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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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我不想想标题了

    “铮。”韩寻秋默默拿出一根琴弦接上,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颤抖的双手似乎出卖了心情。

    这是第七根了。

    他这架琴灵的很,一旦有熟人即将遭祸,这琴弦自然就会断开,从今日清晨到现在,已经断了七根。

    明日就是苏信大婚,这样的征兆,几乎就不用老道士再算,完全可以确信就是苏信的事。

    “定然是苏信了,旁人都不可能有这等动静……连断七根,大凶之兆,恐怕会出人命,还不止一条。”老道士语气中罕见的没了那股子戏谑意味,一双瞎眼紧紧闭着,沉着脸道:

    “我估计是林家女和他两人,要么是殉情,要么是含恨而终。”

    “都不是甚么好下场。”事皆休艰难道:“可是寿山公府那边怎可能让他死?现如今那边哪怕是外面都如铁桶一样,各色护卫早早布下了,我借口回府拿东西看了一下,纵然是武尊要杀他,估计都进不去。”

    “外面都如此了,更何谈里面?”

    “子义的事不能不管。”韩寻秋皱眉道:“既然寿山公府过不去,那我们应该从林府那边下手,我了解子义的笔迹,现在仿着能给她写一封信过去,兴许有用。”

    “估摸着是无用了。”老道士叹道:“此事但凡是有些脾性的女子,都不可能受的住这么一下,本身以他们两家的地位,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正常之事……但偏偏这小子拐带走了人家姑娘的魂儿,他自己的魂儿也留那儿了,此事一出,不难想他也不是自愿,只是一个名分的问题。”

    “可这名分才是大事,林润是科举榜眼,林家追溯到祖上四代列侯,也是个重礼仪的人家,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才叫发妻,而只要无法制止苏信明日大婚,无论如何都是续弦……呸,总之要些脸面的人都是会这般想的。”

    老道士有些急了,颇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意味,韩寻秋却听懂了,沉吟道:

    “要阻拦明日苏信大婚……这绝无可能,现如今到了这般地步,除非天家出面……不,就连天家都拦不住,若是寿山公自己反悔还好说。”

    任谁也没能提出稍微有些希望的法子,最后在旁边当了半天透明人的白百年忽然开口道:

    “我去罢,我去林府解释一二,成与不成就看天命了,只是需得做好两手准备,万一我说不成,硬闯也得把苏信拉出来见她一面,否则这两条人命下去,我有预感,似乎就有些更严重的事发生。”

    “我也有些。”老道士看了他一眼,没有在意周围的妖气:“似乎他们这一死,是某些事必要的途径一样。”

    “先不说这些玄之又玄的。”韩寻秋制止道:“百年快去快回,贾琮和事皆休你们去寿山公府一趟,纵然见不到苏信,也给他捎带一段话:苏东坡的《浣溪沙▪细雨斜风晓作寒》,陆游的《游山西村》”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哪里能解不出来这一个半点隐喻不带的谜语?虽说不知道第一首代表甚么,可心里大约有些猜测。

    贾琮站起身道:

    “那我和皆休先走一步,白百年记得快些去林府,老道和寻秋就留在这儿罢,我们都不在,你们也不好出门。”

    老道士微微摇头古怪笑道:“我去荣国府,我徒侄孙要我去顺带着做一场法事,可是二百两银子的活计。”

    事皆休道:“到了这等地步,如何还为了二百两忙活,在家里盘算一二才是正理。”

    “苏信的姻缘先放在一边,有你们这么两头各走一次,估摸着没甚么大事了。去荣国府主要是因为我又算到了,贾琮的姻缘要来了……”

    “放屁!住口!”

    “是真的!你看你这盘,上面注明了最近就是你的桃花……”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韩寻秋嘴角含笑,半是阻止半是推波助澜。

    “不让我说我也要说,原本能说半个时辰,现如今就给你一句话。”老道士却执意要说:“你可记得再过四天是什么日子?”

    “甚么日子?”贾琮皱眉道:“年节不是早过了吗?还能有甚么节。”

    “榆木疙瘩,是二月十二,你的生儿!”老道士恨铁不成钢道:“你忘了我说过甚么?你那未来的姻缘,和你一天的生儿!你自己不备下寿礼,我帮你备下,你还不记我的好儿?”

    贾琮愣了愣,他自己都不记得四天后竟然是自己的生儿,刹那间有些感动,却又反驳道:“纵然要送也是我自己去送,更何况我又不知道该送甚么,也没什么好送的,甚至可以说不熟,怎么送?”

    没给老道士继续开口瞎说的机会,贾琮又对韩寻秋道:“昨儿说的李守忠那些破事暂且顾不上了,先把子义的事做完了,然后再谈。”说完之后,贾琮就快步拽着事皆休离去。

    身后老道士扯着嗓子喊:“别看我瞎,我心不盲,我这次过去带着命盘和风水盘,尽可能见一见罢,也看看是甚么人,未来能把你这冰块捂化了。”

    “你也是够无聊的,把他折腾成这样还不够,偏偏要说这些有的没的。”韩寻秋笑了笑:“他是面皮最薄的了。”

    “这不是有的没的……他这一世见过的人,除了在荣国府里还能有谁?而且我算出来那人是杨柳木命,推演出来的人自然也就那么几个,刨去和他同姓的,再怎么巧也就一个人二个人这样,我再算,自然就能知道是谁了。”

    “走罢,别在这儿和棋盘算命了,人都走了,就咱们两个还没动弹了。”韩寻秋收起那架不知断了几次弦的古琴,站起身去里间找东西。

    “老道,你可看见我的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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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门子说话的时候要尊重些,寿山公府的门子是从北海以西下来的老兵,二十多年前就在寿山公府当差了,若惹了他,就别想进去了。”事皆休无论到何处都要背着他那把黑色长刀,明明没见他用过……

    这几日他的病有加重的意思,因此背着这刀都显得有些吃力。

    “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贾琮道:“倘若见不到苏信甚至传不到话,又该怎么办?”

    “这倒不必忧心,府里的亲兵都认得我,只要我去了,总是能带句话过去的,那起子亲兵又不解其中内幕,如何能够猜出这些话是甚么意思。”由于正是正午时分,也就街上行人还很多,事皆休环顾四周,放小了声音道:

    “只是苏信若不听劝,我也没办法了,他向来都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人物,更何况此事……其实重点还在林府那头。”

    “白百年那招数,其实也就对我这样甚么本事都没有的用用,但凡我修为再高些,我也不会受影响……林润身上的浩然正气,怕不是能覆盖整个林府了,白百年那招根本就不会有用。只是他认真起来的话术还是过得去的,这才派他。”

    说话间就到了落在西城的寿山公府,从百步外看,那朱红大门紧闭着,门口摇椅上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赤膊老人,明明最近还算寒冷,却依然一副三伏天的打扮。

    周围有两队甲士巡逻,墙头隐约可见一些露出来的枪头……

    “看,我说了罢,这等防备,纵然是武尊来劫人,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事皆休道:“更何况这府上还有几位武宗供奉,平日里不露面的。”

    “那躺着的就是孙老爷子,切记莫要惹他,等会我上前去说,然后咱们一块进去。”事皆休示意贾琮在原地等他,然后自己走上前去和那老人赔笑说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