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多地！”

    林学义撇头盯着窗外，眼里透着些唏嘘。

    他来这里的时候就问过村里，老舅公附近就没有宅基地，边上不能加盖，要盖房子只能换新的宅基地。

    “不能再去申请么？”

    “我们已经有一块宅基地了，再要大的只能找人买。”

    “啊这……”

    林文海愣住。

    上辈子修房的时候，他在外面忙着打工，都是阿妈和大哥一手操办的，他还真不清楚这个细节。

    但这么说起来，五间房就得一千多块，他们家现在只有两百多，还差一大半。

    “还得算地钱，五间房的地，也不便宜。”

    “那要多少？”

    宋凤琴问道。

    林学义伸出两根手指：“至少，也得这个数。”

    “两千？”

    宋凤琴有些肉疼。

    他们分家来到这边本身就没有多少钱，现在要拿出这么一大笔钱简直要命，但林文海给的理由确实无法反驳。

    “修！这个房子必须修，等阿妈回来我们一起商量。”

    林学义握了握拳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决。

    “那我去看看地方？”

    林文海还记着上辈子修房子的地方，正好过去看看现在的环境怎么样。

    “八字还没一……算了，你去看看也行，顺便喊阿嫲和阿竹回来，准备吃午饭，我也去村口问问看。”

    “早点回来。”

    宋凤琴喊道。

    “行。”

    林文海应着，转身出去。

    村里面和记忆中并没有太大出入，大多是矮矮的土坯房，少有两三家富户用青砖垒了墙。

    路过窗，收音机中王英蓉老师连绵婉转的声音伴着枇杷梆子锣唢呐一股脑撞出来。

    “金乌欲落隐西山，留余晖，映纱窗。”

    琼剧《张文秀》。

    “倦鸟知返相呼唤，并翼投林影双双……”

    林文海也跟着阿嫲听过不少，轻声哼和着绕出小道，在一片开阔处找到自家曾经修房子的地方。

    用现在的眼光来看，这片地方确实不错，四周不远处都有人家，遮风有庇护，还有人气，但林文海却知道这边后面有多拥挤。

    连摩托车都开不进去，还要忍受各种稀奇古怪的味道。

    巷道里满是有鸡鸭鹅和鱼虾蟹留下的味道，起风的时候混在一起格外酸爽。

    这辈子他死都不可能住在这边。

    再走几步。

    聊天的人们扎堆在村头大榕树下乘凉，蒲扇伴着咸湿的海风慰藉着八十年代的村庄。

    “海哥？”

    林文海张望着，符嘎突然从一条巷子里钻出，望见他惊喜喊道。

    “嘎子，你怎么在这？”

    林文海上前搂住符嘎肩膀。

    “昨天淘海回去，我阿妈说海哥你给的太多，还吃那么好，让我给你退……”

    “退什么？”

    林文海挑挑眉头。

    “都说了是我们兄弟两个一起淘海的东西，再这么说我真的生气了。”

    “那……”

    “那什么那？以后还当兄弟就别说这话。”

    林文海这话是真心的。

    上辈子不知道有多少次，两人一起打完工回家，买一瓶最便宜的二锅头，就着花生米，醒来就是第二天早上。

    现在有机会能够拉符嘎一把，不算什么事情。

    “知道了，海哥。”

    符嘎重重点头，想到什么。

    “对了，海哥，你怎么来这边逛了？我还打算找你一起去淘海。”

    “现在哪还有东西？”

    林文海看一眼天摇摇头：“大中午太阳这么晒，有大潮都不一定有大货，不用去了。”

    “那我回家了？”

    “行……诶，对了，你知道谁家有房子要卖么？”

    “房子？”

    “就是宅基地。”

    林文海随口说道：“我大哥马上回来，家里住不下，打算再申请一块宅基地，不过村里说现在的都申请满了，只能找人买，你们家在这边时间长点，认识人多，就问问你。”

    “海哥，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我得回去问问阿爸阿妈，等我回去问问看。”

    “行，谢了。”

    林文海在村里能想到的人也就是嘎子，这方面，他阿爸经常打牌估计知道的消息多一点。

    不过林文海也没放弃，继续在村里转一圈，找了几块印象中比较适合盖房的地点看了一圈。

    现在还没有人选择，大概都是嫌太偏远。

    后面这些地方大多都会修建起来，到时候就是抢手位置，现在能够定下能省不少事。

    就是要看家里能不能尽快凑出这么一笔钱。

    “两千块，真不是个小数目啊。”

    林文海眉头紧锁。

    看来还是不能太放松，从明天起，继续淘海！

    马上大中午，林文海也没有别的事情，去村口找到阿嫲，喊她和林文竹一起回去吃饭。

    树下不少人都认得林文海，见他过来纷纷笑着打招呼。

    “林阿嫲，你们家学生仔来喊你回家啦。”

    “看看别人上过学的就是不一样，还知道来找阿嫲吃饭，我家的就知道自己先吃。”

    “林阿嫲有福气，生的儿子孝顺，媳妇贤惠，孙子孙女都好。”

    “阿海命好，福伯说他抽签都是三根上上签的啦，公祖这么保佑他，以后绝对不会差的。”

    “对了，林阿嫲，你家阿海有没有对象啊？我还有个远方侄女刚成年，现在在镇上做工……”

    “阿嫲，饭好了，我们赶紧走吧！”

    不等他们说完，林文海扶着阿嫲赶紧回家。

    前面还是正常内容，后面怎么又拐回了相亲和介绍对象。

    关键是说话人的侄女林文海深有印象，实在和他不是一个重量级，他属实喜欢不来。

    等回到家，宋凤琴已经做好饭。

    不比昨天丰盛，却也比平时好很多，至少盘子里多了些肉丝，青菜中也有了油水。

    林文竹舔着嘴唇就想扑上去吃饭。

    林文海一把抓住她的领子提起放到屋外：“去洗手再吃饭。”

    “二哥坏坏！肚子饿饿！”

    林文竹抱怨着，却还是乖乖手才进屋。

    吃饭时候说起修房子的事情，阿嫲没有反对，倒是林文竹很是激动。

    “新房子，开心！”

    林学义看着女儿的样子有些无奈。

    “滴啦，我刚才出去找人想问问，他们都去打牌睡觉，没有找到人。”

    “他们都是大早上才出海回来，现在怎么可能醒着，等下次阿爸你见到再说，我也让嘎子帮忙问问，他们在村里住的久，认识人多。”

    “要不然，我找四叔问问？”

    宋凤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