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林叙关门，“老房子隔音不好。”

    江月两只脚丫安分了，张着两只手，“给我的吗？”

    林叙把“别墅”放在她旁边开始换鞋。

    江月半弯着身子透过“别墅”的窗户往里面瞧。

    冰箱家电应有尽有，旋转楼梯看起来很梦幻，墙纸都是欧式的，客厅最上方甚至还有纸片打印的水晶吊灯。

    她“咯咯咯”的直笑。

    林叙把脱下来的外套挂好，看着她。

    她这才转过头来，小眉毛都因为喜悦而高抬着，“我喜欢。”

    “真的喜欢？”

    “嗯！”

    江月点头，指着最中间的沙发说：“你瞧，这里面有沙发，沙发上面还有抱枕呢。”

    “茶几上还有水果。”

    “是！”她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细细看完里面的设施，再回头看向他：“我喜欢！”

    林叙把手边的袋子也放过去，江月顺着往旁边挪了些位置。

    “这里面还有周雄给你挑的几个小人。”

    他一一摆出来，放在别墅的旁边。

    江月小鼻子一皱：“好丑啊。”

    可还是笑个不停。

    “这个烧给你的话，你能住吗？”

    “不能。”江月笑吟吟的又补充：“这些小人也不能用。”

    “那你在傻乐什么？”

    “只是开心。”

    她再趴在“别墅”旁边瞧了一会儿，回眸问他：“这个是你买给我的吗？”

    带着希冀的眸光星亮，整张小脸上都溢着期待，唇畔扬起的弧度让整个表情都生动明媚的极具感染力。

    “是。”

    林叙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给周雄转账。

    转账备注：别墅钱。

    “谢谢你。”江月的眼睛亮晶晶的。

    看起来乖的要命。

    林叙移开目光，“这些都能用吗？”

    袋子里装着大把大把长短不一的香火，看起来就很沉。

    江月：“这么多怎么烧得完啊？”

    “一把大火。”

    “不行，我吃不了那么快，都浪费了。”

    “要怎样烧？”

    “一根一根、一点一点的从头开始燃。”

    “感觉到麻烦了。”

    “烧起来比做饭容易多了，才不麻烦！”

    “好，不麻烦。那纸钱呢？一次性烧给你，拿得走吗？”

    “可以。”

    林叙拿着这些东西进去，江月像小狗似的跟在那个小“别墅”的后面。待林叙放在茶几上，她就直接坐在地上，把下巴支在茶几上看别墅。

    “早点烧给我！”江月指着：“这个！”

    林叙从柜子里取出来一个熏香底托，抽了一根香火出来，点燃了放在江月的旁边，“好。”

    再从里面抽了三根出来，和打火机一起带在身上，取了绘本就准备出门。

    江月被香火勾得馋，但又着急跟着林叙一起，大口猛吸了好一口，“哒哒哒”的跟在林叙的身后跑：“我跟你一起去。”

    “你在家里等我。”

    “我要去，我要保护你。”

    江月往前走出两步，没听见林叙的脚步声，回头颇为不满的：“你总要有些事情带我一起吧，你不能什么事情都把我隔在外面。”

    “比如上学不带你？”

    “是啊。”

    “还有吗？”

    “还有现在啊！”

    “还有吗？”

    “……”

    江月脸上愤怒的表情一顿，眼神左右飘忽，伸出手指头来比：“比如洗澡也不带我，上厕所、睡觉都不带我啊……再比如……不，这已经足够多了。你总要有些事情带我一起吧！”

    林叙默了几秒。

    林叙：“好。”

    江月兴奋的：“真的吗？”

    “今晚洗澡带你一起。”

    “……”

    林叙开门走出去。

    江月站在原地生气，“你小子，你罪该万死！”

    “在家等我。”

    “屁！”

    “不准说脏话。”

    “……你是猪！”

    见林叙的眉头轻轻蹙起，江月转身快步走到茶几旁边，在地板上坐下来，下巴抵在桌面上对着那根才燃没多少的香。

    只用后背对着他。

    “走了。”

    没有回应。

    林叙关上门，钥匙在门锁里扭动了两圈，将门反锁。

    之后听见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江月这才回头，对着空气骂：“臭狗屎！我就说脏话！”

    香燃得很慢。

    她伸出手指在香上轻触，葱白的手指从香上透过。手再往上想要抓一把逐渐散开的烟，烟也从她的指缝里面溜走，变得更轻更淡，弥漫消散。

    随后香顶端的红火明明灭灭，火星变得越来越小，很快就灭了。

    屋内一阵极淡的清风起，房间归于安静。

    已经不见了江月的身影。

    ……

    锦城的冬天雪大且厚，一整个冬天里极少有不降雪的日子。现在雪化起来格外的冷。

    这片竹林因为幽静凉爽，附近的居民夏天都喜欢来这里面走走坐坐。

    但也因为过于幽静凉爽，天气一冷起来显得苍凉阴冷。秋天时还有零星的几个人会来里面转悠，但入冬起，就不再会进人了。也因此从冬天之后就没有人打理修整，所以满地都是落叶和雪水。

    林叙才走进去，便看见那小黑团子把身子缩成小小一团的在一个椅子上，椅子的边缘垂出来两条细细的触手，像是它的腿脚。

    林叙走到它的身边坐下。

    “我来了。”

    “……”

    它像是感知不到外界，一直是那副呆呆的模样。

    林叙伸出手碰了碰它的身体。

    那黑团子这才动了动，开出一双小眼睛来向林叙看来：“我等你很久。”

    “你什么时候到的？”

    林叙一边说，一边把带来的香点燃一根，拿着下面竹签的部分，离小黑团子近了一些。

    它的身体里分裂出了数十条触手，但没有直接靠近香，小眼睛望向林叙，期待的问：“这是给我的吗？”

    “嗯，请用。”

    那数十条触手迅速将香燃起来的部分围住，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吸着。

    “我昨天来的。”

    “昨晚吗？”

    “昨天和你分别后，一直在这里等你。”

    “我来的有些晚了，久等了。”

    “你到的很早，还没到下午。是我太期待了……我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黑团子说着，目光落在了竹林暗处的黑暗中，“这里很冷，你要分一些吗？”

    那暗处传来了很轻的“悉悉索索”声。

    黑团子看向林叙：“我们坐过去一些吧？”

    林叙看向那暗处，正欲起身。

    “……不必，我不冷，我只是路过。”

    故意压沉的女声。

    但仍听得出原本清甜的声线。

    “……”

    林叙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