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的家庭情况，已经从学校调出来了。”李海华，把几张A4纸递给李圣龙，而后做到他的对面，表情凝重。

    陈述被李霞带到酒店梳洗，并不在办公室。

    陈圣龙把内容拍下来，发给了李霞。

    而后坐在椅子上仔细看了起来。

    江河男，豫省宁县人，20岁，父亲陈海某石油XJ办事处工程师，06年南下创业，在创业过程中发生车祸去世，母亲张华清，务农，姐姐江媛，江月，弟弟，江山......

    高考分数509分，就读于池市师范学院物理系，专科。

    ......

    “509分读专科？”陈圣龙记得陈述考了480分进的池市学院英语系本科，这一点让他有点疑惑。

    “我刚刚拿到档案，也注意到这一点，我查了豫省前年的录取线，484分-512分是三本，也就是说差三分，就考上二本，为什么上了专科，最低也能上个好的三本。”

    “是啊，要是陈述能考这个分数，我做梦就能笑死，哈哈哈，很奇怪。”

    “要不要把他叫过来问问，他现在就在隔壁房间。”李海华抑制不住好奇，随后说道。

    “等等！”

    陈圣龙坐在座位上沉思了一会，开口说道：“还是让他和陈述断了吧，他的家庭太差啦！背负这样的家庭，这孩子飞不高的。”

    说完这句话，又想到陈述的脾气，还是他先和江河谈一谈，抛开局长的身份，从一个父亲的角度出发。

    门吱呀一声，被干警推开了，语气有些生硬。“到隔壁房间去，领导要找你谈话。”

    “嗯。”

    这三天江河有困又乏，走起路来有些轻飘，他打起精神来到陈圣龙的旁边。

    门推开了，两个中年男子坐在里面。

    陈圣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身材消瘦，面容枯黄，衣着朴素还在向外延伸到丝线，但眼睛透露着刚毅，眼角处，细长的红色结痂处异常显眼，显然是刚结痂不久，他这才明白陈述说的不假，这就是站在她身前披荆斩棘的江河。

    “坐下吧！”一旁的李海华声音低沉，不怒自威。

    陈江河向四周看了一眼，除了沙发，还有一个简易的凳子，放置在两人的侧面。

    显然就是他的位置。

    “说说吧！”陈圣龙看着江河的眼睛，像是对待一个掳走他挚爱的敌人，向外散发着丝丝寒气。

    当兵出身，经历战争的洗礼，眼神中透露着血与铁的刚毅。

    “说什么？”语气很平稳。

    “我的宝贝女儿陈述。”

    “她......”让他刻意去谈陈述，江河突然不知从何说起，沉默片刻，接着说道：“她很好.....”

    本就善于辞色的江河，突然就卡壳了。

    “那说说你吧！”

    “我，我......”江河忽然低下头，吞吞吐吐的。

    “江河你也是男人，男人就要堂堂正正，而不是扭扭捏捏，你看你满眼塞满了恐惧，你在害怕什么，抬起头看着我；

    我在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和你谈话，回答我”陈圣龙声音凌厉，怒斥着江哥。

    这时李海华，突然坐了起来，示意到外边办点事。

    给两人腾出私密空间。

    “我......”江河忽然抬起头看着陈圣龙的眼睛说道：“好，你不就想知道陈述在我眼里什么样子吗？好。”

    “在和她相处的这两个月，使我活出了真我，她很漂亮，很真实，很努力，很活泼，很有爱，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孩，再说我，我...没有完美家庭，没有明确前途，没有享受当下的时间.....；

    但我没有放弃自己，我一直在努力挣钱，在努力学习，在寻找出路，在努力配的上陈述......”。

    “这是你想知道的答案吗？”江河突然起身，眼睛盯着陈圣龙，充满了不甘和不屈。

    “好......”陈圣龙连说几个好字。

    这时江河也冷静下来，挺直腰板，坐回板凳上。

    “我看了你的档案，你父亲怎么去世的。”

    提到父亲，江河直接答道“档案上有，我拒绝回答。”

    江河说的是实情，陈述的父亲就坐在自己的旁边，他此刻又是一个人面对他，以及他背后幸福的家庭，担心他那过去美好的回忆干扰到贫瘠的泪腺。

    “你考了509分，为什么不上个好的三本，反而来到池市读个专科。”陈圣龙有些好奇，随口提了一句。

    “专科学费三千，三本学费一万六以上，再简单不过的选择。”

    “你家里没想过借钱供你上学吗？”

    “想过。”

    “那你......”陈圣龙从一个父亲的角度出发，这世间没有家长不希望孩子成龙成风的。

    “本来是要上西亚斯的，但考虑到早毕业早工作，早反哺家庭，就拒绝了，还有一个原因......”江河心情差到极点，不愿再说。

    “嗯，你和陈述不能在一起。”陈圣龙突然开口道。

    “为什么。”江河打起了精神，开口问道。

    “你设身处境的想一想，假如你有一个女儿，会把她托付你这样的人吗？”

    “我......”江河突然被问得雅雀无言。

    “不要急着回答，你回去想一想；

    我和你阿姨给她找了个美国名校，这学期结束就到学校报到，你在接下的日子，将两人感情落地，不要伤及她，这是底线，知道么！”言语之中有种威胁的意味。

    江河一直沉思在“这身处境的想一想，假如你有一个女儿，会把她托付你这样的人吗？”这句话。

    接下来的，他听明白了，并没有回答。

    随后陈圣龙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掌，在他的肩头，或轻或重的拍了两下，而后离开了。

    出了派出所，夜色已深，江河走在空荡的大街上，像是失了魂，一个人自言自语，偶尔疯疯癫癫的样子，甚是可怜，好在夜色将这一切掩盖住了。

    在路灯下的横椅上，他安静的坐了下来，从裤兜里掏出香烟，攒劲吸了两口，烟蒂不知不觉间烫到了手指，他甩掉烟头，又掏出了一支，眼角的热泪将烟盒打湿了......

    而后嘴里念叨着“我，不会，我会......”

    过了片刻江河忽然笑了“我会，我会改变自己......”

    这时一辆疾驰的车，突然停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