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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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争锋相对(1)

    【神医刘金枝】

    阉人其实长得并不像阉人,眉清目秀,斯斯文文,他要不说自己是阉人,估计大伙都只会觉得他是个书生。

    阉人进了林子村,发现有很多从天南地北赶过来让刘金枝瞧病的人还在排着队,听村民说,这队可长了,短时间是别想见到刘金枝了,还不如写张条子,把自己的名字,想要瞧什么病症写上去,让人递给刘金枝,他要是不收那纸条,阉人估计就得另寻名医了。

    阉人在刘金枝门外来回走了不下几百回转趟,生怕这怪脾气和自己对不上眼。可从白日头等到咸鸭蛋时,刘大夫的小茅屋里跑出了个人,对着在外面候着的大伙喊了声:“谁是张奎?刘大夫要见你,跟我去他屋子罢。”

    叫做张奎的阉人一听,喜出眉梢,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裳进了刘金枝的小茅屋。

    这刘金枝也是怪,屋子里头除了一张凳子一张椅子,就空无一物了。按理说他的医术如此高超,早就应该金银满屋了。张奎走到了屋里时,看到一个高大俊朗的不像大夫的男人端坐在桌子前,他急忙唤了声:“刘大夫……"

    刘金枝应了他一声忽然就从袖子里逃出一面色着暗沉的镜子对着张奎照了照然后冷声说道“你可以走了。”

    “刘大夫,我这是做错了什么了?”张奎急急说道:“我千里迢迢从他乡过来,就是为了求刘大夫治一治我的病症。”

    刘金枝把镜子收回袖子,直勾勾地盯着张奎:“我从不救黑心之人。”

    张奎愣了下,辩解了句:“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刘大夫你虽然医术高超,但也不能随便诬陷忠良。”

    “是吗?”刘金枝冷笑:“我也从不救张口就谎话连篇之人。”

    这下张奎彻底急了,冲到刘金枝跟前,“刘大夫,我都没有问我问题,又怎么知道我说谎了!”

    刘金枝拍了拍袖中的镜子,说道:“它都告诉我了。你都回去吧,我不医治不仁不义之人,丧心病狂之人,色欲狂澜之人,这是我规矩。”

    张奎不愿死心,拉着刘金枝的衣袖子不肯放手。刘金枝见甩不开这人,将袖子中的镜子取了出来,举在张奎面前:“你还记得一个叫做的刘婷儿的人吗?”这名字一出口,张奎吓得瘫坐在地上,震惊地看着刘金枝,知道他一定是知道一些事情了。

    刘金枝面无表情地说道:“莫要不死心,你要是忘记了,让这镜子帮你忆起来。”

    铜镜看起来很普通,当张奎的眼神落在上头的时候,魂就像被勾了进去,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镜面看。

    “看吧,你造出来的前因,才有现在的后果。”刘金枝说道。张奎看到镜子中出现了一个貌美的妇人,但是这妇人似乎得了什么要紧的病,一脸苍白,走起路来,动作十分缓慢。他看到妇人一步一步走到梳妆台上坐下,对着台上摆着的铜镜,一下下梳起了头发。可他每梳一下,头发就如断根线,不住地往下掉落。

    张奎咽了咽口水,看到一个年轻人悄悄地躲在夫人房外,一脸色胚地盯着里头在打量,见四下无人,悄悄地推开了门,走到妇人身后,从背后一把抱住了那妇人。

    妇人被惊了一跳,从镜子中看到了年轻人后,害怕地大喊大叫。年轻人急忙捂住了妇人的嘴,“夫人,你就不要挣扎了。你家丈夫都出门好几个月了,要么就是弃你不顾,要么就是客死他乡去了,你还不如从了我……”

    妇人宁死不从,可她病弱的身子却怎么都用不上力。张奎从镜子中可以看到的那妇人的绝望,但随着年轻人越来越放肆动作,妇人渐渐地不再挣扎,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屋梁。

    年轻人得逞后,他穿衣就要离去。妇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地朝着他喊了声:“张奎……”

