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厦将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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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流民

    秋雨使得夜晚的街道更加苍凉。

    这般淅淅沥沥的小雨并不会对出行造成多大影响,但哪怕是城市中心,本应最繁忙的街道上,也不见一个行人,准确来说,没有任何除植物外的生灵沐浴在雨水之下。

    再具体的说,连邪祟都不会在今晚的雨水中活动。

    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雨水落地后就立刻消失,本应有的蒸发在一瞬间完成。这种雨即使下上三天三夜,也不会造成洪水,但也不会滋润饥渴的植物。

    这种雨被称作“冷雨”,是一种邪祟。

    邪祟诡异且千变万化,冷雨就是最好的证明。

    冷雨自先秦时期出现,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的动物,都在两千年的漫长时光中,学会了辨别、躲避冷雨。

    这种诡异的雨水在降落到人体或其他动物的身体后,会对生灵造成侵蚀,侵蚀的第一阶段只是会使人感到阴冷,第二阶段会使人的思维迟钝,第三阶段则会直接夺走人的生命。

    因此,没有人会选择在冷雨之下活动。

    幸运的是,冷雨不只针对活的生物,同样也针对邪祟。

    邪祟在冷雨之下,亦不可活。

    以自然现象为方式存在的邪祟还有很多,比如被阴差利用,摧毁化青村的“雷公电母”。

    雷公隐藏于雷电之中,克制天地间一切存在。据《志祟广记》记载,曾有人利用雷公杀死邪神。

    电母穿梭于电流之中,它的存在会使电流失控。

    因为自然界的电流主要以雷的形式存在,所以电母的出现频率远低于雷公。人们也就没太把电母的当回事。

    但作为异界来客的苏抚清楚,电母不单单使触电的概率变成百分之百,还封锁了这个世界的科技。

    这也是这个世界的机械技术如此发达的原因,人们无法发展电能,永远无法到达电气时代,便只能在蒸汽时代越走越远。

    “没想到你连冷雨都无法分辨。”怀言笑道。

    普通人只知道有这么一种危险的雨,暴露在其下就会丧命。这点在这个世界里算是常识,不仅因为冷雨的存在时间长,还因为冷雨的活动范围极大。

    冷雨、雷公电母、所有表现为自然现象,并且活动范围为全世界的邪祟被称作天灾。

    天灾被认为是最具有威胁性的邪祟,它们对人类的危害极大,还天灾难以被消灭。

    只有杀死它们的本体才能使它们消失。

    最大的问题是,人们找不到天灾的本体。

    “一时间没有发现而已。”苏抚解释道。

    “等你死在雨中的时候才会发现?”

    ……

    冷雨并没有在望海城停留太久,午夜过后,冷雨便没有任何征兆的停止。

    大半夜的,苏抚也没有心思再看书,便直接睡下。

    第二天,睡醒后的他也没闲着,一份见习阴差的新手任务被甩给了他。

    不过不是他的任务,是黎芸的任务。

    苏抚有些抗拒,他觉得自己参与的新手任务都没好事,但在金钱的诱惑下,他还是决定帮帮新人。

    这次任务很简单,名为“望海城流民失踪事件”,黎芸要做的只是查明流民失踪是否与邪祟有关,而苏抚要做的则是记录下黎芸的表现,以及在必要的时候保护黎芸。

    就像之前怀言做的那样。

    流民,是指没有固定居所,以打工换取微薄报酬来支撑生活的底层民众。

    他们具有三个特点,前两个是居无定所和贫穷。

    这两个特点促成了第三个特点,喜欢抱团。

    而望海城中,流民抱团的地方在城郊的一所破庙之中。

    苏抚和黎芸来到破庙附近,即使是艳阳天,这座庙也给人一种阴森的气氛。

    庙宇并不过于破败,相反,这座庙被流民们收拾的很干净。

    思来想去,苏抚终于知道了破庙阴森气氛的来源,贫穷。

    还未走进破庙,苏抚便拦住了黎芸。

    “我听到了邪祟的声音。”

    模糊的低语声自破庙的方向传进苏抚的“慧耳”之中,苏抚相信要不是自己的灵魂强大,很可能会被这低语声影响到精神。

    黎芸掏出了一张符箓,她因为紧张而把符箓攥得有些变形,让苏抚怀疑这符箓是否还有效。

    “我先进去尝试消灭邪祟,你待在庙门口就好。”她对苏抚说道。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直接返回阴司,宣告我的任务结束……这姑娘还挺有责任心。苏抚内心想道,明明自己是来保护她的,她现在倒先担心其自己了。

    人还怪好的!

    这次任务的主角是黎芸,苏抚便没有阻拦,但也没有只待在门口,而是和黎芸一起进入破庙之中。

    庙宇内全部是流民们用布和竹棍搭建的小帐篷,他们以此当作家。

    这些白色的帐篷是流民们温馨的家,但在此时的环境下,苏抚更觉得它们像一个个白色的坟包。

    黎芸显然感受到了邪气,她直接走向一个帐篷,拉起了杆子上的布,露出里面围坐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三个男人。

    苏抚没有感受到邪气,但听到了三人声音的不对劲。

    正常来说苏抚可以听清他们交谈的内容,但此时,三人的声音十分虚。

    这让努力倾听的苏抚感觉自己在捞水中的月亮。

    水中月看得见,捞不着。三人的声音苏抚听得着,但听不清。

    事实上,不用听到声音,三个流民在大白天不去做工干活就已经够奇怪了,对大多数流民来说,一天不挣到钱,就意味着要饿一天肚子。

    饿了一天肚子,意味着第二天没有力气干活,没有力气干活,意味着第二天的工钱可能被克扣,工钱被克扣,意味着第三天没有力气干活。

    所以,这三个人一定有问题。

    出乎意料的,苏抚竟然发现这三个人格外的眼熟。

    看起来干瘦,但胳膊上充满肌肉的男子叫作谭小四,是流民中有些威望的人物。

    也是苏抚在调查荷花池哭声时,受苏抚雇佣,监视金满仓的人。

    另外两个人平时经常跟谭小四混在一起,那天也参加了监视金满仓的行动。

    苏抚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名字,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它们现在有个统一的名字,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