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又挂一个
飞石城,名副其实,盛产羽飞石,此石轻若羽毛且质地坚硬,是建造楼阁所需的必选之物,正因为此地产量极为丰富,亦以其命名。
作为南地小城,飞石城的繁荣程度首屈一指,过往的侠客商贾络绎不绝,
城内的叫卖声,吆喝声更是不绝于耳。
刘小柱不是第一次来,但以往都是急匆匆地处理掉手中的货物,就急匆匆地返回村子。
这样可以节省一笔在城中的住宿费用,
要知道,住宿一夜的费用相当于他们售卖货物价值的一半。
现在的他,虽然怀揣五十两纹银的巨款,但只要一想到要花钱住客栈,心就一揪一揪的,
给自己花费五十文选了间下等客房,却给自己的马选了上好的草料,安排好了一切,
轻手利脚地走出客栈。
步行了大概半刻钟。
在一幢商铺前,驻足而立。
商铺的门脸低调而又古朴,杏红色的门窗上雕刻精美的花纹,门楣上悬挂着一块红底黑字的招牌。
大大的“当”字显得醒目而又凸显锋芒。
门外的刘小柱稍显犹豫,但考虑到自己的身家性命,也顾不了许多。
抬脚迈过门槛,当铺内的光线有些昏暗,
一位身材矮小,穿着朴素,留着一抹八字胡的小老头正无精打采地倚在柜台上。
当刘小柱的身体挡住门外的光线后,才将迷迷糊糊的当铺掌柜唤醒。
小老头眼前一亮,来生意了。
“这位小哥儿可是要当什么东西,不是老夫跟你吹,只要是宝物就逃不过我这双慧眼。”
“价格绝对公道,童叟无欺,包你满意。”
刘小柱看着眼前这个精明无比的小老头,他口中的话却是一句也不敢信。
幸亏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多卖些银钱,而是把手中的烫手山芋甩出。
掌柜的越精明吝啬,心黑,那他越没有负罪感。
想罢,将斜跨在后背的长条状物品摆放在柜台上。
一层一层地掀开黑色裹剑布,将包裹在其中的血红色长剑露了出来。
“就是这把剑,您看看吧。”
当铺掌柜两眼放光地打量着这把血色长剑,嘴里碎碎念着外人听不懂的话语。
“娃子,有句话老夫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这把剑,依我之见,用材之精,确实罕见,但...”当铺掌柜本打算卖个关子,但看到刘小柱面无表情的脸颊,
也不敢拖沓,直言道;
“但其颜色确实有些不讨喜,毕竟血色给人的第一感觉并不好。”
“我观这把剑的来路恐怕有些问题?”
说完,当铺掌柜抬起头,仿佛想要从刘小柱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听了当铺掌柜的话,
刘小柱不由得心头一紧,心想:“不会被看出问题了吧?”
这种年轻且缺乏经验的江湖新秀,是当铺掌柜最喜欢接待的一类人。
典当人对常识缺乏准确的理解,那么他们赚取的利润就会更高。
从刘小柱阴晴不定的表情中,小老头确认这把剑应该不是眼前年轻人的佩剑,
可能是偷来的,亦或者是抢来的。
然而,那又与他有什么干系。
但既然剑的来路不正,
那么价格自然就得由他说了算。
“小哥打算活当呢,还是死当。”
“死当!”
听到刘小柱打算死当,当铺掌柜愈发地热情殷勤起来。
“这样吧,我观你年纪不大,也就跟我那孙儿相仿,老夫给你报个破天价,二十两纹银。”
“什么,二十两?”
刘小柱惊呼了一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当铺掌柜。
“公子,你先别急,我知道二十两确实少了点,但你这剑...”
没等店铺掌柜继续说下去,
刘小柱果断道;
“好,当给你了!”
“这剑吧...嗯?公子你说什么?”
“我说好,这剑归你了,废话少说,速速取来银钱,天色已经不早了。”
“好好好,少爷稍等片刻,”
“小安子!小安子!小兔崽子又去哪撒欢了?”
喊完后弯下腰,在柜台内一阵翻找后,取出二十两面值的银票递了出来。
“少爷您拿好,这是咱大楚官家发行的银两票据,您可以在大楚境内,任意一家钱庄兑换等价的银两。”
当完成交易的那一刻,当铺掌柜也不再称呼刘小柱为公子,而是一口一个少爷,那献媚的劲儿让刘小柱好是畅快。
“若是少爷以后还有甚宝贝,可以再典当给敝号,要知道敝号在咱大楚可是相当有名,价格更是童叟无欺。”
刘小柱漫不经心地回答了句;“好。”
“爷爷,你叫我?”
