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上午九点多钟。

    学校正在上课的时候，西娜把努特的父亲叫来了学校，并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谈了谈。

    她脸色看起来很好，像往常一样取出了包里以前备份的照片，西娜肯定这是最后几张，因为自己已经被学校的人调查了，以后再也不能靠这种手段来赚外快。

    哪知对方这次却很痛快的付了钱，让她准备了很久话术都还没有说出口。

    “可以让我去楼里看看努特的上课情况吗？”

    对方这么痛快，面对这样的请求，西娜自然也找不到任何借口拒绝。

    不过看得出努特父亲表情十分无奈。

    纵使她反复强调这是最后一次，对方也没有相信。

    他在走廊上站了很久，一句话也不说。

    “老师，您还有事要做吧？”

    “呃……对。”

    听对方这样说，西娜终于能喘口气。

    “您去吧，我就在这儿看看，等会儿就走。”

    努特父亲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走廊上思考。

    这么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他受不了西娜一而再再而三的勒索了，自己和妻子正在赶往努特姑妈家的路上，突然就被西娜一个电话叫过来，这使得他非常非常生气。

    一定，一定要尽快解决！

    可离努特毕业还有一年多……能有什么办法……

    叮叮叮——

    温斯顿给这位深受不公的父亲打去了电话。

    “我说过我知道你的情况。”

    熟悉的声音，他昨晚接到过这个电话，知道对方几乎无所不知，甚至无所不能。连他工作的地址，编号，就连穿什么颜色的袜子都能说出来，并且对方向他保证自己绝无恶意。

    那个神秘的声音还说可以帮他一个忙。

    但努特父亲没有当真。

    “所以你能帮我吗？”

    努特父亲恳切地说着，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个电话了。

    “在你前面有一个关不紧的储物柜。里面有一份面包。”

    他走上去，拉开，事实确实如此。

    “这份面包是伊科尔森昨晚订的，也就是说属于伊科尔森，在对应的面包店里还留有那份证明。”

    “然后呢？”

    不知如何，他突然很怕被人发现。

    “旁边那瓶里面装着毒药，你看得到里面的白色粉末对吧。”

    “是的。”

    “在你之前，除了放置毒药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那瓶东西的存在，并且放那瓶毒药的人对你没有任何威胁，没有任何人会发现，他们根本不会想到是你放的毒药。”

    “你是说……”

    “关键在于，无论是西娜吃了那份面包，还是其他人误食。西娜·伊科尔森都会从此消失……”

    “如果其他人误食，我会给你打来电话。”

    他回到学校门口的汽车上，副驾上坐着迫切的妻子。

    “怎样？”

    “事情解决了。”

    …………

    下午，于肯恩醒来给亚当打去电话之时。

    双子星区，六百六十六号。

    亚当呆在地下室里，期间给神秘人打去电话，对方说时候到了，他会给亚当打过去。

    于是，亚当就这么在阴冷的地下室里呆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环境还特别潮湿，他想躺在床上，却看到床头墙上的罅隙之间窜出只蟑螂。

    这种情况随着天色渐暗而愈演愈烈。

    两三只，三四只。

    难以想象哪种人才会来租这样的房子。

    叮——

    终于，他的手机响了。

    不是肯恩，而是温斯顿打来的电话。

    他慌忙地接了起来，但对方却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一点声音也没有。

    “你，你……”

    “……”

    “你想怎样做？”

    “……”

    “努特死了吗？”

    “……”

    “说话啊！”

    “……”

    “算了，我要走了。你这个骗子！”

    亚当恼怒的背起书包，就要把电话挂断，可谁知这时，温斯顿终于开口了。

    “大卫已经死了。”对方继续说道，“努特正在去死的路上，感觉也差不多了。或许……或许只要再半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

    “大卫已经死了！？”

    亚当把对方的话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啧啧啧。”温斯顿咂咂嘴，他照样把下颌放在手指上撑起来，再用两根拇指顶起下巴，这是他思考时的惯用姿势。

    “是不是该叫亨利报警了呢？”他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还是再等等吧……以这个世界的治安效率来看，感觉要比皇后城好上一点，这样的话要多等一会儿才能圆满结束啊。”

    “你到底在说什么！”

    亚当已经不顾周围恶劣的环境还有蟑螂，激动的大声说道；“你说大卫已经死了，努特等会儿也要死？”

    “啊，对对对。”

    “那你要我怎么做？”对方敷衍的回答并没有打散亚当的热情。

    “除了闭嘴之外，你什么也不用做，和这些蟑螂呆在一起就是你能做的极限了。你完成得很好，没有引发森林火灾，四肢健全，人也还在。”

    “哦，对了，什么时候离开地下室，我会给你打电话。”

    就这样，电话两头互相沉默着。

    过了几分钟，温斯顿挂断了电话。

    就……

    就这样？

    自己什么也不用做，努特和大卫就这样死了？

    简直……

    简直是上帝！

    他一点也没有为大卫的死感到懊悔，他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的良心该受到谴责，即使大卫是他亲手杀害的，亚当都一样感到痛快，因为这股痛恨充斥着内心，并且压抑了很久很久。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突然间豁然开朗，就好像从罅隙间透出了一份光……

    实际上，像亚当这样的人并不会因为仇人的死而改变什么，温斯顿给予的不是什么救赎，只是一管精神麻醉剂，在短暂的欢愉过后，亚当往后的人生一切照常。

    反而面临像努特和大卫这样的人，他不仅会像往常一样被人打趴，甚至还会在蛄蛹的时候热切的期望某个“英雄的化身”站出来拯救自己。

    因为现在他知道，作恶是会被人惩罚的，一定会有人站出来。

    因为之前就有人为他“站出来过”。

    但万一没有呢？

    他，亚当自己这种因为被欺凌就想要对方性命的人，又是“正确的”吗？

    温斯顿真的是好人吗？

    至少他本人不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