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

    幸得于银十字队的高超医疗能力，加维拉骨折的左臂在转眼之间便已被接续完毕，除了还有些轻微的疼痛外，日常的行动已经完全无碍了。治疗结束后，汉可诺并没有着急地把加维拉送回警备队学园，而是将他带到了学园附近的回响森林中一处隐秘的区域，与其促膝长谈起来。

    “原来是因为阿兰德的事啊。”汉可诺用尽方法才终于从加维拉的口中套出了餐厅事件的真相。“可是，在泰罗教官询问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把真实情况告诉他呢？”

    加维拉轻轻地摇了摇脑袋：“没有这个必要。纳修恩有怨恨的理由，被他揍一下我也没有任何怨言，不需要劳烦泰罗教官为我讨回公道。这件事就让它这样过去吧。”

    “你是这样想的吗？也真的是难为你了。”汉可诺叹了口气，带着无比心疼的目光看向加维拉。“关于阿兰德——你父亲的事情，我一直想听一听作为儿子的你的看法。假如你愿意跟老头子我交流这个问题的话……”

    汉可诺的要求直接刺激到了加维拉心中最敏感的一个部位，以致于在之后的数分钟内加维拉一度陷入了无言的沉默之中。

    “小的时候，父亲总是带着我玩耍，跟我讲述他与队员一同打击邪恶的故事。那时在我幼小的心灵中一直认为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慢慢认识到，父亲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在警备队中也只是担任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队队长之职，比他强大的人更是不胜枚举。但是在我心目中，父亲的形象永远是最伟大的，就算时至今日依然不曾被撼动。”

    “后来，那个事件发生了，父亲成了过街老鼠，无颜再继续留在警备队里的他提交了辞呈。可是，旁人的闲言碎语始终未曾停止，连母亲也对父亲的懦弱行为极度鄙视，常常对他冷嘲热讽。父亲因此离开了家，下落不明，直到许多年后我才在另一颗星球上找到了他。父亲的样子苍老了许多，身体也变得十分虚弱，命不久矣。于是我留在了父亲的身边，陪他走完人生最后的时光。”

    “英年早逝吗？怎么说都是有点可惜了。”汉可诺目光黯然，惋惜地感叹着。

    “在父亲去世前的几天，我陪他回到光之国，到纳修恩父亲的墓前祭奠。当时我问他‘为什么不去看望对方的家人’，父亲说‘自己的出现只会再度揭起对方的伤疤，没有见面的必要’。在父亲去世的当天，弥留之际，他告诉我他从没有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即使被千夫所指，但至少他保全了其他队友的生命。他唯二对不起的人，一是纳修恩的父亲，第二个就是我。如果自己能更有力量的话，纳修恩的父亲就不会白白惨死牺牲；而继承了他血脉的我，则要因他的行为无辜遭受他人的冷眼与嘲笑。”

    “阿兰德是这样说的吗？”汉可诺低声地喃喃着，眼睛目视前方似乎略有所思的样子。

    “父亲还说，虽然警备队一直在宇宙各处惩奸除恶，可邪恶的家伙却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永远层出不穷。这并非是恶人过多的缘故，而是这个宇宙的秩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遭遇了不公正对待的人无处申述，持有强大权力的人又没有相应的制度去约束，人心才会在这样的环境下发生质变。如果没有办法修复错误的秩序，我们的战斗就永远都不会有结束的一天。而在这永无止境的战斗中，宇宙警备队甚至是整个光之国迟早都将步入毁灭。”

    “可是，这些道理却没有几个人意识到。父亲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队长，分量太低，他的话根本不可能引起他人的重视和思考。而整个警备队也几乎完全沉浸在消灭邪恶之人的功绩中沾沾自喜，被虚荣蒙蔽了双眼，看不到更深层次的东西。我，想要实现父亲的遗愿，为真正改变这个世界而战斗。无论善良还是邪恶，将所有人拯救……”

    加维拉紧紧地握起双拳，为自己加油鼓劲。忽觉一只大手靠上自己的后脑温柔地轻抚，汉可诺正充满慈祥地看着自己微笑。“好孩子，你和你父亲都是不错的人。我一直都坚信我所认识的阿兰德绝不会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而事实上也确是如此。”

    加维拉瞪大了惊讶的双眼：“汉可诺先生认识我的父亲？！”

    “说来巧合，当年还是学生的他在警备队学园接受训练的时候，恰好也是我担任其所在班级的生活管理员。”

