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新丰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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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沉默都有罪

    很快,柯斜知道了赵节的底气何来。

    侍中魏征转为特进,太常卿杨师道转为门下省侍中,高踞宰辅之位。

    呵呵,拼后台,好像谁害怕似的。

    中书令温彦博一向支持柯斜,特进萧瑀也因操持国丧而重登权力中心,吏部尚书侯君集向来看好柯斜。

    兵部那一头,不说柯斜的各种操作,就说兵部特设主簿魏伶的信鸽大业,早晚也得柯斜再掺和一手。

    柯斜个人的权力、资历,跟杨师道相比是差了不少,可他不是孤立无援。

    所以,赵节在他面前卖弄个甚哩?

    别忘了,赵节他根本没有从军的资历,就算他能联络诸州刺史,占据了子午谷的地利,也使唤不动折冲府那些骄兵悍将。

    这一点,可以从当初他只能调团结兵来佐证。

    倒是他柯斜,人不在兵部司,兵部司仍有他的传说。

    兵部郎中李海岸,不动声色地挥了挥笔,匡道折冲府、真化折冲府、宣平折冲府、万年折冲府四府,各自吸纳了赵宽颐等一些年龄差了那么一点的辅兵。

    在团练使母森山的纵容下,雍州团结兵也补了几名柯氏的中男进去。

    当然,赵宽颐他们需要自备的横刀、马匹,全部是牛芳芳安排的。

    牛芳芳不大爱管事,可对柯斜的布局是很支持的。

    只有自家人在军中广布势力,才能在未来争得话语权。

    乱世才离开不久,谁都知道,只有自家手中握刀,才不会任人宰割。

    长广长公主府的压力为之一轻,府外只有几名中女时不时瞅瞅,连亲事、帐内都不太在意了。

    至于杨豫之,走路画圈圈而已,多大的事?

    传宗接代不能指望杨豫之了,可他之上还有赵节、赵斌,了不起分一支继承杨氏香火吧。

    造孽啊,赵节、赵斌咋就没成这模样?

    杨师道甚至怀疑,自家祖坟是不是哪里没埋对。

    “屠各都尉,你看我身边的义子如何?”

    凤州衙门二堂,柯斜拍拍马凉、冯京的肩头。

    屠各丑儿笑了笑,判断出这义子是真正的义子,不是人家收的部将。

    这个时代有陋习,收部曲还要假以义子之名。

    不过,还不算脏。

    屠各丑儿用力按了一下二人的肩头,马凉、冯京虽然额头出汗、面容胀红,身子却依旧挺拔如松。

    “体魄不错,就是不知道敏捷性如何。”屠各丑儿淡淡地下评语。

    马凉、冯京笑了,一个前空翻、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

    “使君是想让他们提前进折冲府?那可只能当辅兵,待遇差一半,苦活、累活他们干,一些不太规矩的儿郎还会欺负新人。”

    屠各丑儿可真是丑话说前头,折冲府里的一些猫腻都翻出来说事。

    老府兵欺负新府兵的事,哪里都有,只不过尽量不闹出人命来而已。

    柯斜点头:“除了欺负得过分了,一般情况下无须插手,看看折冲府能多磨练人。可以的话,这些执衣都安排了,他们的兵备我出。”

    马凉笑了:“马家庄、冯家庄穷,我们从小被欺负到大,也从小打到大。”

    柯斜早就跟马凉、冯京他们谈过了,没读过书的穷人,想尽快出人头地,从军是最好的选择。

    捞个勋功五转,就算退出军中,也有可能混一个县衙的录事或市令,富贵不一定,管饱饭是肯定的。

    府兵必须成丁,辅兵却未必,这里头有空子可钻的。

    按兵部规定,府兵是有定额的,可兵部从来没规定过辅兵的数量。

    要不是有洋州这档子事,柯斜还打算让马凉他们晚两年再进去的。

    冯京狐疑地看着义父。

    感觉有点不对头,似乎有失宠之意。

    “义父,你不会是要收录事史为义子吧?”

    话说出口,迎上罕父杵诡异的目光,冯京才发现话没过脑子,不由傻笑挠头。

    柯斜啐了一口:“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和录事史才相差几岁,何德何能当他的义父?”

    罕父杵在心头呐喊:我可以喊义父的!

    可惜,罕父杵终究没有进退自如的勇气,竟不能顺势喊一声“义父”。

    罕父杵不知道,因为错失良机,回去他品尝到罕父延久已不练的竹笋炒肉,感受到了父爱如山……崩。

    前途面前,就是让罕父杵给贵妇当面首,那也得当!

    节操,是一个很遥远的话题。

    马凉、冯京能喊柯斜义父,也是柯斜刚刚出仕,脸皮还嫩了点,要不然未必应承。

    终究不是所有执衣都当了辅兵,还是有二人留下来侍候柯斜的起居,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谁也说不清。

    屠各丑儿的丑脸上,泛起恐怖的笑容:“凤州多山水,儿郎们翻山越岭,甚是辛苦……”

    柯斜秒懂屠各丑儿的意思:“马凉他们入折冲府时,州衙将对折冲府慰劳,四头二百斤的猪,够儿郎们打牙祭了吧?”

    屠各丑儿笑得前仰后合。

    使君敞亮,本以为打秋风也只捞得两头呢。

    顺着马凉他们入折冲府时送猪,才是一举两得,得了肉吃的府兵应该明白,这是使君在为义子撑腰。

    纵然再桀骜不驯,总归吃人嘴软,不好得再刻意搞针对。

    正常的摩擦倒免不了,就是不会太过分了。

    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嘛,没有点冲突才奇怪了。

    折冲府这头送了四头猪,团结兵怎么也得一头,不好厚此薄彼的。

    也就是凤州桃红纸的意外走俏,柯某才有能力豪横。

    其实,谁都知道桃红纸价格畸高了,可架不住崔元工妙手一拨,成了北里姑娘的心头之好,渐而红了小半个长安城。

    柯斜对崔元工的改变也很好奇,看来,在生死线上徘徊,还是很磨练人的。

    有机会的话,还是可以跟他切磋一下营销的思路。

    论纸质,桃红纸的改进空间还蛮大的,龙亚仁甚至安了一名司户史在那里潜心研究,怎么在不改变色泽、香味的前提下改善纸质。

    对此,柯斜不敢苟同。

    有那个时间,不如研究一下换个香味,茉莉味闻得不也挺好的吗?

    司户史除了点头就是点头,一句话都不敢接。

    上官意见相左,最可怜的就是下面做实事的人,听谁的、不听谁的都不对,就连沉默都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