    年轻人回过头看向妇人。妇人脸颊上都是泪痕,她缓缓地闭上眼睛:“求求你,放过金枝。”

    年轻人是大笑着离开的。妇人缓了好久才缓过来,她慢慢地站起来,清洗,换衣。

    这时,山下有人告诉他,她家丈夫回来了,带着银子回来找她了。

    妇人笑了笑,说了句:“我就知道他会回来。”

    报信的人离开了,妇人又坐在梳妆台前一下下的梳头,梳着梳着,她忽然就嚎啕大哭了。从她头发一根根往下掉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而年轻人的侮辱,也只是加快了这个过程。

    妇人拿起了一根红绳,拴上了房梁,她站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金枝,我不能拖累你了。”

    椅子落地,妇人从此睁眼不闭,只是世间再无叫做刘婷儿的人,只多了一个叫做刘婷儿的魂。

    张奎颤抖不止,那镜中禽兽不如的年轻人就是他。

    张奎抬头看向刘金枝。刘金枝收回了那面镜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奎:“我是婷儿的丈夫,刘金枝。”

    张奎彻底瘫软在地上,他摇摇头,不愿相信地说:“不是我让她上吊的,不是我。她即使不上吊,她的病也救不过来了,没有人能救……”

    “不错,不是你让她上吊的。”刘金枝说:“可是你说没有人能救回她,这不大对,我千里迢迢,寻药回来就是为了救她,只是迟了一步,却隔了个阴阳。”

    张奎终于失声痛哭,他那夜也只是色迷心窍,做了这糊涂的事,回去后他也每天都担心受怕。那之后见到所有女人都觉得像极了死去的刘婷儿。于是在一个夜里,他睡得稀里糊涂间,竟挥刀自宫了。

    刘金枝冷冷一笑,忽然给了张奎一根红线。那根红线短短的,但是长得像极了刘婷儿上吊时用的绳子。他说:“我等着你来,已经等了一年了。”

    “你要替婷儿报仇。”张奎哭得十分凄惨,“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刘金枝不看张奎,回到桌子上坐了下来,他说:“为了能救婷儿,我应了别人一个要求,得了一面能看过去,能看未来的镜子,和这一根索命用的红绳子。条件就是一辈子只能守在小林子村,守着这里头的某个东西。不过,我也不急,因果终有报,我知道你终有一天会送上门的。”

    张奎接过那红绳,不哭也不闹地坐在地上,看着刘金枝:“你是要让我用这红绳上吊,赔了婷儿的命吗?”

    刘金枝冷笑:“你想得也未必太过划算。自古你以为杀一人,就只是少一人是吧?你不知道你的一次糊涂,让婷儿的老爹老娘,我的老爹老娘伤得心肝脾肺肾都是苦巴巴的眼泪,你一人死,也太过便宜了。”

    张奎心惊,但觉得这是自己种得因,也活该他收到各种恶果,也就没打算反抗了。不过刘金枝虽然恨极了他,但他是大夫,大夫只有医人,没有杀人的。他说:“我也不杀你,只是希望你考虑清楚,这红绳是我从一高人手中得到的宝物,来自商朝的姜子牙用来锁妖妃妲己用的索命绳。你这绳子戴在手上去,你这子孙后代就都活不过四十岁,也叫做命止四十断。”

    张奎颤抖不已,可还是在刘金枝的注视下,把红绳绑在了自己手腕上。这红绳一绑,刀枪火箭,都割不下来了,除非……罗元只觉得浑身就如雷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却觉得自己看了一个人一生的喜怒荣哀。急忙把手松开,对着那个绿苔死物忽然就跪了下来,他心里默念道:“前辈,黄金手当家罗元,不知道何以得罪了你们?”

    绿苔死物并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他怀中的银匣子忽然就落了下来。那绿苔死物似乎完成了任务,油尽灯枯般倒在了甲板上。罗元沉默了片刻,拿起银匣子就要往上头游去,可他还游出几步,那黑白双头煞蛇忽然就俯冲了下来,发出了悲天嗷地的嘶吼声,围着那死物不停地打转。它似乎也知道,那个一直守着银匣子的绿苔老人,从此以后再也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