    “真的？！这件事我一点儿都不知道。因为父亲很少跟我提起他学生时代的往事。汉可诺先生，当年我父亲也受您的照顾了，作为儿子的我在此代他向您表示感谢。”加维拉站到汉可诺的面前，十分恭敬地鞠下一躬。汉可诺赶忙将其扶起。“用不着这么客气，老头子我可受不起。说来，我们在这里也待了不少时间了。你还有泰罗教官布置的处罚任务要完成，还是尽早回去的好。”“对哦，我差点儿忘记了。汉可诺先生，我们一起回去吧。”“我还要留在这里处理一些事务，你先行一步吧。”“五名恶徒想要杀死巡逻队全员，以此打响自己在宇宙里的名声。可是队长阿兰德却恬不知耻地跪在对方面前乞求饶恕一命。恶徒们来了兴致，觉得与其把人杀了，不如将对方的丑态记录下来，更能在外人面前展示出己方的威风。于是，恶徒们提出了各种极具侮辱性的要求，说只要能做到便可以饶了他们的性命，而阿兰德前辈竟也惟命是从地一一照做了。被劫持的一家三口见此情景都害怕地抱在一起，不敢吭声。”

    “恶徒们被阿兰德前辈的谄媚姿态逗得捧腹大笑，也要求其他几个队员跟着一起做。纳修恩的父亲忍不下这口气进行了反抗，却被对方杀死，尸体遭受严重摧残，以致于连银十字队也无法将其复活。余下的三名队员气愤难当也欲死战，哪怕因此丢了性命也要为同伴报仇。然而阿兰德前辈却将三人拦下，并实施殴打，随后又跪在五名恶徒面前乞求对方宽恕他们的无礼。他的卑躬屈膝令恶徒们更加肆无忌惮地对其进行羞辱，所幸增援部队及时赶到将众人解救，也将恶徒们一网打尽。不久后，阿兰德前辈在敌人面前贪生怕死的事情在队内和民间传开，遭到了几乎所有光之国人的唾弃和鄙视。而不幸牺牲的纳修恩的父亲则被人们视作不畏强暴的英雄，受到万人敬仰。”听完了故事的铃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后缓缓开口道：“按照加维拉回忆其父去世前的说话，阿兰德先生是为了保全余下三名同伴的生命才委曲求全，忍辱负重地甘愿被敌人所羞辱。”明神补充道：“与其逞强白白丢了性命又毫无收效，不如留着有用之身日后可以创造更大的价值。我想，当初阿兰德前辈就是这样的想法吧。”

    铃川点头应道：“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此看来，阿兰德先生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明神望向铃川，意味深长地笑道：“纱织你是这样认为的吗？仅凭只言片语就武断地认定一个人的为人。如果说，阿兰德前辈的遗言只是为了掩盖自己贪生怕死的真面目而特意编出的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以此来欺骗自己的儿子呢？”

    “这……”铃川顿时语塞。“难道阿薰你认为阿兰德先生的遗言都是谎话？”

    “我无法判断。毕竟真实的情况只有阿兰德前辈自己最清楚。而随着他的离世，真相也永远被埋藏于黑暗之中，再不可能被探究了。但很多时候，真相如何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大众的主观看法才是左右事件意义的最大因素。”

    “纱织，作为地球人的你可能有所不知——光之一族其实是一个思想非常极端的种族，对所谓的『正义』与『勇气』有一种异乎寻常的迷之执着。在光之国的教义中，『正』与『邪』是必须对立，不能有丝毫交集的。在与敌人交战时，你可以被打败，甚至被杀死，但绝不可以认输，更加不能为了活命而投降；他们崇尚英雄式战死沙场的举动，对贪图生命的人充满鄙视；他们对外人十分宽容，却对自己人无比残酷。过去曾有一位是同伴的家伙，就因为警备队无情地抛弃，被硬生生逼成了敌人。所以，无论当年阿兰德前辈是出于怎样的想法，他的行为注定被光之国所不容。”铃川默默应道：“阿薰，你的说法我能认同。此前，我们A.E.C.O.与赛罗奥特曼有过多次接触，从他对你完全否定的评价中我就隐约地感觉到了什么——那是一种完全不可共存的彻底排斥的态度。我想不仅是我，其他队友也一定有所觉察。”

    “所以，作为儿子的加维拉也因此受到了其父事件的波及，而他个人并没有能力扭转这样的不良局面。从第一眼见到加维拉时，我就质疑火花为何会将他选为学员。而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印证了我的观点——加维拉根本不适合宇宙警备队。”——过去——

    自从餐厅事件后，加维拉成为了众学员中第二个无人问津的学生，几乎没有一个同学愿意与他主动交流。而每次用餐休息时，加维拉自己也是远远地避开众人，独自窝在房间的角落，与同班的另一位“孤家寡人”遥遥相对。

    然而，同病相怜的处境并没有令这两个人之间产生更多的交集，加利亚斯一脸凶恶的面相与其我行我素的行事风格不仅令其他同学心生胆寒，同样也令加维拉有所畏惧，哪怕他是唯一一个与加利亚斯有过短暂交流的人。

