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新丰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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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说得好有道理

    可汗浮图城,阿史那欲谷设笑纳了高昌国的礼物,胸脯拍得山响,指着蒲类海发誓,一定守望相助。

    待高昌使者离开,部将戈砂弩满眼的挣扎:“俟利发,就算是投奔西突厥这几年,我们欲谷设的人口数量虽然有增长,可兵力依旧不足与大唐对抗啊!”

    别说一汉战五胡,就是一汉战一胡,欲谷设也没有能力对战。

    欲谷设早年四处打拼,壮丁损失得太多,现在就靠着一些少年藏在队伍中间充数吓唬人。

    欲谷设对外展现出强大的势头,可只有设内的人知道,那都是在虚张声势,免得被别人吞并了。

    阿史那欲谷设笑了一声:“想不到欲谷设还有这种老实人,大家快嘲笑他啊!”

    嘻嘻哈哈一阵,阿史那欲谷设开口:“我突厥人都是指着狼祖发誓,你什么时候见过指水发誓的?”

    戈砂弩恍然大悟,自己这脑子果然是被风沙吹傻了。

    “可是,这样会不会影响我部的信誉?”戈砂弩还是觉得不太好。

    阿史那欲谷设叹息:“西突厥现在由咄陆可汗掌控,我们没有机会壮大。伊州甘露川,三千人马虎视眈眈。”

    “仅仅是伊州韩威,欲谷设还没有什么好怕的,可你们忘了凉州都督李大亮吗?”

    突厥打残,凉州北线的压力顿失;

    吐谷浑废,凉州南线的压力也荡然无存。

    高昌这一头,有交河军慢慢收拾。

    那么,腾出手的李大亮会在凉州姑臧县闲着养老吗?

    所以,李大亮最大的可能,就是藏兵伊州伊吾县,静待阿史那欲谷设上钩,好一举夺了可汗浮图城。

    没了可汗浮图城,阿史那欲谷设就没有落脚之地,说不定就得唱一句“冬天的风啊夹着雪花,把我的泪吹下”。

    戈砂弩一时不知道说啥好,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阿史那欲谷设拍了拍戈砂弩的肩头:“今年的收成不算好,欲谷设的男女老少想填饱肚子,除了放牧牛羊,还得有钱去粮草。”

    “就问你一句,设身处地,这钱你会不会收?”

    没钱,可买不到粮草哦。

    戈砂弩沉默了许久,才期期艾艾地回应:“会……收。”

    没错,对于草原人来说,活命是第一位,良心什么的,往后面放一放。

    阿史那欲谷设语重心长地开口:“狼祖的孩子,从来是以保住性命这第一要义。再说了,麹文泰老儿过于贪婪,惹大唐出兵,就是倾尽欲谷设的力量也抵挡不住的。”

    “最多,逢年过节,我斩个羊头祭拜一下麹文泰,也算是回报他的钱财了。”

    说得好有道理,戈砂弩竟无言以对。

    一名曳落河骑马赶来,下马行礼:“俟利发,甘露川的三千兵马,已经有三百骑向折罗漫山疾驰,似乎有意与我欲谷设打上一场。”

    折罗漫山,也称白山、天山。

    阿史那欲谷设冷静地下令:“在折罗漫山视线内,多布欲谷设旗纛,虚张声势,并令曳落河主要盯着伊吾县,谨防凉州军出没。”

    “伊州的兵马真过界了,欲谷设就撤到轮台,暂避锋芒。”

    欲谷设的虚弱,远远超出柯斜的想像,阿史那欲谷设一直在撑个架子,哪怕是高昌想揍他一顿,大约也没多少还手之力。

    但是,韩威与李大亮是真的被牵制住了,否则还要交河军干嘛,凉州都督府就能直接啃了高昌。

    交河军选择在秋冬出发,也是迫不得已,高昌那地方也就冬天前后凉一点,其他时间热得能晒出一身油来。

    好在对民部来说,只需要负担交河军的粮草,这一仗倒也轻松许多,连运粮的民夫都少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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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章仇复明,弹劾兵部郎中柯斜,收受交河道行军总管郭孝恪贿赂,阻拦吏部尚书侯君集出战,私推郭孝恪为总管。”

    殿中侍御史章仇复明出班弹劾。

    章仇是罕见的复姓,有两个说法,一个是源于齐国姜氏,一个是秦国章邯死后,子孙避祸出中原,寄居仇山而得复姓。

    柯斜只是在笑,连出班辩驳的举动都没有。

    侯君集瞪了柯斜一眼:你看看,拦我出战,都有人看不顺眼了!

    天子罕见出声:“郭孝恪草莽出身,为人江湖习气重,见人就喜欢送点礼物,算不上贿赂。”

    天子笑了一声:“何况,郭孝恪送出的那块玉璧,在朕手里。”

    柯斜不傻,郭孝恪送完玉璧,就猜到肯定有人往外捅,索性直接送给天子,让他拿着了。

    真是的,一块玉璧而已,柯某买不起么?

    倒是有空得纯洁一下兵部司,上下不是一条心,很让人难办的。

    柯斜懒散地发话:“臣柯斜,能耐还没大到可以决定行军总管的地步,那是宰辅的权限。麻烦御史找茬时,搞清楚各级官员的职权。”

    “哎,殿院真是一蟹不如一蟹喽。”

    话很气人,偏偏柯斜当过殿院首座,还就有这个资格显摆。

    章仇复明笑了笑:“如此,是臣弹劾不当了。”

    话说完,章仇复明迅速入班,并不因弹劾失败而恼怒。

    看得出来,这个弹劾很勉强,别说它没有攻击到柯斜,就是攻击到了,也就是罚酒三杯而已。

    一般数额的贿赂,对于五品以上官员来说,已经不是事了,就是被弹劾也顶多认个错。

    用谁不用谁,更没法栽到柯斜头上——当皇帝是摆设呢。

    治书侍御史张文琮开口:“章仇御史初到御史台,对流程还不是格外娴熟,有误弹,请诸公见谅。”

    张文琮是一个不喜欢生事的人,他的话多少有人给情面。

    大理正辛茂将开口:“御史台为三司之一,虽说可以风闻奏事,还请稍微审慎一些。”

    侍御史唐临微微点头,认同辛茂将的话。

    但是,众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民部侍郎孙伏伽。

    曾任大理少卿的孙伏伽,就因为错断了一案,除名而后起用为刑部郎中,后面转民部侍郎。

    孙伏伽犯错会受到惩处,御史台虽然可以优待一些,却也不是任由御史们随意弹劾的哦。

    尤其是,要自证清白,比证明“我是我”还要难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