就被征召上战场,这一去就不复返。

    以及老兵古志今,在教导队里当教导,教导士兵们非常的耐心,说起话来是细声细气,第六军里的孩子多,他从没打骂过士兵,然而再也听不到他的训话了。

    最让他心疼的是副统制楼玉亮,孟之祥也曾为他及其他人开过二次香堂,介绍他加入铁血会,让他得传岳家枪,拜的都是岳武穆,他是一个坚定的铁血会分子,耍岳家枪也很厉害。

    结果,他以他无畏的行动履行了他的诺言!

    只是一场伏击战,就已经有这么多妻子失去丈夫,父亲失去儿子,这是一场“皮洛士式的胜利”啊!(注1)

    ……

    一将功成千骨枯,孟之祥觉得非常地悲痛与无奈。

    然而,士气可鼓不能泄,哪怕牺牲再大,唯有一条道路冲到底,死多少人也不惜。

    他抬起头,声如洪钟地道:“驱逐胡虏,恢复中华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是要无数人前仆后继,付出无数牺牲才能够做到的!青居军第六军这些为国、为四川牺牲的官兵们,我们永志不忘!”

    孟之祥宣布在青居内城建英烈祠,奉这些牺牲官兵英灵入祠,每年春秋两祭!

    之后,他继续宣布道:“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成功地击杀了鞑军的一个万户,你们的功劳非常大,我将上奏朝廷,对立功将士进行封赏,给予阵亡将士抚恤!”

    孟之祥对羊牧劳道:“羊牧劳,我赐你姓孟,并还你自由!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奴隶,叫做孟牧劳!”

    羊牧劳是孟之祥的奴隶,孟之祥作为主人,能给他一个巨大的赏赐就是赐他姓孟。

    这里面有先后顺序,以主人的身份赐羊牧劳姓孟,还他自由之后,反倒不能赐他姓孟了。

    羊牧劳大喜过望,拜倒在地上:“从此我就是孟牧劳了!”

    他当众表态道:“我绝不会辱没这个‘孟’字,我将为大宋,为孟家,为四川而死战到底!”

    上了头的孟牧劳取过一枝箭,当众折箭为誓道:“如违此誓,有如此箭!”

    “好,好!”孟之祥拍掌,为他喝彩,然后举拳叫道:“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所有的人一致叫起来:“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

    之后,孟之祥叫来第四军统制孟之璋,着他伪造行军踪迹,将方向引向运山城。

    这倒不是嫁祸江东,而是孟之祥回军后,把战况通报给运山城守将杨怀远,结果他抱怨说没有仗可打,得喽,就让鞑军去碰碰运山城吧。

    运山城几乎与青居城同时开工,没有青居城这么大,但也花费了很多的血本。

    这城建得不错,让鞑子们来攻打,不是件坏事。

    刀磨好了,就要见血,才是刀存在的意义。

    ……

    青居第六军的战绩通报全城,大家欢欣鼓舞的同时,孟之祥成立了关怀小组,在青居城的军官、官员等头面人物,孟之祥领头,带着一份份丰厚的抚恤金前往阵亡官兵的家庭进行慰问,感谢他们的家人为国尽忠,保卫了四川,在他们的灵位前深深地鞠躬!

    同时,青居城的忠烈祠在内城建起,孟之祥经常过问,当建立后,隆重其事,把英灵送进忠烈祠,深切缅怀!

    ……

    注1:“皮洛士式的胜利”指惨胜,皮洛士是古希腊伊庇鲁斯国王,与古罗马交战,胜之,然而双方都伤亡惨重,皮洛士说:“如果再来一次这样的胜利,谁也不能跟我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