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到达釜山
翌日,还在睡梦中的赵磊,被老爸穿衣摩挲声吵醒。
“您怎么这么早起来。”
老爸点上一根烟,帮他把被子盖好。
“这还早,我和你妈四点就起来挤奶。”
家里养牛后,父母更加忙碌。
像老爸这样没学历四十多岁中年人,在家种地亦或是进城打工,顶着烈日在工地流着汗水。
穿好衣服的老爸,从上衣口袋拿出一个红纸包,往他手里塞满钱。
蓝色一百和铜绿色五十纸币。
“你出国要用钱,借了六家才借到这么多。”赵国民感慨一句:“爸就这点出息。”
接过钱后,看着手里整整两千,赵磊心里酸楚异常。
老爸不忘叮嘱一句:“省着点花。”
“我们滕老师让我带你在学校逛一逛。”
他还不忘老师交给任务。
“你妈自己在家伺候牛,我要赶紧赶回去。”
“要是赶早买到车票,天黑就能到哈市,明个中午就能到家。”
一心回家的老爸,不顾赵磊劝阻。
天还蒙蒙亮,爷俩在路口等车,现在公交车还没通勤,在路口拦一辆黄色面包车。
这里到京城火车站要五块钱。
人来人往车站,早晨都是排队买票的人,老爸在3号窗口排队,这次老爸到京城没带特产回去,赵磊想着去给他买早餐。
车站这里卖东西比较贵,一两包子三块钱,他买三两包子四个茶叶蛋,想着买完票在候车大厅吃。
赵磊拿着热乎乎包子回来,老爸问:“多少钱?”
“一两三块钱,三个。”
“这么贵,咱们县城一个包子才两毛。”
“爸,这里是京城,火车站要贵一点。”
赵国民反应过来,不想给儿子丢脸,不再计较包子价格。
看着老爸坐上火车,赵磊站在月台上,火车开动一刹那,他就像傻子一样追着火车。
气喘吁吁跑许久,不停挥手向老爸告别,前世经历种种,当火车提速远去时,他蹲在月台上,抑制不住哭出来。
……
敲响滕老师办公室门,他热情招呼赵磊坐下。
“小赵,你是东北人,咱们中午去驻京办吃怎么样?”
“那个……”不知如何开口,赵磊只好实话实说:“滕老师,我爸坐车回哈市了。”
“这么急。”滕汝骏倒杯茶给他,关切问着:“家里有事吗?”
“我家养两头奶牛,他要回去。”
“原来是这样,那下次你爸到京城,我请他去丰泽园吃一顿。”
随即滕汝骏笑着看向赵磊:“你写的剧本获得韩国最佳剧本奖,一定不错,草稿还有吗?”
原来他是想看赵磊写些什么?有没有违反原则东西。
“草稿都丢进垃圾桶,我从韩国回来第一个拿给滕老师看。”
“好,这可是你说的。”滕汝骏调侃道:“想不到表演系还能出大作家。”
“明天就颁奖,你要赶紧买机票,下午跟着我去拿护照。”
“谢谢滕老师。”
“看看。”滕汝骏笑笑:“你又客气。”
赵磊要去釜山国际电影节参加颁奖礼,他要乘坐首都国际机场到韩国金海国际机场飞机。
滕汝骏打电话一问,机票要2069RMB,下午两点十五分飞机,飞行两个小时到釜山。
“小赵,你有钱吗?”
