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新丰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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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都是阿耶的错

    盖文达代柯斜提出的条件,竟然轻而易举地过了。

    稍有偏差的是,长广长公主执意派出公主府的谒者施杖,每一家的祸害都被打得皮开肉绽——杨豫之也不例外。

    不敢让柯斜施杖的原因,当然是怕他趁机下黑手,一杖断了脊椎骨。

    柯斜不禁忿忿,我是那种人吗?

    好吧,柯斜承认,自己的道德水准,就跟那薛定谔的猫一样扑朔迷离。

    她看人真准。

    长广长公主的行为,当然是有猫腻的。

    当过新丰尉的柯斜,轻而易举地发现了近乎微不可查的施杖差异。

    杨豫之身上挨的杖责,痛是真的,却最多有其他人一半的痛楚,养个几天也就好了。

    柯斜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这货色也蹦跶不了几年,他耶娘归天之后,就是他遭报应时。

    没有露面的长广长公主恨极了这些帮凶,认为是他们带坏了自家“善良”的三郎了。

    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考虑,长广长公主的想法,很正常。

    没有这样的想法,能教出这样的祸害么?

    那十几家的家长,看到笑眯眯的柯恶,顿时欲哭无泪。

    不管是实职还是散官,三品以上官员倒是轮不到考功司来考课,可谁家只有一个做官的?

    这些碎怂,连招惹人时都不打听背景啊!

    吏部虽然也不是铁板一块,但四司之间,不是遇到必保之人,相互也愿意给个情面,要是可升迁可不升迁的时候,被考功郎中笑眯眯地提起过节,“升”怕就变成熟咯!

    对于功勋卓著的人家来说还无所谓,可绝大多数人家,都是在熬资历啊!

    能够在朝中大放光彩的人,始终只是极少数啊!

    盖文达再临柯府,笑呵呵地背了一褡裢书送给柯喜,什么《春秋左氏传》、《春秋谷梁传》、《春秋公羊传》,还有开蒙必备的书籍。

    史游著的《急就篇》;

    司马相如著的《凡将篇》;

    李斯、赵高等人的《仓颉篇》;

    周兴嗣著的《千字文》;

    《尔雅》;

    出处不详的《开蒙要训》;

    以“君不见”起头的《古贤集》。

    之所以是三本《春秋》,也因为春秋是盖文达的主攻方向,所以还有他写的几本注释跟随。

    论春秋,盖文达可以傲然表示,朝中没有几个是他的对手。

    盖文达略为遗憾地叹息:“可惜汉朝扬雄作的《训纂篇》、后汉郎中贾鲂作的《滂喜篇》老夫没找到。”

    柯斜在这一瞬间,想起了把作业“遗忘”在异国他乡茅厕的小伙伴。

    那么多书,怕是能读到哭哦。

    柯喜看到书,如获至宝,摆到小桌上,从《急就篇》一页页地翻阅着,小手还小心翼翼的,生怕撕破纸张。

    “看看,你家就这三郎是个读书人,哪像你,国子监厮混了几年,才考了个第六,老夫这老脸都无光。”盖文达直接嫌弃起柯斜来。

    明经科第六,在盖文达面前真的不配,卑微,无助。

    “宋延年,郑子方……”柯喜奶声奶气地跟着读。

    柯斜表示,柯喜的小脑瓜子确实好使,几乎一遍就记住了二十个名字,还能跟字对应上来,确实比当年的自己强。

    像柯喜那么大的时候,自己在干嘛?

    哦,想起来了,在丹州义川县老家的小水沟里捞鱼摸虾!

    一切都是阿耶的错,他为什么不早教我读书来着?

    顿时,柯斜豁然开朗,原来不是我的问题啊!

    “博士,啊,谏议大夫,学生要搞点小产业,利国利民,也能挣点酒钱,不知道愿不愿意掺和呢?”

    柯斜对盖文达抛出了诱惑。

    投桃报李嘛,就凭盖文达对自己的帮助、对柯喜的喜爱,就应该问一声。

    盖文达笑了一声:“倒不是我轻贱工商,可我怕后代子孙倚之取利,忘了功名书中求。”

    “再说,身为师者,与弟子之间最好是干干净净,没有利益瓜葛,免得日后师徒反目。”

    “老夫倒不担心蚀本,可利益分配存在偏差,财帛动人心,还是你们同辈的年轻人一起做事吧。”

    这番出乎意料的话,柯斜仔细想一想,竟句句在理。

    有些纯粹的关系,一旦加上利益的纠葛,兄弟阋墙、夫妻反目、父子成仇也屡见不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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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府的厢房里,几位官某代齐聚,连柯达崖、赵宽颐他们都不准入内。

    “这就是我说的发财大计,制犁。”柯斜把用标尺辅助画出的图案摆在桌上。“现在市面上都是直辕犁,笨重,没有效率,轻便的曲辕犁可以适用于多数地方,轻快、可调整犁铧破土深度。”

    “除了犁铧必须用铁,其他部件可以用木头,甚至可以按不同规格,分包给不同的木匠铺子。”

    “这一口,最多能吃三年,所以必须快!一旦曲辕犁上市,要迅速推广占据大地方。”

    这年头的技术壁垒有,但不是特别难突破,别指望仗着一个技术喝完所有汤,那会把肚子撑炸的。

    一旦大量仿制品上市,就是他们迅速撤离时。

    继续干下去,利益当然还有,却要微薄许多,不值得在上头跟人耗精神了。

    尉迟宝琳沉思了一下:“铁不是问题,少府监雍州冶监是我阿耶旧部,只是打造犁铧,又不是打兵器,这一道我包了。”

    敢吹这牛皮,得益于大唐的盐铁不是限于官营,哪怕雍州冶监不干,他也能找私人铁匠铺补上。

    当然,那就得多找好多家,手艺有参差,技艺有高下,未必能达到柯斜的要求。

    丘英起呵呵笑道:“巧了,我家耶耶在武功县荣养,有一些旧部子孙在经营木匠技艺,短期做出部分构件没有问题。”

    程处默大大咧咧:“我阿娘说了,只要做出来,程家自然有办法占据长安、洛阳、太原的份额。”

    至于刘审礼,因为他阿耶刘德威不同意,只能缺席这次聚会了。

    至于钱,哪家不能掏个几百贯出来?

    定价问题,最后还是柯斜拍板:“锄头尚且要五十文一把,曲辕犁五百文一具应该没问题吧?”

    尉迟宝琳表示,别看他们,他们连锄头多少钱一把都不知道!

    什么叫吃盐不管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