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坦丁堡第一宠物婚介所，凡赛尔共和国情报处。

    “人形兵器……嚯，真是好大的手笔……”

    瑟琳上枝打量着眼前身材纤细

    的女子，忍不住感慨。

    “第二机械主脑会在自身失去意识时启动，但这并不要紧。”

    一旁，韩维旁若万人地坐在拷问用的铁制桌子上，摆弄着手中自之前成为杀鸡儆猴的工具的小鼠上收获的彼岸花，轻声开口。

    “只要一点点特殊频段的电磁信号干扰，就能切断性接。”

    “呵，学识真是个好东西。”

    瑟琳上校似乎对他的凡尔赛有些不满。

    哔——

    一声电音响。

    一名特走了进来。

    “上面对这个人形兵器的处理意见批示下来了——

    “说‘韩维阁下能耐大，都敢扣压实验结果了。这点小事还请示我们干什么？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去吧。’”

    韩维：……

    “呵呵……”

    瑟琳上校干笑两声。

    “看来上面很信赖你嘛。”

    “所以请您处理吧，韩维上校。

    “这是上级的指令，我们也不好多过问些什么。”

    一旁的特务笑笑，又自顾自地离开了。

    “上面可是将最终决定权全都交给你了……”

    瑟琳上枝的笑容深藏着不为人知的东西，凑近了些许。

    “虽然你对她做什么都可以，但是这么个冷冰冰的杀人机器真的比可人的在下好吗……韩维阁下，请您好好思索……”

    她说着，笑容中带上了凯旋的意味，同样离去。

    反观韩维，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他默默地推起载有连星的机械床，最后离开。

    一行字自“显示屏”之上显出——

    风口浪尖处，方能捕得大鱼……

    “这儿又是什么地方？”

    很陌生，很熟悉……

    目之所及皆是金色，耳之所及皆为涛声。

    涛声？！

    我到海边了吗？

    连星望着流淌于天际的云海，努力回想着之前的事情——

    别墅……彩色幼苗……彼岸花……还有机器人……

    不……

    好痛……

    想不起来……

    我是谁？

    对，我是连星。

    连星是谁？

    对，是卢瑟共和国的半机械改造人士兵。

    可我的神经系统不是已经部分拆除了吗？怎么会这样痛？

    没错，痛。

    连星咬着牙，顽强地双手撑地，挣扎着屈伸腿。

    剧烈的疼痛覆盖全身上下，无时不在冲击着她的脑海。

    ——疼痛，原来是这样的吗？

    翻过身，她蹬着腿，勉强放竖直了重心，双腿打直。

    她站了起来，忍着疼痛，再向四周遥望——

    却什么也看不到。

    黄澄澄的、细长的穗子摇曳在那双改造白的蓝色瞳孔之前，朝阳火红的光辉拂过茫茫的金色海洋，打在那黄澄澄之上。

    如同花季少女晕红的面颊，红得艳丽，红得安静，红得美好。

    穗子？麦穗？

    她记得商琏给她的书里好像也有像这样的金色海洋，而每当这样的场景出观，就大概率会有甜甜的爱情故事。

    爱情？

    这个词汇很生疏，又很熟悉。

    虽然自从商琏战死以后，那些书都被上级没收销毁，但书中的内容却深深地刻在她的心中。

    在麻木，没有感觉，日常只有杀伐的日子里，是这些书留下的内容，陪她走过无尽的黑暗，保留了属于“人”的感情。

    但时间太久了，即使那些书当时留存下来，现在也早该泛黄了吧……

    脑中的所有，也沾染黄意…～

    最重要的是，她从来没有接受过这种情感，今时今日，又怎能不怀疑它们的真实性？

    算了，先考虑麦子的问题。

    她伸出手，熟练地搓开一只饱满的谷粒，白色的内质凌下，落入手心迭入口中，咀嚼。

    浓郁的麦香立即在唇齿间绽放，温暖的感觉潺潺地流入心田。

    对，这是麦粒。

    只是——

    为什么我会那么熟练？

    也罢……不重要……

    拖着沉重疼痛的躯体，连星拨开麦芒，缓缓地向前迈步。

    这里的麦子好高啊，几乎盖过她的天灵盖；栗色长发细致的麦杆，染上了满满的麦香。

    总感觉……这里很熟悉……

    但记忆中却没有类似的经历即便是七零八碎的一些碎片，也只是杀伐。

    至于唯一不包含这一元素的……

    似乎，是在一辆飞驰的汽车上，对面则是一个满脸惊恐的小男孩……

    好痛……

    脑袋好痛……

    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别想了……痛。

    可如果这很痛，那我刺穿别人胸膛，商琏姐姐拥吻太阳……

    那又该有多痛？

    不，不想……不想……

    脚步从未停歇，一簇簇麦芒被分开，连星穿梭其中，如同拂过天空的云彩。

    轻盈，而又不留下任何痕迹。

    经过训练，人形兵器即便是正常走路，也拥有不俗的速度；

    可身上太痛了，走路也只能太挣扎中进行。

    而且这片麦田太大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尽头。

    不过似乎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那是一幢建筑，下面粗，上面尖。

    它很高，一只四叶轮扇镶嵌其上，缓缓旋转。

    连星知道那是一种叫风车的东西，只要风儿来访，那四只叶子便会开始旋转。

    她不知道它的原理，只觉得很神奇。

    熟悉感更为强烈，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双腿已然开始奔跑。

    麦子渐矮，边缘显现。

    一个老妇人闪现在视野中心。

    她一身陈衣，系着白色围裙，两鬓斑白，身姿佝偻，但脸上却写满慈样的笑。

    她看到了连星，一只枯瘦的手抬起，高高地，轻轻摇动。

    她是谁？

    她的笑容为什么那么温暖？

    但这些问题暂时不重要。

    连星只是奔跑着，奔向那里。

    呲——

    咚——

    一颗尖锐的石头突兀地显现，连星没有注意到它，原本疼痛又劳累的腿一下子失衡。

    一声闷响，栗色长发落地。

    呻吟声终于响起。

    这一次——

    她再也爬不起来了。

    人形兵器也好，半机械化机器半人也罢，她还是人，逃不开人的一切。

    ——喜怒哀乐，痛觉触觉。

    恍惚中，她看到那个老人向自己走来，她感到肌肤被什么粗糙而温暖的东西触碰。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她很快便感受不到了……

    “原未如此，原来如此！”

    朦胧中，似乎有个来自光年之外的声音。

    ……

    “三天……应该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