一个和刘小柱年纪相仿的少年探头探脑地从门外钻了进来。
“别一天就知道乱跑,快给这位少爷包点点心。”
“好嘞,爷爷!”
“我不跟你说,有外人的时候叫我掌柜的吗?”
“知道了,爷爷!”
刘小柱从当铺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大一小两个纸包,明明是被当猪猡宰了,但刘小柱依旧很是开心。
当铺掌柜也笑开了花,就连说话都止不住嘴角上扬。
“小安子,快去看看刚才那位小哥走多远了?”
“早走远了,爷爷,你是不是又干黑心的勾当了,都说你多少次了,君子...”
“把你的嘴给我闭上,还说起爷爷来了,小兔崽子,爷爷赚的钱最后还不是都留给你。”
“您每次都这么说,钱呢,我的钱呢!”
“去去去,把门板上上吧。”
小安子有些诧异,这不像爷爷的作风啊,随口问道;
“啥?不做生意了啊。”
“不做了,不做了,天色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明天我要出趟远门。”
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哪还有之前的沉稳。
“爷爷,你这是坑了人家多少啊,不行,我得去把那位公子叫回来。”
“叫个屁,人家都走远了,况且,这东西的来路也有些不正,没看他这么着急出手吗?活该你爷爷我发财。”
小老头小心翼翼地将长剑放在由沉香木精雕细刻制成的剑匣内。
心中不断掠过各种画面。
什么,颜色不讨喜,
不不不,客官你这就不懂了,
这明明是大秦北,云海深处的云血石锻造而成。
至于这云血石是何物,你只要知道它是很难得的锻造灵材就可以了。
不信,你看这血红色的花纹,惟妙惟肖,如是天授,哪有一点后天雕琢的痕迹,赞一句鬼斧生工不为过吧。
谁要是拥有这把剑,不说实力大增,就论以后行走江湖,谁见了还不得竖起大拇指,叫一声少侠。
你问这柄宝剑多少钱,要不是孙儿顽劣,没什么武学天赋,小老儿说什么也不会将此剑出手,这是能够流传千古的传家宝,怎么也得值二百两,
不,少于五百两就是对此剑的不尊重,能花得起五百两纹银的客官才是此剑的有缘人。
......
第二天一大早。
静谧的大街又变得熙熙攘攘,日出东方红似火,阳光透过窗纱射进屋内,将房间照亮。
毕竟是下等客房,所以并未配备可以遮挡阳光的帘布。
刘小柱睁开朦胧的双眼,昨晚,他睡得并不算好,不是床铺生硬的缘故,
是因为他做了噩梦,梦到小老头死后来质问他,为何加害于他。
虽然他极力解释,但那老头依旧不依不饶,最后他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又将瘦弱的小老头送走。
这就导致他起床后只觉得腰酸背痛,
刘小柱先是摸了摸怀中的银票,再看了看床边柜上的行李包袱。
视线瞬间凝固,不仅如此,他整个人更是蹭的一下跳下床,站起身,摆起了防御姿态。
“魔....魔....魔....魔剑!”
明明昨天已经将此剑死当,但今早不知为何它又出现在客房内,要说是当铺掌柜心善将此剑悄无声息地送回。
怎么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计划没有变化快,之前的打算估计得从长计议了。
今天还得继续处理这柄剑。
刘小柱的面色阴沉,要说最开始他仅有一分怀疑,持剑之人是因为这把魔剑而死,
那么,现在这份怀疑已经变成确定。
谁见过自己能跑回来的剑,要说它没有蹊跷谁能信,谁敢信。
于是,
接下来数日,
刘小柱将全城都踏了个遍。
要知道,飞石城虽并不算什么大城,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很小,相反,它的规模可以比肩很多中等城市。
最初,典当还算顺利,
第二天,这把剑就又会出现刘小柱的床边,
即便是他换了住处,但毫无作用。
第六日后,
再次想要典当魔剑就变得困难了许多,
因为城内已经开始有了他的传说。
黄昏当剑人!
据传,每当日落之际,飞石城中就会出现一位身着劲装的黑衣男子,
此男子身背裹剑布,游荡在城市的各大当铺,将裹剑布中的血红色长剑死当。
更加离奇的是,无论将此剑安放在多么布防严密的地方都无济于事,
此剑皆会在日出之前消逝的无影无踪。
第八日,清晨。
刘小柱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床边的木柜。
没看到魔剑的他并未如释重负,反而是巡视了一圈。
果不其然,
魔剑竟然在地中央的空气中漂浮着。
刘小柱一惊,出现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