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事，由得你一个妇道人家作主？”

    “妾不敢，只是总不好……”

    “你不乐意家产给平儿，就换过来，让平儿净身出户。如何？”

    “这怎么能行。”

    “二娘，见好就收吧。小心弄巧成拙。”王成插了句嘴。

    陈氏立刻伤心欲绝，又开始抹眼泪：“成儿，你怎能如此看待为娘。娘待你不好吗？”

    “怕你了。”王成实在受不了她的作派，连声道：“算我的错，是我不识好人心。总成了吧。我都将整个王家留给你儿子了。你还不满意？”

    “老爷~”

    “够了。平儿，带你娘先下去吧。”

    “是，爹。”王平起身搀扶着陈氏离开。

    “你们也下去。”王继宗对管家等人挥了挥手。

    “是，老爷。”管家如释重负，急忙招呼下人们离开。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王家父子。

    “四下无人，说说吧。你意欲何为？”

    “刚才不是说了嘛。”

    “老夫想听真话。”

    “刚才的，就是真话。”

    “你当老夫是傻子。”

    “好吧。其实，我是在套路萧小姐。”

    “咦，细说……”

    两人凑到一起，开始嘀咕起来。

    说真话，没人信。王成随便编了套说辞，他爹却信了。

    “嗯，此计，虽有点卑劣下作，却也不失为好计。”王继宗不时点头，小声道：“行，老夫就从旁再助你一臂之力。必然让萧小姐心怀愧疚。”

    王成有惊无喜，刚才他是胡说八道，可没有算计萧小姐的打算。

    他连忙说道：“不用了。太刻意，反倒有破绽，不如顺其自然。”

    “好吧。”王继宗点头：“既然如此，你欲行苦肉计。那箱金子，老夫就代你保管。你别带走了。”

    王成错愕：“不是，那是我的钱。怎么能……”

    “你好生不晓事。”王继宗埋怨道：“带着几千两银子，谁还同情你？”

    王继宗起身：“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你收拾行李，自去吧。老夫会传出风声。让全县人知道你身无分文，被赶出王家。”

    “不是……过……过了。”王成伸出手来，王继宗已快步走出了大门。

    王成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瞎编了。又得浪费时间搞钱。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刚亮。王成就被王富推醒。

    “少爷，该起来了。老爷在外等着，让您赶紧离家。”

    王成迷糊着，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天才蒙蒙亮。

    “爹也未免太积极了点。”王成哭笑不得，他都有点怀疑他爹是不是故意想看他笑话。

    “不急，先端水来，我洗漱一番。”

    王成慢悠悠掀开被子下床，不紧不慢穿衣洗漱。中间还上了趟茅房。等他处理好一切，天已经大亮。

    王继宗在儿子的小院外摆了半天姿势。人都站麻了，还不见人。叫管家进去催促几次，总说快了。

    自持身份，王继宗又不好强闯。想拂袖而去，又于心不忍。

    毕竟，儿子真分家出门也好，假分家出门也好。总归是第一次自己单独离家闯荡。当爹的，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

    陈氏与王平陪在边上，手中的糕点已经重热了好几回。

    王继宗忍无可忍，直接让陈氏把糕点分了吃掉。

    于是，当王成跨出院门之时，看到的场景，就是一家子在他院外，吃糕点。

    “爹，二娘，二弟，你们这是？”

    王平道：“哥，娘一早亲自准备了糕点，想让你带着路上吃。结果，你总不来。爹就让咱们吃了。”

    陈氏走到王成身边，将篮子放到他手上，轻声道：“成儿，糕点没了。你把篮子带着，自个上厨房装点早饭。在路上吃吧。”

    入手微沉，王成翻开竹篮，篮子里面，糕点只剩下点碎屑，在布下面静静躺着几锭银子。

    王成把布盖上，诧异的看了眼陈氏。

    “多谢，有心了。”王成将竹篮还给陈氏：“早饭就不吃了。日后……”

    “哆嗦什么。”一旁的王继宗背负着手，打断他的话：“出个门，你都磨蹭半天。能成什么事？”

    “着什么急。好饭不怕晚，好事不嫌迟。”

    王成冲陈氏笑笑，走向了不耐烦的王继宗。

    陈氏失落的抓着竹篮，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过去，是真的溺爱这个儿子，还是纵容这个儿子。

    “娘，走吧。”王平走到她身边，拿开竹篮，放到一旁的管家手中。

    另一边，王继宗与王成已经向大门外走去，身边，王福背着个包裹，里面是些换洗的衣物。

    王继宗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你便是个硬心肠。”

    王成同样小声道：“家里倒是什么也瞒不住爹。”

    “你娘不是坏人。”王继宗再道。

    王成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王继宗想着缓解一下他们的关系，想了想，还是把话收了回来。

    他转换话题，问道：“身无分文，你打算怎么办？别一天不到，就灰溜溜跑回来。面子需不好看。”

    “您老还好意思说。于心不忍，你把我的金子还来。”

    “呵呵，拿着几千两银子。好让你出去潇洒，使完银子，再回来？你想得倒美。”

    “爹，我是真心想自立门户！”

    “我信。”

    “信，您还冷笑？”

    “老夫的笑容天生如此。你个小兔崽子再胡说八道，临走，老夫还得打你一顿。”

    “别，我错了。”

    王平扶着陈氏，跟在说说吵吵的王成父子身后。两母子心情复杂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总感觉一家人突然生分了许多。

    王平悄悄问道：“娘，你说，哥还会不会回来？”

    陈氏愣了一下，继续往前走，过了会，才问：“你想不想他回来？”

    王平道：“回来也挺好的。其实我不爱钱。”

    陈氏沉默不语，眼见到了大门口，她才幽幽叹息：“你哥不会回来了。回来也只是过客。”

    “娘，你怎么知道？”王平郁闷的说道：“哥的性子变了，我都猜不到他在想啥。”

    “傻孩子。”陈氏拍拍他的手：“人岂能说变就变。变得了表相，内里总是不变的。”

    王平有点搞不明白他娘的意思。在他印象里，他哥不就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没事瞎闹腾的浑人么？

    怎么听她的话，好像他哥还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