    主教官泰罗给C班的学员们精心安排了十分紧凑的训练课程，以致于在刚开始的几天里，尚未进入状态的学生们因适应不了快节奏高强度的训练而几乎每天都累得筋疲力尽。不过，这样的状况并没有持续太久时间，不出几日，学员们便很快适应了泰罗的训练风格，课程的完成度也有了大幅度的提高，远超同期的其他两个班级。泰罗对此倍感欣慰。可是，唯有一人的训练进度却没能达到他的要求。

    这一日，泰罗将雷欧请到了学园的训练场地——奥特竞技场，为C班的学生教授格斗技能。雷欧本非警备队学园的教职人员，是泰罗通过私人关系才将其请到的。雷欧的格斗能力之强众所周知，能得到他的指点必将受益匪浅。C班的学生无不欢欣雀跃，就连加利亚斯也不例外，同时也羡煞了另两个班级的学生。

    为了能够让雷欧不受顾虑安心教学，泰罗刻意作了回避，并把当天的课程安排全部交由雷欧定夺。在大致了解了C班以往的训练情况后，雷欧便迅速拟定好了详细的教学计划。此后的大半天时间中，他将适合于新生修习的格斗技能如数地教授予十五名学生，并在课程最后的两小时里对所有人进行综合测验。

    测验的内容是：雷欧将亲自作为对手依次与十五名学生展开一对一的战斗，而每个学生必须在身穿修行甲的状态下利用学到的所有本领来抵抗雷欧的全力攻击。三招之内未被打倒则测验通过，若不幸失败也可反复挑战直至成功为止。测验的结果将作为日常分数纳入到年度考核总分之中。

    测验的情况比雷欧预想的更加好。在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已有超过半数的学生顺利地通过了测试，其中更有几人仅用了一次机会便成功达成。而在一个半小时以后，除一人之外的其余十四名学生均都顺利地通过了测试。

    雷欧直挺一拳，以迅雷之势径直破开加维拉双臂交叉的防御，直击对方面门。宛如被汹涌巨浪所卷起，加维拉一声惨叫，在空中翻腾了数圈后四脚朝天地摔落在地上，狼狈之极的丑态引得一旁围观的同学们捧腹大笑。

    “又被打败啦——！连雷欧桑的一招都接不下来，水准越来越差了。”贝特拉姆嚷嚷了起来，又引得其他人发笑。

    “那家伙已经没力气了。我敢打赌他今天绝对通不过测验。”多格佯装与其他人讨论的样子，却故意扯大了嗓门，好让自己的话语清晰地传进加维拉耳中。

    四人组的纳修恩、霍鲁斯、多格和贝特拉姆并肩而坐，占据着围观学生群的中间位置。加利亚斯则在距离其他同学稍远的地方独自盘腿坐地，单手托着腮帮子冷冷地斜视那群家伙。

    这已是加维拉第七次挑战失败了，其余同学中最差的挑战成绩也不过是四次打底。加维拉躺在地上大喘粗气，在雷欧的催促下又艰难地爬起来。此刻，他的四肢已因力气衰竭而开始微微发颤，即使勉强站立，身体也近乎摇摇欲坠。加维拉低着脑袋默不作声，他能听到从一旁扎堆的同学中传来的细微议论之声，也能从雷欧的话吻中感觉到对方已不再耐烦了。

    “怎么了，还有力气再战吗？”雷欧再次开口确认，语气格外的冰冷无情，仿佛对眼前这个筋疲力尽的孩子不存有丝毫的关切之意。加维拉微微地点了点头，继而摆出战斗架势，看向雷欧。

    “还要继续吗？以你那三脚猫的本事怎么可能胜得过雷欧桑？我看不如你偷偷求雷欧桑多留几分力，或许还有通过测试的机会。否则全班就你一人失败，让AB班的人知道了，岂不是叫他们笑掉大牙……”贝特拉姆大声调侃着，忽见雷欧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吓得立刻收了音。一旁的霍鲁斯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不要多嘴多舌。纳修恩则一脸冷漠地盯着加维拉，目光中净是不屑的轻蔑。

    “很好。那我要攻过来了，注意了！”

    话音刚落，雷欧忽地一跃腾空而起。体力的竭尽伴随着反应力的下降，当加维拉反应过来时，雷欧早已翻身落在了身后。加维拉匆忙反击，以右手肘关节猛击对方面门。雷欧洞察先机早已设好防御，在轻松挡下手肘攻击的同时顺势拿捏住对方的关节要位，锁死其右臂的行动。

    加维拉即刻转身，又以左手挥拳击来。遂听闻雷欧大喝一声“下盘不稳”，只觉双脚被什么东西一勾，整个身体随即被仰面掀起，平衡尽失，左手的攻击招式也随之瓦解。雷欧一掌直下，重击加维拉胸口装甲，将其直挺挺地拍在地面上。掌劲由胸口扩散至全身，震得加维拉四肢发麻，再起不能。

