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开机
11月18日,上午。
《心迷宫》在丰裕乡开机。
因为有出殡和棺材一些戏,肯定要举行祭拜仪式。
念念叨叨一大堆,狐黄白柳灰不要打扰。
赶上村里杀猪,有新鲜猪头。
烧完香后,赵磊手里拿一叠红包,钱不多,每个红包里十块钱。
他们没告诉乡里这是正式拍电影,避免再生波折,赵磊就说回来拍学生作业。
在京城上大学,乡里许多人羡慕,以后聊天吹牛,人们还说我在京里认识人。
一提赵磊,不过是一个拍电影的。
有乡里支持,事就好办多。
众人领到红包后,赵磊打趣胡婧:“不错,你是一名合格村姑。”
胡婧穿上大红棉袄,从城市小资女文青到村姑华丽蜕变。
“你老家真冷!”胡婧跺着脚。
“还行吧,晚上更冷。”
经典的电影往往设计一个经典开场,像《教父》开头的婚礼,而《心迷宫》最开始拍葬礼。
镜头中陈明浩开着面包车到礼堂,他的身份是食杂店老板。
这场戏长镜头。
“咔!”
陈明浩似乎紧张,他的眼神不对。
剧组工作人员和陈明浩看向赵磊。
“咋了?”
胡婧举着相机,她看赵磊穿着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脖子上还挂一个取景器。
现在买不起监视器,电影拍的好坏,第一个观众就是摄影师,郑正勋的视角类偷窥。
没有偷窥爱好,还真干不好摄影师,希区柯克拍过一部偷窥电影,叫《后窗》。
“你看酒席眼神不对。”
“就像看梅渟一样。”
年轻时的大脚婶风韵犹存,王栋见她第一面就移不开眼。
用老妈郑秀梅的话说:“这样的女人好生养。”
要是赵磊取个这样媳妇,老妈会很高兴。
电影《喜宴》伟同父母见到顾威威第一面,就评价好生养,这似乎是中国人传统。
儿媳妇外貌不重要,传宗接代才重要。
蟹老板陈明浩一阵脸红,他悄悄滴说:“哥们儿,你咋把这个公开?”
赵磊心说,咱学校谁不知道你喜欢梅渟。
“就这个感觉,懂吗?我要感觉。”
他这瞬间就化身成摄影师,他对面的陈明浩成不穿衣服模特。
“懂。”
大壮的眼神一直往酒席上瞟,搬啤酒时差点没拿住,搬完酒后,摸了摸头发,整理下衣服。
赵磊就要这种感觉。
一种由内而外骚包气质。
镜头里大壮出画,通过画外音:“宝山来了。”
另一个人出现。
或许是巧合,《乡村爱情》里谢大脚也有丈夫,她和长贵暗生情愫,《心迷宫》里丽琴和王宝山也是一样。
丽琴递给王宝山一根黄瓜,他笑着说:“真脆,水多。”
丽琴笑骂一句:“讨厌。”语气中带着幽怨:“别让你媳妇看到。”
两个人不清不楚情愫交代完,通过酒席上的笑声,引来王宝山目光。
摄影机跟随王宝山的目光,代出另一个主角,黄欢。
摄影机跟拍王宝山,赵磊拿着对讲机:“给黄欢面部特写。”
“OK!”
“就这样。”
他这里不知拍的如何,只能在寒风中拿取景器看。
王宝山语气不善问:“我表弟葬礼怎么看不到你?”
黄欢抓一把桌上瓜子,翻个白眼:“他死和我有啥关系?”
“要不是你把他甩了……”
通过王宝山的话交代,黄欢前男友是王宝山表弟。
这时另一个女人开口:“你别诬赖人。”
这人是黄欢朋友,后世的话形容闺蜜。
王宝山大骂黄欢,招来对方泼他一脸瓜子。
最后王宝山撂下狠话:“我让你一命抵一命。”
这句话是重点。
也为后来黄欢和肖宗翰失踪埋下伏笔。
通过黄欢的视角,代到另一个人身上,男主角肖宗翰。
肖宗翰骑着一辆本田CG125,能在农村骑上这摩托,表示家庭条件不差。
现在青涩的刘晔,演肖宗翰正合适,带有几分忧郁气质。
肖宗翰望向黄欢。
中远景镜头中,肖卫国入画。
他背着一个手,身穿暗蓝色衣服,走到肖宗翰身边时,父子两个人没说话。
而摄影机给肖宗翰面部特写。
一个小白眼,交代父子关系。
“OK!”