“有,我爸留一些给我。”
“来不及和同学告别,我已经为你请假,班主任常丽这边也不用管,我会和她说。”
“赶紧回去拿几件衣服和生活用品,咱们先去拿护照,再去拿机票。”
上午还没下课,宿舍空无一人。
赵磊把西装穿上,又拿一套换洗衣物,牙膏牙刷、香皂、大宝,一条毛巾装进包里。
【我已前往韩国,苟富贵勿相忘。】
他在桌子上留一张纸条。
装有1000美元现金信封放进西装里面口袋,这个要保管好。
下午1点刚上班,赵磊就拿到他两世第一本护照,有一种沉甸甸感觉。
机票是滕汝骏亲戚帮买的,钱也是他垫付,赵磊把还没捂热乎地两千块钱,加上身上一张四位伟人递给对方。
滕老师开着他的夏利,送赵磊去首都国际机场,在车上他叮嘱道:“一定要回来,我可是向学校打包票,前些年有些人出国就不回来。”
“我不是这样人。”
“别在机场买吃的,很贵!”滕老师继续叮嘱:“飞机上有吃的和饮料,都是免费。”
“真的吗?”赵磊好奇问:“飞机上有免费午餐。”
“傻孩子,机票这么贵。羊毛出在羊身上。”
确实贵。
两千块钱,这可是普通工人两个多月工资,现在京城平均工资才800一个月。
在机场候机大厅,滕老师拿出5张美元,塞到他的手里。
“在韩国要用美元,这是我找亲戚换的,你省着点花。”
“要是有事,给我和你们班主任打电话。”
接过钱后,赵磊的心再次发酸。
在滕老师真挚目光中,他缓步走入登机口。
……
飞机上午餐竟然有炒面,他果断吃它,坚果小食还有可乐。
两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金海国际机场,韩文他也不认识。
还好在学校里给金哲秀提前打过电话。
金哲秀戴着一副墨镜,正笑着朝他招手。
宽大西服穿在赵磊身上,还真显几分派头。
“电影男孩,您真厉害!”金哲秀感叹一句:“写第一个剧本就获奖。”
“运气好。”
金哲秀开着一辆双龙接他,在车上他为赵磊介绍。
“釜山国际电影节在海云台举行,海云台是韩国南部的旅游胜地,距离釜山市中心18公里。”
“这届评委有你们中国导演张元。”
张元他听说过,王小波编剧,胡君主演的《东宫西宫》,这部电影就是他拍的。
听说还没上映。
“《小村无故事》、《巫山云雨》入围竞赛单元。”
原来赵磊并不孤单。
有这么多华语电影人参加釜山国际电影节。
他没机会和这些导演、演员交流,金哲秀开车带着赵磊刚到釜山海云台酒店,就被告知已获奖,不能参加明晚颁奖礼。
釜山国际电影节主办方工作人员告诉他,明天上午电影振兴委员会工作人员,会为赵磊颁发奖状和奖金。
他在飞机上还在想获奖感言,不知说什么好。
这下不用发愁。
他不用上台发表获奖感言。
……
傍晚。
酒店二楼自助餐厅,这里有韩餐,还有西餐自助。
金哲秀带着他品尝这里美食。
“夹点松茸,这个不容易吃到。”
“韩国这里很贵吗?”
他只是好奇,前世松茸一两百一斤,价格涨到天上去,大兴安岭和长白山有很多野生松茸,后来本地人吃不到。
现在松茸几乎没人要,一两块钱一斤。
“20万韩元一公斤,你说贵不贵。”
什么!?
赵磊表示震惊。
他知道松茸后来贵,真不知道现在松茸贵。
在他们东北,松茸没有榛蘑好吃,炖小鸡要用榛蘑。
“哲秀哥,1韩元兑换多少RMB?”
“1美元兑换804韩元。”
赵磊把804除以8.3,得出1RMB兑换96.86韩元。
一斤松茸能卖1032元RMB。
这可是天降横财。
“哲秀哥,我要是一公斤松茸卖您12万韩元,您要吗?”
“野生的贵,养殖很便宜。”
金哲秀告诉他:“广岛和长崎被原子弹轰炸后,唯一存活的植物只有松茸,松茸就成为鬼子们关注的焦点。”
原来韩国人也称呼他们鬼子。
这可把赵磊逗笑。
“韩国有许多韩奸,鬼子追求什么,他们就跟着学,松茸也成为韩国高档食材。”
“要是你能有野生松茸,别说12万韩元一公斤,就是16万韩元一公斤,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这可是您说的。”
赵磊心说还有这好事。
现在国内还不流行吃松茸,他可以让老爸去收,然后出口到韩国。
这还不赚翻。
前世怎么没想到卖松茸。
他真懊悔自己没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