    “漂亮！！雷欧桑刚才的一记防守反击招式真是太精彩了！！”多格极尽谄媚地鼓掌致敬，同时带动起其他学生为雷欧呐喊助威。

    “都给我安静！”雷欧厉声喝止了他们的无辜吵闹，低头看向瘫倒在地上的加维拉。很显然，对方已没了继续战斗的体力。雷欧略带失望地叹了口气，随即伸出右手想将加维拉从地上拉起来。

    加维拉没有接受雷欧的好意，而是慢慢翻过身子，把脑袋埋在双臂之间，仿佛藏头的鸵鸟一般不想被任何人看到，也不去看任何人，身体蜷缩成了一团。雷欧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伸出的手缩了回来。恰在这时，泰罗的身影出现在奥特竞技场的入口处，向雷欧打了招呼并缓缓走了过来。学生们见教官现身，都急忙从地上站起迅速列好队伍。加维拉则默不作声地排到了队伍的最后方。“雷欧，今天有劳你了。”泰罗向雷欧握手致谢。雷欧以笑容回应，并把指挥权交还给泰罗。

    泰罗扫视了众学员一遍，随即大声喝令道：“大家都辛苦了，今天的课程就到此为止。距离竞技场关闭还有一小时时间，认为有必要巩固近日所学之技的，尽可以利用竞技场的设备进行复习；若觉得累了想要休息的也可以自行返回学园。明天所有人准时到这里集合继续训练。好，就此解散。”

    下达完命令后，泰罗遂与雷欧并步离开竞技场。两人一路上讨论不断。“雷欧，经过一天的观察，你觉得C班学员的资质如何？不用顾虑我的感受，实话实话就好。”

    “那我就如实相告了。”雷欧笑着应道。“说实话挺令人意外的，这群孩子的资质比我料想的更加优异。特别是其中几个，可谓是天赋异禀。”

    “哦，是吗？”听到雷欧如此夸奖自己的学生，泰罗脸上也不禁露出自豪的神色。“那么，你觉得哪几个孩子属于天赋异禀的一类呢？”

    “在这十五名学生中最为突出的——当属纳修恩和霍鲁斯了。不愧是红族的子孙，战斗天赋非常之高。我所传授给学生们的格斗技巧，这两人仅练习五遍之后便能融会贯通，测验也是一次性通过。对于刚入学不久的新生来说，其水平已经是令人叹为观止了。”

    “然后，是多格和贝特拉姆。虽然他们的表现没有前两人那样出类拔萃，但也有不少的闪光点。多格的身手是全员中最敏捷的一个，并且他懂得如何充分利用自身的这一优势来与敌人对抗。而贝特拉姆的头脑比较灵活，会使用一些战术进行战斗。”

    “这四个孩子的资质都不错，而且彼此之间似乎是关系非常要好的伙伴。如果能把他们集结成一个小团队并各施所长的话，将会形成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只要这几个人能接受最良好的训练，我相信他们未来的成就绝不会在奥特兄弟之下的。”

    泰罗十分欣慰地笑道：“我也同样对他们寄予极大的厚望呢。奥特兄弟虽然盛名远播，但我们迟早是要老去的。趁着自己现在还有足够的精力，一定倾尽全力把这些孩子培养成栋梁之材，将来接替我们肩负起这个宇宙的未来。”

    然而这时，雷欧突然话锋一转：“可是，他们身上却有一个毛病让我有些担忧——是他们对于其他同学的态度。更进一步说，是对待某个同学的态度。泰罗桑，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那四人对另一个名叫加维拉的同学存有一种十分明显的敌意。”

    “这些事我很清楚。”泰罗微微地点了点头，把嘴巴靠近雷欧的耳旁，将个中缘由尽数告知。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加维拉和纳修恩的父亲居然就是……而且在开学典礼当天的用餐时候还发生过那样的事情。”雷欧恍然大悟地叫道。“可是泰罗桑，你既然心知肚明，为什么没有出面调解他们之间的矛盾呢？毕业后他们都将作为警备队的正式队员而共事，如果彼此间存在什么芥蒂的话，对于整个团队来说都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如果是学生之间的一般矛盾，我当然会主动去调解。可是他们之间的问题是深深入骨的心结，只能由当事人自己想办法去消除，外人的过多干预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要靠他们自己吗？纳修恩也就罢了，可是加维拉这孩子……泰罗桑，说句不好听的，那孩子无论是资质还是意志力，比一般人都还要差上一点儿。所以，他到底能不能……”

