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回酒店，已临近中午，老婆到吧台问前台接待员，推迟一会儿退房没有问题撒？接待员说，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服务员已经把房间打扫了呢！

    老婆说，这么快就打扫了，再说退房时间也还没到吧，他就洗个澡，说着老婆把房间钥匙递给罗马得一，你上去洗澡，我来办理退房。

    他拿了钥匙，上楼开了房间，房间已打扫干净。他脱了衣服，扔在靠里的床铺上，进了浴室，打开花洒，调好水温，站在花洒下，任丝丝水流刷刷从头往下流，在里面洗澡是有时间和次数限制的，一点也不尽兴。

    10年了，终于可以酣畅淋漓、肆无忌惮地洗个澡了，他往头上涂抹洗头液，往身上涂抹沐浴液，仔细地擦洗身体，不用赶时间，不受别人的打扰，里面的人说这是“洗社会澡”。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走形，不胖不瘦，肚腩一点也没有，这是他坚持了10年的结果。10年来，三餐饭后，半小时内他从不坐的；也从不暴饮暴食，在有限的限额消费条件下，尽可能讲究食物营养搭配，讲求少而精的原则，不吃油炸方便面垃圾食品……

    房间门响了一下，他想应该是老婆，你放心洗，我跟下面说好了的，是老婆的声音。他应了一声，本想用雷都方言说，一起洗个社会澡嘛。但话到了喉咙口又咽回去了，10年了，分开太久了，人间别久不成悲，夫妻之间也感觉有些生分了，他开不了口，他有意放慢了洗澡的节奏，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洗了半天，洗无可洗，他有些失望，裹了一条白色浴巾出来，老婆坐在靠窗的床尾边沿，望着他，几分陌生的神情，他就坐到放了衣服的床上，老婆把要换的内衣内裤拿上来了。

    他望着老婆一会儿，心里又冒出莫名的期待，想看老婆有所表示没有，老婆脸上漠然生疏，他心里想，她已经有所保留了，难道是不是她已经有了另外的决定？他心里有些忐忑，有些不是滋味。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过了10年的苦行僧日子，这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的日子结束后他最渴望的是什么。他揭开浴巾，慢动作，以引起她的注意，仍然是没反应，他有些恨恨地穿上衣服，心里隐隐作痛，夫妻似乎有名无实了。

    换下来的一套保暖内衣和一双厚袜子，他没有丢，而是收进了装新衣服的纸袋里。丢了撒，还留起做什么啰。老婆一直冷眼看着他，这时做声了。

    他有些恼恼地回敬，随口编来，不能丢，有领导跟我讲了的，留一套贴身的做警示，还可辟邪，以后就不会这样了。老婆就不做声了。

    下楼，开车走人。车上几个人商量，简单随便吃点东西，尽量赶时间连夜赶回去，一怕夜里路上结冰不安全，二怕超过了核酸检测的期限。

    车子就在前面不远处停了下来，进了老婆他们昨天吃过的店子，老婆问他吃什么，他就点了一个牛肉面，又加了一个煎鸡蛋。老婆和女儿合着点了一份，朗晴、黎俊各点了一份。趁着等煮面条的空档，老婆他们到隔壁超市买东西去了。

    第一份面条上来后，他就先吃起来。他早就等待在这样的时刻尽兴吃上这一碗社会面了，他想到差不多正是这样的时刻，里面那些人正在午餐了吧，想想自己现在正在吃碗里的面条，想想自己就在早上的时候，还在里面吃了一顿早餐呢，这一切恍然若梦。

    老婆他们回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塑料袋。老婆见他吃的精光，连汤也不剩，就说，好吃吗？够不够？他点点头，好吃，吃饱了。

    他在心里说，出来后所有的一切都是享受，吃什么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