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莉，去叫莫琳带大家扎营。”

    阿尔金斯指了指跟上来的几个排头兵：“上去。”

    真破啊，这东西真破啊，阿尔金斯围着四方型的哨塔转了一圈，终于在向南的一面找到了一扇门，还是扇铁门，就是生锈了，看不出颜色的门框镶嵌在石头砖块上，非常结实。

    扭了扭把手，那是一种完全锈死的卡顿感，而且还上了锁，卡住在一半扭不动了。

    怪不得从楼上垂下来一根绳梯，门根本都进不去，很有可能就连邦德自己也进不去，所以才搞了个能直接上到楼上的梯子。

    顺着绳梯爬进哨塔，直接就进到了大约不知道是二楼还是三楼的位置，从一个窄小的开口翻进去，距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这个开口应该是个窗户。

    “长官，没有人。”

    废话，屋里的摆设少的可怜，眼不瞎的都知道驻守在这里的国家级不在。

    几块木头拼搭的简易木床还算干燥，桌子上边摆了个碗，里边儿还盛着半碗汤，被吃空的军用罐头整齐的堆放在墙角，阿尔金斯上前碰了碰的那个碗，汤都还是热的。

    “邦德·凯瑟琳，被‘梦魇’吃了。”阿尔金斯用勺子搅了搅汤底，这驻守在国土之外的国家级吃的都是啥啊，整天就挖野菜吃？

    “长官。”第一个翻进哨塔的洛伊走到了桌子边，报告了自己的发现：“军刀没有带走，没有抵抗。”

    在那张简易床铺的床头边，一把斩杀“梦魇”用军刀就倚在墙上，另外两把短刀也放在那里，还有一顶属于邦德的军帽，朝下挂在最长的那柄军刀上。

    洛伊亲自经历过被“梦魇”席卷的场景，所有拔出刀战斗的人在“梦魇”离开后全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了，一顶帽子、一粒纽扣都没有剩下，只有不栓在士兵身上的板车和没有被骑着的马倒在地上。

    这里确实挺奇怪的，在阿尔金斯的授意下，士兵们开始在屋内敲敲打打，大家都在翻动着抽屉或者柜子。

    两张桌子和一个柜子，实在没什么好翻的，一群人围在那里看了又看，也没有发现什么。

    洛伊站在房间里的一小片空地板上，屋子里总共有两张桌子，靠近窗户口的墙边是餐桌，上面摆着吃饭的碗，床头柜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最奇怪的是房间正中央的那一张桌子，没有凳子摆在周围，放张桌子在这里绊脚干什么？

    洛伊站在那里，伸手摸了摸它，这张桌子比餐桌要破烂很多，木头有种潮湿的松软感，方形的桌子正中央摆了一个烛台。

    这桌子看起来很熟悉，四条桌腿的方桌带一个抽屉，不像是居民家里用的款式，好像……好像在父亲和哥哥经常摆弄的那些图纸里见过？

    这应该是一张“课桌”，不过不是科研院的课桌。

    锁住抽屉的锁没坏，但钉着锁的那块木头已经腐坏了，轻轻一拽就破碎开，拉出抽屉后，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在屋子正中央摆放一张桌子，然后点上一个大烛台，有点像是“灯塔”。

    “找找有没有下楼的通道。”阿尔金斯拉过餐桌旁的椅子坐下，外面天都快黑了，整的这里都有点恐怖起来。

    “把烛台点上。”阿尔金斯指了指那张破桌子上的大烛台，一个士兵从床头柜里翻到了火柴，递给洛伊，摩擦产生的火光迸射开来，将一根根烛芯逐个点燃。

    屋里瞬间亮堂了，火烧的很旺，这荒郊野岭的，吃的很差，用蜡烛却这么奢侈，更加印实了洛伊心中的想法：

    “长官，我觉得这里是一个灯塔。”

    “啊？”周围的士兵发出疑惑的声音。

    “海在东边。”阿尔金斯拍了拍自己的袖口，把粘在上面的一点灰尘弹掉：“南边的海岸线，还没有人探明过，你觉得这里曾经是大海吗？”

    洛伊站在原地想了想，周围的士兵们发出鄙夷的声音，就算海岸线向南退去了，也不至于退的那么远吧，南巡的路线还要继续向南行进很远很远，可走到头都没有望见过南边的海。

    “这塔建造到现在有几百年啊……”士兵们讨论起来，阿尔金斯拍了拍桌子：“抓紧找下楼的门。”

    “艾森豪威尔，我确定这不是个灯塔。”阿尔金斯招招手，把洛伊叫到跟前来：“一楼的门是紧贴着地面的，会被海浪拍到。”

    “长官，或许地底下还有一层。”洛伊盯着脚下的地板，又抬头看了看窗外，这个猜测确实有点离谱。

    桌子和烛台的位置，不知道是古人就这样摆放的，还是邦德自作主张搞的行为艺术，在这讨论灯不灯塔的也没什么意义。

    阿尔金斯也是这样想的，他告诉洛伊，明早起来的话会让几个人来挖挖看，并且从餐桌下又扯出一把凳子，给洛伊坐着了。

    “南巡结束后，要不要跟着我？”

    辉煌的烛光下，阿尔金斯单手托着侧脸倚在桌子上，金色的眼睛和蜡烛的火苗倒映在一起，他不动声色的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向洛伊发出邀请。

    天下还有这等好事！洛伊赶紧点头，一不用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二不用在科研院里担惊受怕，在这无亲无故的黑日帝国，能傍上一位国家级等于一步登天，直接实现阶级跨越，更不用担心被父亲的敌对势力刺杀了。

    “欢迎，洛伊。”阿尔金斯拍了拍洛伊的背：“我还需要艾森豪威尔这个头衔，洛伊·威欧拉，你暂时还是艾森豪威尔。”

    “谢谢您，长官。”洛伊斟酌着开口：“我是否该称您为……父亲？”

    “暂时不要。”

    “没有门儿啊。”

    “没门儿啊！”

    那几个士兵绕着屋子敲打了一大圈，墙和地板都摸索了一遍，真的没门，柜子和床都搬开检查了一遍，结结实实的，没有任何可以通向楼下的地方。

    “……”

    阿尔金斯想了想：“加尔布瑞什已经死了，这地方也不会有人来了，明天让莫琳拆了这儿。”

    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莫琳爆破这座破塔轻轻松松，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士兵们陆续从那个窗口顺着绳梯爬下去，回去跟大部队汇合了。

    洛伊吹熄了桌子上的烛台，顺着窗口向外看去，远处没有落上黏灰的草地上已经扎起了一朵朵帐篷，和上一次南巡的款式一模一样，是父亲教自己扎营时的那种帐篷。

    艾森豪威尔，艾森豪威尔。

    从刚才起，他已经不再是艾森豪威尔了，冠以了别的国家级的姓氏，艾森豪威尔是自己可以被利用的价值，从今以后将以洛伊·威欧拉的身份生活。

    或许……姐姐也是如此？

    菲亚·迪利亚，是姐姐为了寻求庇护而迫不得已的选择吗？

    为什么一副失忆的模样？

    为什么变成了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