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新丰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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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他叫我美女嘢!

    高阳妍雄赳赳气昂昂地陪着柯斜赴宴,硕壮的体魄还真吸引了不少目光。

    大唐从来就没有以“肥”为美,是以壮为美、以丰腴为美,口味没那么重。

    高阳妍这一通苦练,多余的脂肪没了,整个人更精神了。

    就算不是什么美人胚子的底,这样的高阳妍也自有一番风采。

    踏入乌头门,拓跋细豆中门大开,与拓跋思头一起迎接柯斜。

    理论上,堂堂正四品下中郎将,是不应该大开中门迎接正八品上的柯斜——不对等。

    但今时不同往日,柯斜是朝廷派下来的陪客,不说凌驾于拓跋细豆之上,至少也应该视同平级。

    拓跋细豆人如其名,心细,就连部曲说话都是用汉话,跟拓跋思头也同样汉话交流。

    可能底层羌人听不懂汉话,但高层的羌人,怎么都能听会说,顶多口音奇怪了点。

    菜上桌,除了高阳妍面前是一大钵牛肉外,再无半点牛羊驴骡肉。

    食手与上菜的人,一看就不是拓跋细豆府上的,听拓跋细豆说了一嘴,才知道是鸿胪寺借调过来的人。

    “光明虾炙,生虾可食;”

    “生进二十四气馄饨,有二十四种馅料;”

    “生进鸭花汤饼;”

    “金银夹花平截,将纯净的蟹黄、蟹肉夹入蒸卷中切成小段;”

    “白龙臛,就是鳜鱼羹;”

    “西江料蒸彘肩屑,猪肉;”

    “小天酥,鸡鹿同炒;”

    “过门香,几种肉搭配烤熟;”

    “葱醋鸡,从小吃葱喝醋长大的鸡……”

    之所以报馅料等名称,是防着有人忌口或过敏。

    菜品花里胡哨的,涉及牛羊之类的尽量不出现,还是将柯斜这号半土不土的包子震得不轻。

    当然了,有些东西听一听就得了,别当真。

    偶尔吃葱喝醋的鸡,还是有的,但纯靠吃葱喝醋长大,就是哄娃儿了。柯斜还是隐约听过其中几个菜品,那是烧尾宴必备。

    哎,说起来都是泪,第六名是没资格办烧尾宴的。

    科考头名、升宰相才有资格那么显摆,柯斜这辈子是无望咯。

    柯斜与拓跋细豆吃得矜持,拓跋思头却风卷残云,连馄饨、汤饼都吃得津津有味。

    一杯春暴酒、一杯秦酒、一杯剑南烧春酒,喝得拓跋思头眼神微带迷离,稍黑的脸颊上绽放出酡红。

    小酒量还喝杂酒,当然醉得快咯。

    “我,我不明白,为什么房当氏他们可以有粮食酿酒,我们拓跋氏就不行!”拓跋思头微微摇晃着身子,迷离的双眼透着愤慨。

    拓跋细豆干净利落地指向柯斜:“有事问御史。”

    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朝中大佬为什么非要柯斜为陪了。

    柯斜慢条斯理地置箸,汗巾擦口:“没什么难理解的,房当氏、细封氏他们归顺了大唐,大唐自然愿意花费点心思,为他们千里迢迢调动粮食。”

    拓跋思头要说的话直接被堵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其他姓用多少牛羊换,拓跋氏也用多少牛羊换。

    “拓跋氏是吐谷浑的属邦,想用牛羊换粮食,你们可以找吐谷浑嘛,想来步萨钵可汗不可能对你们不闻不问。”

    柯斜在下烂药了。

    拓跋思头一声长叹,捞起一杯新丰酒闷头喝了下去。

    众所周知,吐谷浑是一个放牧大过种植的国度,虽然能种植大麦属的青稞、小米、豆类、蔓菁,但产量真的感人。

    但凡产量大一点,吐谷浑也犯不着每年冒险攻打陇右。

    真当打仗不会死人咋地?

    要么破陇右,抢到粮食过个肥年;

    要么大败亏输,死上一堆人,减轻人口负担。

    吐谷浑自己的粮食都不够吃,拓跋氏还要用吐谷浑早已过剩的牲畜去换,什么结果自然一清二楚。

    公主可以嫁你,休想觊觎我小米!

    “不说你们与叠州、芳州的摩擦,就说拓跋氏是吐谷浑属邦的身份,就是有粮食也不便与你们交易。”柯斜轻笑。“跟野利氏等换粮食的主意,就是我出的,这个问题,我说了能算。”

    拓跋思头红着眼瞪向柯斜,蓦然起身,朝柯斜扑去。

    拓跋细豆一声惊呼,起身要阻止拓跋思头,却已经晚了一步。

    高阳妍及时起身,油腻的大手一巴掌将拓跋思头扇得打横飞出三尺,整个人傻乎乎地当了一回扑街。

    “高阳妍又厉害了啊!”柯斜举起一杯老头春,慢慢品了一口。

    高阳妍开心地哈哈大笑,震得房梁上的积灰咻咻直落。

    “御史恕罪!拓跋思头这个人,喝多了就喜欢胡来!”拓跋细豆诚惶诚恐地解释。

    倒不是怕了柯斜这个人,而是怕柯斜拂袖而去,断了拓跋细豆立功的机会。

    拓跋可汗的名声再好听,也掩盖不了他才是个虚职的正四品下中郎将之实!

    怎样才能有实权,怎么才能攀爬到从三品将军,才是拓跋细豆日思夜想的美梦。

    拓跋思头的出现,是他唯一的机会,必须牢牢抓住。

    柯斜摆了摆手,慢条斯理地转身看向拓跋思头。

    不对劲,十分的十二分的不对劲!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也因为拓跋细豆的厅堂铺满了白毡,拓跋思头虽然摔得难受,却也不至于受伤。

    看向双手叉腰、威风凛凛的高阳妍,拓跋思头舔了舔嘴唇,面容竟现出一丝羞涩:“美女,婚否?”

    高阳妍的气势破了,有几分不知所措。

    柯斜温热的嘴唇吐出冰冷的话:“别想了,你们无缘。不说你有没有娶妻,就说高阳妍也不可能嫁番邦人。懂?”

    拓跋思头起身,真诚地笑了:“小生拓跋思头,拓跋氏大酋长的侄儿,未婚。”

    懂,小妾一群、正妻空缺那种。

    高阳妍眼神慌乱,闪避到柯斜身后。

    柯斜冷冷地盯着拓跋思头,大有不介意弄死他的架势。

    拓跋细豆拦住拓跋思头,大声吵了几句,转身赔笑:“御史见谅,拓跋思头真的对这位女壮士动了心。他说,为了女壮士,他可以努力说服叔父归唐。”

    柯斜鼻孔里哼了一声:“记住,哪怕是拓跋氏归唐,也只代表你可以追求高阳妍。没有任何人可以勉强她!”

    话毕,柯斜拂袖,带着高阳妍扬长而去。

    武力震慑变成了美人计,这叫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