    “那孩子秉性纯良，通过至今为止的观察我能坚定地确信这一点。资质上的差距可以凭借更多的努力来弥补，可优秀的品质却是难能可贵的。虽然过程会比较艰难，但我相信那孩子一定能够找到消除他与纳修恩之间矛盾的方法！届时，他也将成为一名出色的警备队员。”

    “既然泰罗桑对加维拉充满信心，那么我就拭目以待了。”

    泰罗以乐观的态度预想着未来的发展。可是历史的进程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从古至今，有多少美好的愿望被命运的车轮无情地碾压，只留得后人一声无言的哀叹……

    结束了之前的一段谈话后，泰罗又一次发问：“除了刚才提到的那几个孩子，还有哪些人给你留下了深刻印象的？”

    雷欧突然顿住了脚步，神色显得极为严肃。“还有一人——就是那个『特别』的孩子。”

    “加利亚斯？！他有什么问题？”话题转移到那个孩子身上，泰罗也不由地紧张了起来。

    “倒不是有什么问题，而是那孩子的一些举动让我有点困惑。”

    “哦？说来听听。”

    “刚才也说过，我给十五名学生依次进行了测验。而加利亚斯是在失败了一次之后才通过的。”

    “尝试了两次吗？虽然及不上霍鲁斯和纳修恩，但这个成绩也算不错了。”

    “在与我第一次的对抗时，前两招的攻防那孩子都对应的非常好，可是在应接第三招时却出现了极大的破绽，因此被我一击打倒了。虽然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亲自与他交手的我却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加利亚斯好像是故意被我打败的。”

    “你是说他故意露出破绽让你将他打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也正是我困惑的地方。像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有一种强烈的表现欲：想要展示自己强大的一面来吸引他人的目光——或羡慕，或嫉妒——以此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要不就是想在教官面前证明自己能力出众，凭此成为着重培养的对象。况且这次测验的成绩将计入年度考核总分中，每个学生自然一开始就会拼尽全力，又怎么会有人想要保留实力呢？泰罗桑，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看法？”

    泰罗沉思了片刻，随即缓缓开口道：“每个人的性格皆有所不同。有些人天生不爱招摇，不想成为他人眼中的焦点，所以行事低调，这完全可以理解。但年度考核的成绩在一定程度上关系到个人未来在警备队里的职务和地位，立志加入警备队的学员无不将其看得无比重要。故意放弃本可以取得的好成绩这种做法，确实令人匪夷所思。除非……”

    泰罗的话语点亮了雷欧脑中的一丝灵光，也为泰罗的推论补上了最后的结论：“除非加利亚斯加入警备队是别有目的，所以才不会在乎自己成绩的好坏。”

    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可谁都没能从对方的目光中得到肯定的答复。两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向竞技场内部，C班的学生们正在场内相互对练，认真地复习着近日来所习得的战斗技能。来回闪动的身影中唯独不见加利亚斯与加维拉的踪迹。加维拉避开众人的耳目，独自来到回响森林的某处。此地正是前些日子他与汉可诺聊天的地方，环境清幽，鲜有人靠近。加维拉依靠着一棵大树黯然神伤，泪水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同学们拐弯抹角的嘲讽，教官失望至极的目光，无一不刺痛着他那颗不怎么坚强的心灵。怨天尤人非其所愿，归根结底只怪自己能力不足。

    加维拉努力地尝试回想一些愉快的记忆，希望借此将眼前的悲伤驱逐。脑海中闪过的点点滴滴皆是童年时期与父亲一块儿玩耍的欢乐景象，猛地记起父亲早已离世多年又不禁悲从中来，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这时，身后依稀传来轻微的响动之声，加维拉下意识地绕过树身向后看去，是汉可诺先生正蹑手蹑脚在慢慢靠近。见对方发现了自己，汉可诺微动双唇似是有话要说，哪料加维拉竟突然拔腿就跑。

    “啊，那个……”汉可诺想要叫住对方，喉头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脚下也如同熔铸了铅铁一样寸步难行，只得眼睁睁地瞧着加维拉的身影在密林丛中逐渐远去，直至消失无踪。

    “跑得真快啊，看来他并不想见到我。你既然这么关心他，为什么不自己去见他，偏要把老头子我拉来？”汉可诺转过身子，朝着远处的一棵大树说话。树的背阴中，加利亚斯的身形缓缓出现。

    “谁关心他！别说这种容易让别人产生误会和联想的话。”加利亚斯恶狠狠地瞪了汉可诺一眼，“把你拉来只是想叫你把他从这个地方弄走罢了。他变得怎样与我何干？反正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是这样子吗？”汉可诺带着满脸不相信的坏笑盯着加利亚斯反问。而对方却始终目光游移，仿佛在刻意回避自己的视线。“那么，你把加维拉赶走后要想做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向你讨回上次的一箭之仇了。”说话间，加利亚斯周身猛然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杀气，不禁将汉可诺震慑地心下一惊。

