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饭店门口的人行道上，粗狂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你不是回老家吗，王安，怎么还在这儿？”

    刘青山非常意外，会在这里碰到王安。

    “有点事情耽搁了，没......就没回去。”

    面对对方质问的语气，明明就是除了一个简单的吃饭，其它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王安还是有一点点心虚。

    看了看王安，又看了看那个挺立在小饭馆门口的丰腴老板娘，刘青山眼神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里面。

    见到对方脸色有点古怪，王安连忙岔开话题。

    “咳咳......，你跑得这么急，是要去做什么？”

    “我听人说老槐中学那边有人淹死了，我过去看看，”刘青山开口回答道，他看着王安又接着说道，“既然你不回老家了，那就跟我一起。”

    说完也不管王安同不同意，过来挽上他的肩膀就往老槐镇中学的方向走。

    刘青山挽着王安的肩膀走着走着，又忽地回想起来刚才自己在小饭馆门前看到的那一幕，他不由得有点生气。

    “好你一个王安，你竟然背着我吃‘独食’，还吃了‘双份’！”

    “你说我吃‘独食’，我认了，”王安一幅坦然的样子承认了下来，跟着又继续解释着说道，“我下午饿了，就过来吃点东西，没看到你人，我就自己一个人过来了。”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对方，开口问道：

    “不过你说的‘双份’是什么意思，什么‘双份’，我就只点了一个菜。”

    “一份自然就是你吃饭的时候点的那一份菜，另一份嘛......，”刘青山朝着对方挤了挤眼睛，然后回头看向小饭馆的门口，嘴里接着说道，“那就是那家小饭馆老板娘火辣辣的身材啦......”

    “滚一边去。”

    王安笑着骂了出来。

    他在心里面默默又多解释了一下，我只是过来兑现了自己男人的承诺而已。

    ......

    老槐镇上的老槐中学修建在一片低矮的山坡上，山坡底下有一条河弯弯地流过，镇上的人都把这条河叫做老槐河，河面上窄的地方有十几二十米，宽的则有三五十米。

    为了方便学校里的老师家属到河边洗衣服，学校还专门修了一条从学校到河边的石板梯子路。

    在学生上学的时候，每一个星期的星期五，学校都会开展全校的大扫除，这时学生们会在下午打扫完卫生过后，沿着石板路把脏了的拖把拿到河边去洗漱。

    但是今天这些学生的脏拖把洗不了了，因为学校大门前的老槐河里淹死了人。

    王安和刘青山赶到的时候河边已经围满了人，放眼望过去，河岸的堰坎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费了好大的劲，两人才挤到前头。

    这时他们身边一起在围观的人群里有个长脸的中年男人好像自说自话一样，起了个头：“听说淹死的是老槐中学的学生？”

    “嗯，是的，淹死了两个。”一个嘴唇上长了一颗胡痣的人点头回应。

    “淹死了两个？”

    手里还拿着一把大蒜的大婶突然大声地叫了起来。

    那个长了一颗胡痣的人又点了点头，说道：

    “嗯，两个都是老槐中学的学生。”

    “可怜的崽儿，怎么好好的就被淹死了呢。”拿着大蒜的大婶语气透着无奈，脸上露出了异常惋惜的神情。

    “一碗米养不了这么大，说没就没了，他们家里面的人不知道得伤心成什么样子哟，诶......”有个年过半百的老婆婆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淹死的？”长脸的中年男子又开口问道。

    一堆人里有个带着眼镜，穿半截袖衬衫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开了口。

    “我听他们说是一个下河去洗澡，被淹了，另外一个看到了之后去救他，没救上来，两个人就一块都被淹死了。”

    “啊......”拿着大蒜的大婶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旋即又痛心疾首了起来，“不会救人，就别乱去救啊，这......白白把自己的命还给搭上了......”

    “造孽呀，真是造孽......”年过半百的老婆婆听完也跟着叹息了起来。

    “他为哪样要去救他？”长脸的中年男子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口，他把裤兜里的烟拿出来散了一圈，又对着那个穿半截袖衬衫的男人问道，“兄弟晓得这里面的原因不？”

    “那他们两个会不会凫水？”嘴唇上长着胡痣的也跟着问了一句。

    王安知道凫水是这个地方的本地话，“会不会凫水”是会不会游泳的意思。

    带着眼镜，穿半截袖衬衫的男人接过烟点上，开口说道：

    “这两个娃儿，一个才上高一，一个上高二，高一那个是高二的舅舅，两个人都会凫水，下午天气热，他们邀起到河里洗澡。”

    狠狠抽了一口过后，他又接着说道：“高二那个侄儿下水之后想游到河对岸去，游到一半的时候脚突然抽筋了，高一的那个舅舅看到就赶忙去救他，人没有救上来，反倒是两个人都一起淹死在这河里。”

    这时。

    靠得近的那些人突然喊了起来。

    “起来了，起来了。”

    就好像往油锅里滴了一滴水，岸边乌泱泱的人群瞬间躁动了起来。

    大家听到之后，都赶紧前屈着身体，使劲儿的伸着脖子朝那个地方看去。

    只见河面上咕噜咕噜冒起来了一长串气泡，气泡破了过后有个脑袋冒了出来。

    “捞着了吗？”

    “捞到了没？”

    “看到人了没？”

    就近的那群人接二连三的问道。

    王安此时才反应过来，那被淹死的两个学生还在河里，尸体到现在还没有打捞起来。

    又见河面上冒出来的那个人朝着就近的那群人大声喊道：“水下面太浑了，我看不清楚，”他把脸上的河水抹了一把，又接着说道，“我大概晓得是在哪个位置了，再下去几趟应该就能找到。”

    “你快一点，天快要黑了。”

    “天黑了就更难找了，你稍微快一点。”

    “晓得是哪个位置了，那就赶紧下去啊。”

    那人喘着粗气回答道：“我歇口气就下去。”

    “行行行。”

    “好好好。”

    “你抓紧时间休息，休息好了就立马下去。”

    不大会儿功夫。

    河面里冒出来的那个人貌似休息得差不多了。

    又一个猛子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