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笙提起一桶水往地上的血污倾倒，只是一会地面的污水就从暗红化作墨色，扶笙深吸一口气，微眯上眼。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有条细丝般的黑线从地面的污水延伸到扶笙的脚边。

    不过此时人都已经散开了，准确的说是被恐惧吓跑了。就像看到一个杀人魔的……啊不，就是。

    就像忽然清醒，扶笙错愕地看着满地污水，“不得不说，病毒提升的代价有些大？”

    扶笙猛地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往嘴里灌。

    “哈……哈……”扶笙拉过椅子瘫坐下来。

    说实话，扶笙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都没体会过杀人的恐惧感，可是就在刚刚，那种从脑海里突然冒出来尸山血海般的幻想把他从自以为是的理智中拉回现实。

    “我……真的还是我吗？”扶笙看着自己的手掌久久没能说出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扶笙才缓过神来。

    扶笙也不知道之前的自己为什么会做出极端的选择，他自认为以前的自己绝对是个乐于助人的社会青年，可是从昏迷到现在，自己手里的人命都要数不过来了……

    就像有个恶魔附上了自己的身体，等自己掌握身体的时候已经无法挽回了。

    扶笙断开了地上黑线，这种感觉如同上瘾了一般，虽然身体能够明显感觉到提升，可是继续下去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会不会被病毒构造的本能支配。

    “先……先生？”

    扶笙正想继续打扫，后房出来的莫叶叫住了他。

    “嗯？醒啦？”扶笙看了看，莫叶除了被扇了那一巴掌之外倒是没受什么别的伤害。

    “是……这是……”莫叶看到地上的血污，一时间也有些畏缩。

    扶笙倒是适应了，俩肩一耸，“那些倒霉的家伙呗！”

    自己那个时候的手段就些过于残暴了，大部分的家伙都被打烂了身体的某个部分，而那个时候体内的病毒就已经渗透到这些尸体的体内了，所以现在地上只能看到血污而不是一堆尸体。

    扶笙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也是巨大的病毒源，那些和自己接触的人真的没事吗？

    就算扶笙想保持冷静也只能保持面部不露出异样，要知道他在找到扶蓉的那些日子里可没少碰她……

    如果真的只是靠接触就能感染的话，那扶蓉……

    “先生，这些就交给……”

    “你先休息一下吧，”扶笙挑了一眼，示意她回去躺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怎么看起来这么虚弱。”

    “您……您都看出来了……”

    “那些钱应该够你吃很久了吧？没必要绝食……”

    “不不不……先生您误会了……”莫叶连忙摆手，“只是习惯了，我以前……”

    扶笙摇了摇头，丢了包泡面过去，“现在省着也没用，你省着别人会吃完，军方的粮食有限，这些人再挥霍下去，不出多久就会被赶出去找吃的。”

    “没必要为我省钱，在过些日子，钱也不过是一堆废纸，最多不过丢进炉子取取暖罢了。”

    莫叶听得懵里懵懂。扶笙也没有在意，以后时机到了自然会懂，摆了摆手，让她去泡泡面，多亏军方基地不错的排水系统，地面的污水只是一会就流尽了。

    和莫叶说了几句让扶笙重新感觉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缓和了一下心里的恐惧，“接下来就要应付这件事的后果了？”

    “军方可能回来找我麻烦……可是，那又如何？”扶笙眯着眼睛又往嘴里灌了杯水。

    果然，不出一个小时，门外就有敲门声了。

    扶笙确信莫叶熟睡后打开店门，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笔直地立在门口。

    “有事？”

    “少给我装无辜！抓起来！”

    “等等！”扶笙抬手，嘴角一挑，“真要如此？”

    “你还想反抗不成？”说着，腰间的枪就掏了出来。

    扶笙看着这些什么都不明白的家伙，默默把手背到后面，“行，就怕你们受不了。”

    在一群人中间，扶笙就那么站在中间对着所有人，不过扶笙从出门前就带着斗篷，没人能看到扶笙长什么样。

    “他为什么不能露面！”

    显然有人不乐意了。

    扶笙现在穿着的这身斗篷其实就是黑市的灰衣，如果主事没阻止这次刑事审判的话，他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自由来。

    “咚！”那个象征法律的法官锤在一片嘈杂声中敲下，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

    那个作为本次决判的法官其实早就被通知了，这次的事无论是什么都不能追究，甚至这次审判都只是走个流程似的，“你可知罪？”

    “嗯？你不应该比我清楚吗？”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人群再次吵闹起来。

    “咚！”

    “肃静！”法官一头冷汗，他当然比扶笙知道，可是真要按照法律上的来可是枪决！

    今天的判决不能出现这样的结果！

    可是这场判决为何要开场？他不明白上面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看着一圈表情各异的人，他又觉得这有点道理……

    “本来今天是要按照正常的程序来的……”法官扯了扯嗓子，“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们知道吗？”

    “难道外面丧尸横行我们就要放弃法律吗！”

    “罪恶必须被制裁！”

    “必须制裁！”

    法官看着这些人。说实话，在开庭之前他还是个普通军官，他只不过懂一些法律的知识，从病毒爆发开始他就知道要变天了。炎国以前也不是没有类似的灾难，但是炎国强大的底蕴让炎国很快就度过了难关。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

    这次不是天灾，很明显的是人祸，丧尸快速地占领市区然后往林区扩散。这一切都是为了最大化的影响他们这些军方。

    而且保留大量的幸存者对于他们来说只能是坏消息，炎国的强大让这些人只知道享受成果，却不知道炎国的强大是有根源的。

    现在因为丧尸压力最大不是他们军方，反而是黑市的那些人，炎国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所有黑市的所有物，每次人祸天灾都是黑市来处理的。几天前中央发出待命的命令，现在外面的丧尸活跃程度虽然随着大降温大幅度降低了，可是数量的剧增让人感觉到巨大的压迫感。

    就好像丧尸会通过繁衍产生新的个体一样……

    等他回过神来，下面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

    “咚，咚，咚！”

    听着聒噪的人群，扶笙明显感觉杀戮的欲望就像泉水般涌现出来，斗篷下的拳头握得死死的，如果现在大开杀戒的话，他必然很难找回自我了。

    扶笙默默地站在那里，控制着体内的躁动。

    “我宣布他无罪！”法官洪亮地声音盖过所有的声音，让人群瞬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