    “难得今天雷欧桑教你们格斗技能，你干吗不跟其他同学一起留在竞技场进行巩固训练，却偏要来找老头子我打架呢？”汉可诺看似若无其事地挠着脑袋说话，可全身的反射神经却早已绷得紧紧。

    “巩固训练纯属浪费时间，倒不如跟你过上两招会有更大的收获。依我个人愚见，汉可诺先生的真正实力绝不在奥特兄弟之下。”

    “哈哈哈哈，过誉过誉了！就我一个半只脚已迈进坟墓的糟老头子何德何能与大名鼎鼎的奥特兄弟相提并论呢？你这小子就算想要拍马屁，也该选择委婉恰当的比喻，哪有这么直白的！”

    加利亚斯几句恭维至极的话逗得汉可诺心花怒放，忘乎所以地大笑起来。加利亚斯也随之附和着笑了。就在气氛无比融洽之时，汉可诺忽然笑容顿收，趁加利亚斯不备之际掏出戒尺，以迅雷不及之速劈向其右肩部位。但这一次，加利亚斯并没有在突袭之下显露出慌乱之色，而是从容不迫地抬起左手，在戒尺距离右肩五公分位置的时候将其截住。汉可诺欲收尺再攻，哪料戒尺竟仿佛被铸固在了加利亚斯的手中一般纹丝不动。

    “吼吼！不想几日的功夫，你小子的本事倒是长进不少。真让老头子我刮目相看呐！”

    “上一次是因为自己的无知和轻敌才着了你的道，但同样的把戏我不会再中第二次。只要多加留心，像这种小伎俩，轻而易举就能挡住。”加利亚斯轻瞥一眼被自己用赤手牢牢抓住的戒尺。与他的所料的完全一致，只要不与修行甲相接触，戒尺就发挥不出效果。

    “这么说，你还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

    “曾经有个令我无比憎恨的家伙教导过我——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否则绝不可以让对手探查到自己实力的底线。”

    “看来你也有过一个不错的老师呢。”汉可诺微微一笑，握着戒尺的手忽然腕部一激，劲力化作一道真气顺着尺身一路而上，在触及到加利亚斯的左手后立时爆炸开去。

    气爆的威力将加利亚斯的整个手掌震得酸麻难耐，握尺的力道也随之弱了几分。汉可诺一劲涌上，戒尺划过指间的缝隙继续向前，直刺加利亚斯的右肩。加利亚斯应急后退，忙抬右手横掌相抵，将戒尺弹开，暂解了眼前的危机。

    “果不其然，汉可诺先生的实力真的非常强大！”加利亚斯的双目闪烁着许久不见的兴奋之光，又稍退了几步，摆好应战架势。

    “你小子也不赖啊。穿着限制力量的修行甲还能有这么快的应激反应。”汉可诺将戒尺收回身旁，以宛如握剑般的姿态将尺尖指向加利亚斯，蓄势待发。“十招之内，老头子我一定探出你实力的上限。”

    只见汉可诺双眼寒光一闪，戒尺又一击刺来。随着腕部的扭动，戒尺以顺时针方向转动，反射着等离子火花射出的光辉惑乱视觉，尺身于骤然间幻化出千万道光影，佛如无可抵挡的洪流铺天盖地般展开，向加利亚斯涌来……半小时后。汉可诺依靠着大树坐在地上，将一盏口琴轻置于双唇间，全身贯注地吹奏乐曲。那口琴通体如雪纯白、晶莹剔透，乃是他年轻时游历宇宙各地，收集稀有矿石请名匠精心打造而成。汉可诺对此琴爱不释手，加之自幼酷爱音律，于是时常持琴自奏。但他有个坏毛病：一旦沉浸在音乐之中，便会浑然忘我，以致于会完全丧失对周围环境变化的洞察能力。

    一块石子飞来，正中汉可诺右侧后脑。他一声“哎哟”惨叫，随即停下吹奏，恶狠狠地望向石子飞来的方向。“你这臭小子，怎的打扰我的艺术创作？”

    加利亚斯扭捏着身体从林木间走来，没好气地回敬道：“什么艺术创作？你那五音不全的调子难听的要死，简直堪称噪音污染。这片美丽的森林都因此变得面目可憎了。”

    “噪音？！可有不少人说‘吹的还不错’啊。”

    “看来你碰上的都是一群虚伪至极的家伙，只会讲一些好听的话来糊弄人。自己的乐感到底如何，心里难道一点儿逼数都没有？”

    汉可诺当然十分清楚自己的吹奏水平有几斤几两，所以才会避开人多的地方跑来这个幽静之处自娱自乐。虽偶有几个人经过，也是抱着不伤及对方自尊的心态说上几句恭维的话语，时间一久难免令他产生了某种虚假的印象，自以为吹奏水平有所提升。今次被加利亚斯如此直白的点破错觉，汉可诺不免心中难受，央央地收起了口琴。

