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南明史》,我可没白看……
赵承成的这个问题,一半是明知故问,另一半却是真的好奇,想要知道高杰的真正想法。
又是战舰、又是要塞、又是堡垒,高杰已被赵承成所折服,当着他的面自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只听他爽朗一笑:“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早知道福王府钱多,比皇上都多,想要从他身上弄点军饷……”
“哈哈哈!”赵承成笑道,“高将军还真是个实在人。只可惜福藩的钱,都被李闯王拿去了。高将军是李闯王的同乡,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高杰一笑,“从小光屁股长大的,我还不知道他?他这人好面子,追饷也总留着口气。告诉你吧,福王家里还藏着钱呢,有的油水好榨,够给咱们兄弟发几个月的军饷!”
看来同是老乡,高杰这人就不好面子,都是“朝廷命官”了,还是一嘴的污言秽语……
不过这样的粗鲁做派,才是明末官军的常态,倒也有几分“接地气”的意思。
听了高杰的话,赵承成忽然若有所得。
进了赵家村,分明是寄人篱下,可小福王朱由崧和他身边的太监田继德,却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可见他们一定还多少留着些保命钱。
要是放在一两年前,这么个还留着底的小福王落到手里,赵承成横竖得让他吐出点儿来不可。
毕竟赵家村的水平,放在后世,那也是极品民宿了,一晚上的房费也不低了。
更何况赵家村还提供绝对的安全防护,这份保护费,也不便宜啊!
只是到了现在,小福王手里的这点报保命钱,赵承成就完全不会看在眼里了。
他看中的,是朱由崧的政治价值。
而赵承成也并不相信,高杰大张旗鼓、亲自出马,深入到赵承成的地盘,其实就只为了几两银子的军饷……
别看这家伙平时说话口无遮拦,但其实是在用粗鲁的外表,掩饰精明的内心。
这或许能够骗过别人,却骗不过赵承成。
穿越之前的《南明史》,那也不是白看的!
赵承成意味深长地一笑:“高将军请看,这里是两湖之中、塔楼之上,附近除了你我几个心腹,便再无旁人,有话自可说得再明白一些。否则,又何必不辞劳苦来到此处呢?总不见得就是为了来喝茶吃点心的吧?”
一句话,把高杰说得汗流浃背:“这个……那个……赵村长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赵承成笑道,“高将军怎么结巴起来了?那我再给你提个醒,高将军幕府帐中留着个藩王,恐怕是为京师陷落之后做准备的吧?”
这句话,仿佛一只大手,将高杰精心隐藏的目的彻底揭开。
“唉!赵村长果然目光如炬,什么事都瞒不过你!”高杰叹了口气,“老子就想拿住福王,等将来朝廷南迁,身上背个营救宗室的功劳,朝廷那边也好说话。”
原来高杰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就只为了攒点功劳在身上?
“果然如此?”
“果然如此!”
“哈哈哈!”赵承成不愿再同这个精明的土匪头子再纠缠了,“若真是如此,高将军已经大祸上身了!”
高杰倒吸口冷气:“赵村长此话怎讲?”
“怎讲?嘿嘿!高将军不会不知道吧?福王是阉党的旗帜,而江淮一带又是东林党的地盘。你在东林党的地方,保护一位阉党的王爷,还敢说立功?”
赵承成顿了顿,又冷笑道:“等待会儿回去,恶就派手下,送点本村的特产给高将军。”
“特产?什么特产?”
“是本村织坊生产的毛巾,用的都是上好的棉料,又厚又软……”
“要这东西作甚?”
“用来擦脸啊!被东林党人啐一脸的唾沫星子,高将军还不得擦把脸?”
几句话一说,高杰脸上已是汗流如注。
战场之上,他就没怎么怕过谁。
本来嘛,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能有什么好怕的?
可在官场上,碰到了对手,不是你想跑,就能跑得掉的。
尤其是那群唾液腺过于发达的东林党人,不用口水淹死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高杰也是领教过东林党威力的人,好几次不过是敌军过于强大,高杰暂时转移而已,却被朝中的东林党人逮住,好一顿的弹劾。
说什么的都有,怯敌避战都是最轻的,就连养寇自重、通敌自保之类的话,都说出来了。
他们也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就是嘴皮子一碰、笔杆子一摇而已。
要不是到了崇祯十四年前后,朝廷里的忠勇名将该死的死了、不该死的也死了,实在是无人可用。
否则高杰估计已经在投胎的路上了……
一想到这里,高杰惊得倒退两步,“吧唧”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得亏赵村长把人接走了……否则……不过,赵村长就不怕东林党人吗?”
“怕啊!当然怕!所以在下平日里也结交了几个东林党人。不知高将军是否也有这样的人脉?”
“人脉也有……”高杰摇了摇头,已经没有心情喝茶吃点心了,“可我是贼寇出身,东林党人瞧不上我。结交的就是些小官小吏而已,拿我银子的时候麻利。可等到办事的时候,妈的,一个管用的都没有!”
“哈哈哈!”赵承成又笑道,“这我就得说高将军两句了。这种事也讲究个宁缺毋滥,与其结交一群无用之人,还不如只结交一位东林领袖。”
“可我这不是没有门路嘛!”高杰无奈道,“那几位东林君子,谁瞧得上我啊?”
“那正好,我这边倒认识一位东林君子,可以向高将军引见引见。”
“谁?”高杰似乎猜出了赵承成的答案,但他却不敢相信。
赵承成却也没有直接回答,却高声喊道:“庆祥,咱们派出去南京的弟兄不是回来了吗?让他把书信带上来!”
在塔楼下一层的余庆祥隔开个天花板,高声回应道:“大哥,知道了!”
随即一个弟兄风尘仆仆跑上塔楼,一看他便是长途跋涉刚刚赶到。
赵承成亲自给他倒了碗温茶,这兄弟谢了一声,举起茶碗一饮而尽,随即又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封书信,双手递给赵承成。
赵承成接过书信,忙不迭地拆了开来,从头到底浏览一遍,脸上顿时挂上笑容。
高杰在一旁看了,心中不解:“赵村长,这信,是哪位写给你的?”
“哪位?我也不用说,就请高将军自己看吧!”
说着,赵承成先把信封推到了高杰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