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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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节 大好形势下的隐忧

    当然,求上苍保佑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作好备战!

    鞑靼人明摆着内部出现了大问题,除了皇位之争,先前力压四川的阔端汗也死了,这才是关键!

    阔端汗是窝阔台汗的第二子,出镇西凉,拥有庞大的势力,他挂掉后,诸太子争位,根本没空理会四川,这为鞑靼人的人祸,却是大宋的天时!

    地利则是宋军前出到利州和巴州,挨近汉中,以往是不行的,都被鞑靼人骚扰得站不住脚。

    这二年,由于内部纷争,鞑靼人骚拢的烈度大减!

    还有人和,朝廷支持他,要钱给钱,不掣肘他,更有四川军民对他的强大支持!

    摸着地图,余玠想到了他的副手孟之祥,他倍感庆幸,他觉得他好象等于曹操或者是刘备得到了吕布,而这个吕布目前没生反骨。

    余玠不敢说以后,但目前的孟之祥确系大宋忠臣。

    孟之祥武力如吕布,人又聪明,就是鞑军的克星。

    他攻击力之强,余玠想到只要用好了他,那宋军成功就有了一半。

    虽然他有贪财、好色、嗜好美食、懒政,强抢土地房产的毛病,但睱不掩瑜,他所在的顺庆府政务,在岁考(地方官员年度考核)中,各项指标全部靠前,列为上等。至于军务更不用说,战绩卓著,无可挑剔。难能可贵的是他的军队根本没传出来拢民的事情,军纪之严明,有武穆遗风!

    孟之祥听从军令,识大体,为人豪爽,对于该给余玠的钱,比如盐利,每年一百多万贯钱,从不拖欠过。

    余玠有时找他借钱周转,百万贯钱说要就给,不用支付利息,以致于余玠一有钱就首先还给他。

    不然,你一个读书人的信用还不如一个听书差遣,传出去会被人笑死的。

    准备封锁蜀口了,孟之祥发送青居城大量的库藏送到军前,不要余玠分文!

    要知道,这批库藏是他自己出钱购置包括了米、面、臊子、腊肉、榨菜以及广受军人们喜欢的奶茶等,甚至还包括了大量的补肾药!

    牛大力补肾药药效极好,在京城都卖疯了,药效强力版的一贯钱一枚,有价无市,孟之祥一气送了一万枚给余玠,那些普通版的补肾药则送了五万枚,让余玠分配给各军打仗用!

    诸多有利的条件,如今的余玠,自认为天时、地利、人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黑夜里的余玠,已然感到梦想的火焰在向自己闪耀着绚丽的光芒,再也没有人再能阻挡他北伐汉中了!

    数日后,余玠以四川制置使的身份,秘密向川蜀之地的各州发布了协同作战的密令。

    不日,川蜀各路人马秘密沿嘉陵江北上,往利州府附近集结。

    嘉陵江是川军重要的运输线,所有军队都喜欢走这条线路,因为四川安抚制置副使孟之祥沿嘉陵江各处设置兵站,供应过往军队的后勤。

    一举二得,省了地方官员支应军队的辛劳,军队得到兵站供应热饭、热水和住宿,吃得非常好,部队官兵们极为满意,与以前地方官员供应的垃圾食物对比,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由孟之祥重组的各地驿站,日常支出费用等于其他驿站的一半,服务满意度却胜过其他驿站,风评很好。

    杨文(播州安抚使兼雄威军都统制)曾有过对比,他在孟氏驿站与其它地方驿站都住过,回来对余玠说:“由小见大,孟之祥有宰执之才,不过他没时间,亦无兴趣,可惜了!”

    这次余玠顺嘉陵江往上游走,坐的是川航租船,一如既往地吃得非常好,还有新菜式供应。

    比如这趟航班,船上供应的主菜是“蒜子火腩大鳝煲”,乃是船家弄来活黄蟮连同火腩一起加工,放入了茱萸(古代辣椒)、柠檬(少有的)、蒜子、香芹、胡椒等焖制而成,其嫩滑香浓,美味又养身。

    据船上小哥说火腩是将猪腹部分的肉腌过再烤制而成,一般人都嫌麻烦懒得做,百胜公司专门加工出火腩用于菜式。

    “可谓是精益求精了!”余玠大赞。

    形势一片大好,余玠非常开心,路过青居城,得知孟之祥还在城内,上岸见他,与他畅谈攻鞑要务。

    不料,余玠发现孟之祥似有忧虑,遂动问之。

    孟之祥叹息道:“赵相公辞相了!”

    大宋朝廷只在左丞相兼枢密使郑清之之下的右丞相兼枢密使赵葵,于今年三月,辞去相位,被官家恩准,特赐为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逢一日、五日朝见皇帝。

    赵葵是孟之祥自史嵩之倒台后新找的后台,关系不如与史嵩之亲密,但赵葵的确对孟之祥有关照,少了孟之祥很多麻烦。

    如今他倒台,孟之祥有得头痛,须知朝中有人与无人的待遇是截然不同的!

    这是最新发来的消息,飞鸽传书,为什么余玠一副不惊讶的样子?

    余玠告诉孟之祥道:“赵相公早有去志,一再辞职,终得官家恩准。”

    “他为什么要辞职啊,他年龄又不大(64岁,正是宰执的黄金时期),他这一走,对于我们实在不是件好事!对于朝廷也不是好事!”孟之祥深表惋惜。

    余玠冷哼道:“去年赵相公任右宰相时,朝官以‘宰相须用读书人’为由加以反对,朝议激烈,赵相公无奈,四次上表辞职,官家不允。到了五月,赵相公又请求‘归田里’,官家还是仍不允,至八月时,官家还特令江东安抚使吴渊前往晓谕赵葵,令其入朝。没想到,今年还是辞相了!”(注1)

    说着,他握紧了拳头。

    一定程度上,封口战役即将打响,实际上有点仓猝,但余玠必须打,否则赵葵卸任后,据余玠知道的,左宰相郑清之也有去意,如果郑清之不在朝,整个四川大局都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没想到你们文人也是这么地‘卷’!”孟之祥闷闷地道。

    “文人之间,比武将之间,更‘卷’!”余玠实话实说。

    ……

    注1:赵葵并不想辞相,却在众朝官力逼下不得不辞,等到获准辞官后,他在谢表中说:“虽然霍光不学无术,本来就难免被众人讥讽;但是皋陶所读的是什么书,敢用这来自我辩解。”

    “皋、夔、稷、契所读的是什么书”这句话,是赵葵的曾祖赵抃回答王安石时说的话。

    意思是说皋、夔、稷、契他们没读过什么书,却不妨碍他们成为大贤。

    赵葵以此话反讽那些说“宰相须用读书人”的朝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