    加利亚斯坐到汉可诺身旁，对方却嫌弃地挪开了一些距离，捏着鼻子叫嚷道：“你小子别往我这边儿靠，不知道自己身上臭得要命吗？”

    加利亚斯白了汉可诺一眼：“你还有脸提这事儿？如果不是你这老小子在比斗时突然扔来一个大粪弹，我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随后又低头嗅了嗅。臭味虽已被洗去大半，但一时间无法彻底尽除。想到往后几日自己要一直被余味缠绕，顿时作呕难当。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来，吃点儿东西消消气。”汉可诺嬉皮笑脸的毫无道歉诚意，说着摸出一个纸袋，将其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袋里是一叠精致的小甜点。加利亚斯小心翼翼地摘起其中一块，细嗅一番后又犹豫不决地端视了许久。

    “我说，这甜点里该不会也藏着粪弹之类的玩意儿吧？”

    “好心没好报。不吃拉倒。”

    汉可诺把纸袋拉近自己身旁，随手抓起一块甜点扔进自己口中。见对方吃的若无其事，加利亚斯才将信将疑地把手中甜点送进口中，慢慢咀嚼起来。

    味道还真不错！

    “其实你该觉得荣幸才对。要知道偌大的宇宙中，迄今为止只有两个人挨过老头子我精心调制的大粪弹。你是其中之一。”

    “是吗？那么另一个幸运的倒霉蛋是谁呢？”

    “……安培拉星人。”

    加利亚斯一愣，疑惑地望向汉可诺。老头子的脸上尽是得意之色，目光中散发出一种骄傲的光辉。

    “暗黑宇宙界的皇帝？！”

    “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第二个安培拉星人吗？”

    “你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的？”“那已经是蛮久之前的事了。当年我途经暗黑宇宙界，突然心血来潮想去瞧瞧那个曾经让奥特之父也吃了大亏的安培拉星人到底什么尊容，于是偷偷潜进了他的宫殿。那家伙坐在高耸的王座上耀武扬威地对底下瑟瑟发抖的部下发号施令，样子别提有多讨厌了。老头子我看不惯，趁他不注意就扔了一个大粪弹过去。粪弹照着那家伙的面孔爆炸，顿时『香味』四溢。那景象简直……”汉可诺闭上眼睛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脸上显露出兼具厌恶与幸灾乐祸的表情。加利亚斯无言以对地望着汉可诺，又拿起一块甜点塞进口中。“我说汉可诺先生，你是擅自触碰了等离子火花才获得加护的力量的吧？”

    “已经猜到了啊？没错，就像你说的那样。”

    “擅自触碰火花可是禁忌，上一个这么做的家伙时至今日还被关押在宇宙牢狱里，怎么你反而能悠哉悠哉地当起了警备队学园的生活管理员呢？”

    “这其中自然是有一番惊心动魄的故事。你要有兴趣，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故事先不急，我倒是另有一个感兴趣的话题——擅自触碰火花是种什么感觉？”

    加利亚斯如此一问乃有意为之。他仍记得当时在火花塔内接受加护时身体出现的异常状况，并一直耿耿于怀。他料定此事必与等离子火花有关，遂想从汉可诺口中打探出些许的线索。

    “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一开始靠近火花时觉得很热，甚至有些被灼烧的感觉。慢慢的，灼热变成了温暖。之后火花发出一阵耀眼的光亮，我就被加护了力量。大概就是这么一个过程吧。”

    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线索。加利亚斯又问道：“汉可诺先生可清楚火花的详细来历吗？”

    “那当然。老头子我可是如今为数不多经历过光之国前世今生的人，知道的事情绝对比你们这群小辈多的多。”

    “真的？！说来听听。”加利亚斯兴奋地凑了过来。

    “等等！你给我呆在原处，别把臭味带过。”汉可诺把加利亚斯推了回去，随后开始讲述火花的历史。

    “以前的光之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这颗星球到处鸟语花香、生机盎然，族人们没有强大的力量，也不是如今的外貌。大约26万年前，这个星系的太阳毁灭了，以致使星球暗淡无光、温度骤降，大地被冰封，动植物大量死亡。族人们利用储存的能量勉强维持着生存，但无法持续长久。由于人口众多，大面积迁徙成了奢望。为了拯救这颗频临灭亡的星球，科学家们决定研制人工太阳。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和准备，万事俱齐，可唯独作为人工太阳核心的能源体却始终未能寻获。于是，当时的八位长老们派遣了若干搜索队前往宇宙各地搜寻能作为能源体的合适物质。最后，皮克大人所在的搜索队成功找到了一块蕴含着强大能量的淡黄色晶石。”

