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风波
“王叔也没说清楚,到底让我找甚么,云仙,你有发现异样吗?”
“没有,林序!”
弯腰寻找的林序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施云仙。
“我看王叔应该是想把我们支开。”
“我能看不出来吗?看破不说破,我相信王叔不会有什么坏心,便依了他又怎样。”
原来你知道啊,施云仙看着林序,摆了摆手道:“那你还这么费劲地找什么传家宝贝,你看这么个小屋子,咱俩一块站着都费劲。”
“无所事事,无所事事呀,你看我们也到这里几天了,我总觉得有些蹊跷,这样美的地方,是真的吗?”
“我也觉得疑惑,当今圣上不是已经登基十年了吗,那黄二郎却说才登基,真是大逆不道,这是在咒……嗯?你说我们不在这几天,是不是已经换了一个……”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整日里待在山上,消息不通,只知道我头顶有官有吏管着我们。”
不找了不找了,施云仙一屁股坐在破床上,抱着胳膊,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来。
至于林序,又开始忙碌起来,也不知忙个什么劲儿。
过了好一会儿,坐在床上的施云仙坐姿已经变成了躺姿。林序也终于停下了寻找的动作,从床底下抓出一条蛇来。
一条花蛇,没有毒的小玩意儿,倒是蛇皮挺好看的,看着细不溜秋的,也没多少肉,凑合着煲汤吧。这却是林序在床底看到一条花蛇,便想起那天答应过王叔的事儿,就把花蛇抓了出来。
虽然没找到传家宝,总算是有些收获,该回去了。
“喂,云仙儿,醒一醒呀,太阳晒屁股了,你瞧,这是什么宝贝。”
“啊!蛇!你给我拿开呀!”
……
“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吗。”
“哦?你错了,你错在哪里了呀?我怎么不知道啊。”
“我不该拿蛇吓唬你。”
“还有呢?”
“没了……吧。”
哼,小姑娘倒是挺会,手一摆,昂起头来就往前走,才不搭理那臭家伙呢。
得,跟上去说说软话吧。
“云仙,你看……”
“不许叫我云仙。”
“施云仙,你再看这是什么?”
什么呢,一顶柳枝花环,上面还真有几朵花呢,挂着几滴露水,映着明亮的太阳。漂亮极了。他也真是手巧,把个花环编的那么精致。
施云仙一看到花环便移不开眼了,伸出手来就要去抓住它。
林序却并不如她所愿,把手往后一背,花环便被藏起来了。
“若想要这花环,就叫我一声林哥哥,咋样,我可吃了大亏呢。”
“你!”
……
红着脸的姑娘与满脸贱笑的少年临近村庄,停下了脚步。
“好了,别不开心的了,你看花环不挺好看的吗,施小仙子……哈哈哈哈哈。”
却是一指柳梢头,柳絮飘飘,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吵闹之声。
……
“你说什么?让全村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子全都参军!”
“庄稼怎么办,妻儿又该怎么办?!”
“让老人去种吗,让妻儿独自生活吗?!”
“莫说我不同意,你问问全村上下,谁能同意!”
“诸位乡亲们,我……我,这是朝廷的命令,违抗不得啊,大家莫要为难我了,我也是形势所迫啊。”
村庄中央,是一片开阔地带,村子里数百口人都围在那里,他们的前面正是村长。
原来是新登基的皇帝下了圣旨,要广征士卒,以伐北地代国。一时间,传檄四方,各地官府都运作起来,以响应圣上旨意。
命令到了此地,便是这般模样,百姓群起怨望,只是圣朝威严久盛,无人敢真的去违逆。
“皇上一定是被奸臣蒙蔽了,才会下这般旨意,定是如此,父老乡亲们,我们去洛阳叩阙面圣,定要……”
却是当时下棋使怪的李老头发了话,只是话音未落,他那颗白发搔更短的头颅,便滚了下去,那眼里还泛着的泪。
“啊?”众人惊骇。
“我看谁敢抗旨!再有妄言犯上者,如此人,斩!”
发话的正是刘捕头,他手上拿着刀,上面还滴着血,沾着白发。
“这……这,刘大人,你……”
刘捕头退后一步,一个捕快便走到前来,向村长作揖道:
“刘大人初来乍到,请李村长组织百姓。”
村长颤着手,回头看向刘捕头。回应他的确是一道意味深长的眼光,他往下看去,蓦然看到几个捕快架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在人群外。
“各家但有男丁者,十岁至二十岁者去右边,二十至四十岁者去中间,四十至五十岁者去左边。乡亲们不要违抗圣意,免得落下杀头之罪啊。”
又是一阵搔乱,村长看了看刘捕头,一队捕快走到前来,左腰挂刀,双手执棒,用力往木台子上一击。
“咚!”
“出列!违抗者死!”
百姓无奈,只得遵命,人群开始分流,依照先前所说排成队列。
……
“呜呜,林序,我们该怎么办啊,呜呜呜,王叔他们这么好,却要被迫参军。”
林序牵起了她的手,默然无语,只感到一阵无力,心口也在泛着阵阵的疼痛,像是有人不断的在劈砍。
“不能辜负王叔一片好意,走!先随我回家。”
林序想要拉走她,哪成想这姑娘比他还要伤心,已经站不稳了。真是似曾相识啊,背回去吧。
……
村外小桥上,那番惨痛的景象,便只能用杜老的那首诗来形容了,弱笔难为也。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道傍过者问行人,行人但云点行频。
或从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营田。
长者虽有问,役夫敢申恨?
见者伤心,闻者落泪,满地泪下,弱柳低眉。
有老人,嚎啕大哭,坐在尘土之上,旁人如果去拉,便被他狠狠推开,哭着哭着,便倒在地上,口里念着孩子的名字;有妇人,泪眼婆娑,手拿衣物果食,难过地交与丈夫;有孩子,死死拉着爹爹的手,久不松手,却终被官差用鞭子驱走。
不知多少老人哭尽白发,多少妇人一夜落尽青丝,多少孩童梦中呼唤爹爹。
有人欢喜吗,只有那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刘捕头笑眯眯的,提溜着满袋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