“拍的真尼玛好。”
开场这个长镜头,有大壮、丽琴、王宝山、黄欢、肖宗翰、肖卫国几个人。
一个长镜头把主角都拍进去。
滕汝骏比较好奇,他看着赵磊问:“啥你都说好。”
“老师,开头这个长镜头,让所有主角登场,国内电影敢这么拍的人,也就您学生,我,一个人。”
看着他自豪小模样,滕汝骏想听听赵磊如何解释。
“开头于父子不和,互相都不看对方一眼。”
“《心迷宫》结尾父子两个人对望,似乎都有许多话想说。”
“这设计多么巧妙,就开头这个长镜头,可以纳入北电教科书。”
“怎么是北电的?”
“咱们中戏有更好的。”赵磊哈哈一笑:“以后我拍电影会进步的。”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原本半死不活的剧组,重燃斗志。
赶紧拍下一场。
酒席不等人。
席间作为村长的肖卫国讲话,他告诫众人,刚入冬,天干物燥,不要去上山烧荒。
因为老孙到田地烧荒,才有这场葬礼,发生意外,大火蔓延,把自己烧死。
拍完这场戏,赵磊很开心,因为可以吃席。
《心迷宫》剧组筹备十几桌,他一声令下,看热闹的村民们呼啦啦开始动筷。
现在农村生活条件差,逢年过节才能吃顿肉,甭管三七二十一,搂吧。
猪肘子、溜肉段、红烧鲤鱼、小鸡炖粉条、干炸丸子、蒜薹炒肉、家常凉菜、酸菜炖粉条、豆角炖排骨、土豆片炒黄蘑。
十个菜,寓意十全十美。
把虚空中的老孙送走。
遗像摆在礼堂里,现实中的老孙正和老爸赵国民他们一桌喝酒。
吃完席……
老妈她们正在洗盘子,他过来看看。
“你这个女同学不行。”郑秀梅露出嫌弃表情:“这不吃,那不吃,娇生惯养的,她要是到咱家,这能行吗。”
“哈哈!”
赵磊忍不住大笑。
喝进去的啤酒都快憋不住。
“妈,你想的也太多,就跟人家喜欢您儿子一样。”
“人是城里大小姐,别自我感觉良好。”
郑秀梅颇为自豪:“我儿子也不差,要个有个,要模样有模样,还是京城大学生,配她八个来回都足够。”
“行了,别惦记着对象的事,收拾完你赶紧回家歇着吧,晚上我们吃折箩。”
“30岁之前我不考虑结婚。”
郑秀梅举起盘子“打死你!”
见老妈要揍他,赵磊赶紧跑开。
忘记不了小时候的条束旮瘩。
真没少揍他。
实在是赵磊小时候太淘。
……
在家里的肖宗翰把肖卫国军功章偷走,因为肖卫国看重荣誉,这是他的报复心。
肖宗翰刚在县里工作,肖卫国要求他找对象,必须要找城里的。
在外人眼里肖卫国是为官清廉、主持正义的好村长。
在肖宗翰眼里,父亲肖卫国处处约束着他。
约束的越厉害,逆反心越重。
父子两个人关系很僵硬。
晚上折箩赵磊更爱吃。
他最喜欢吃剩下的鱼,中午吃剩下的红烧鲤鱼,二婶她们放锅里蒸一下,晚上再吃这红烧鲤鱼,味道比中午好吃许多。
见他大快朵颐样子,胡婧呸了一口:“德行,没吃过吗?”
“没事,不用你嘴骂我。”赵磊嘿嘿一笑:“晚上给你加夜戏,你多穿点。”
“你混蛋!”
赵磊喝一口啤酒:“都是夜戏,以后你会习惯的。”
胡婧被他气的翻白眼。
刘晔也叫苦不迭。
这场戏可是肖宗翰在小树林密会黄欢。
东北大晚上零下28度。
这场戏会给胡婧这位云南姑娘留下深刻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