    “那块淡黄色晶石是什么来历？”

    “据说是某种记载于文献中早已灭绝的上古魔兽的体内凝结物，搜索队到达宇宙边境之地时发现了仅存的一头。为了擒杀魔兽夺取晶石，同队的七个人全部壮烈牺牲，只有皮克大人一人幸运地活了下来。真的是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呐！”

    “死了……七个人……吗？！”加利亚斯默默自语着。

    “那块晶石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最合适的能源体，也因此能如期将人工太阳发射上天。但是，也许是因为晶石蕴含的能量过于强大，也可能是计算出了偏差，人工太阳形成时所释放的能量辐射强度超出了正常范围，整颗星球也因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时候的我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但当时的景象却依旧历历在目——人工太阳突然发出一道亮光，随后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白色的光芒吞噬；身体像火烧一样发烫，如同就要熔化一般；一团团黑气从体内冒出，随之消散无踪；一阵晕眩后就此失去了意识，待醒过来时，身体已经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更令人震惊的是，除了族人外的其他生物全部被光辐射消灭了，却唯独这片森林存活了下来，并与我们一同进化成了光的形态。”汉可诺指着眼前的回响森林说道。

    “这回响森林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为什么只有它存活了下来？”

    “这片森林栽植的都是普通木种，星球上随处可见。但其他的全死了，就只有这一片存活了下来。这已经成了千古之谜，恐怕没人能解开谜底了。不过嘛，回响森林作为这颗星球上唯一的另类物种聚集地，被人们奉为『圣地』。不少父母会带着自己的孩子来此地祈福。说不定你的父母亲也曾经带你来过这里哦。”

    加利亚斯面露不悦之色，但汉可诺却并未发觉，继续说着：“虽然结果并非完全尽如人意，但至少星球被成功拯救了，族人也进化获得了新力量。人工太阳被命名为『等离子火花』，并在其周围建造了高塔，星球也改名为『光之国』。皮克大人作为最大的功臣受到万人敬仰，在八位长老去世后被人们尊称为『王』——也就是如今的『奥特之王』大人。”

    “26万年间，火花是否一直都在释放能量，未曾间断过吗？”

    “那当然。而且火花的所处位置是经过严密计算，确保其辐射能量可以覆盖整颗星球。所以火花禁止任何人触碰，就怕稍有差池这颗星球又会陷入黑暗与寒冷之中。”

    “那么如今的火花辐射能量强度相比起过去有没有减弱？”

    “火花的辐射能量从诞生初始就一直处于持续稳定的状态。”

    “不对！这其中有问题！”加利亚斯突然叫道。

    “有什么问题？”汉可诺疑惑地看着他。

    “无论是什么样的能量体，都不可能持续释放辐射能26万年之久却丝毫没有任何减弱的趋势，况且又是如此巨大的释放量。这绝对不正常。”

    “或许晶石所蕴含的能量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巨大，可以持续释放辐射能长达百万年之久呢？”

    “那就更有问题了。倘若如你所言，那么孕育出这块晶石的上古魔兽本体所具备的力量就应该更加强大，甚至足以匹敌整个光之国的能量总和。当年的族人们都还只是力量弱小的人种，仅凭八人之力是如何擒杀具有如此可怕力量的魔兽的？”

    “那也有可能是警备队高层一直在对火花进行着能量补充呢。”

    “你有听说过给火花补充能量这种事吗？用于补充的能量又是从哪里获得的？要知道不同形式的能量若混杂在一起极有可能发生爆炸，而等离子火花的能量在整个宇宙中又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古往今来才会有那么多宇宙人想将它据为己有。”

    汉可诺一时间无言以对。

    “关于晶石的来历和上古魔兽的事情，是从哪里听来的？”

    “当然是皮克大人那里了。他是搜索队的唯一幸存者嘛……”汉可诺突然顿了一下，“加利亚斯你……该不是怀疑皮克大人？！不会不会，皮克大人绝不可能欺骗我们，也没有必要欺骗我们。你肯定是胡思乱想了。”

    汉可诺极力否定着加利亚斯的猜测，看得出来他对奥特之王十分的信任。加利亚斯也没有继续与他争辩，而是独自沉思了起来：等离子火花具有某种独特的灵性，可这所谓的“灵性”又究竟从何而来？难道是上古魔兽的灵魂？抑或是其他什么东西？

    火花是否存在古怪，奥王所言有关晶石的来历是否真实，这些事根本都无关紧要。加利亚斯唯一在意的——由始至终，他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等离子火花与他的先天性畸形体之间，存在着某种特别的联系。

    加利亚斯抬起头，透过林丛间的缝隙眺望远处闪耀着圣光的高塔。总有一天，他要登上塔顶，亲自去摸一下那个疑窦丛生的能量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