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奴面不知何处去
“王仁,就是你,要给章姑娘赎身吗?”
芦苇荡前,风雨声沥沥。
朴十年看着跪倒在地,浑身湿透又捂着裆不住呻吟的王仁,面无表情的质问。
刚才时候,才停了马车,朴十年已从善如流。
一脚而已,让王仁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动手的人是谁,便被爆了那活儿。
王仁这会子才好些,身上尽是冷汗,也才看清楚眼前人是朴十年。
一瞬间,他心下里有几分后悔,更有几分胆寒。
为什么要惹这个杀才?
倒不是担心自己以后还能不能人事。
而是只看朴十年眼神,好似在这风雨如晦的芦苇荡边,会不会丢了小命。
“姓朴的,不,朴公子……”
王仁忍着痛,一时间哪里还敢嘴硬,只想着如何脱身,灵机一动回道:“我,我素来知道朴公子和出尘姑娘相好,又何敢……
朴公子,我为出尘姑娘赎身,自是为了你。“
他一边眼神中露出几许祈求模样,一边腾出手来把赎身文书递了过来,又讲道:
“朴公子,赎身文书官府那边并没盖章,自是作不得数,这便给……给你。”
瞧着王仁样子,朴十年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顺手接过赎身文书递给了章出尘。
既然已经废了王仁那活儿,这个仇怨算是已经结下了,很可能不死不休。
朴十年虽没有杀过人,但这会子已有了杀心。
这倒不是说朴十年非杀王仁不可。
而是此一去神京,前途未卜。
王家的势力虽然说多半在金陵,可在神京中却有姻亲贾家,一门两国公。
除贾家之外,还有那王子腾领了京营驻在城外。
若这事儿被捅了出去,不管自己是不是忠顺王府驸马,可能都是不小的影响。
已亮了匕首出来,朴十年正要动手,却听到小胖的话传到耳朵里,说道:“朴公子,你看那边,莫不是有人追了来?”
因着芦苇荡的遮挡,朴十年并看不到河面上的情况。
却抬眼往小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发现一辆马车和十数个随从,在风雨中径直而来。
“忠顺王府的马车?”
朴十年不由顿了顿。
也只在这一顿的功夫,那险些吓破了胆的王仁似也已看到马车,便不由分说嘶声大喊道:“救,救命呐,朴十年要杀我。”
他一边喊,一边往忠顺王府马车前来的方向滚了过去。
朴十年叹了口气,知道还是自己不够果断,已经失去诛杀王仁的最佳时机。
便也不管王仁,朝着章出尘说道:
“章姑娘,此间事已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咱们速速离开的好。”
朴十年并非不想和王府的人照面,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
细雨中。
小胖撑着油纸伞,和章出尘主朴两人站在马车边上。
她们俩自也发现朴十年刚才起了杀心,只小胖有些惊讶而已,觉得今晚的朴十年和以往都有不同。
章出尘并未如何。
这会子,
骤然听到朴十年的话,她失笑道:
“朴郎,那边可不是王府的马车么,不知道是谁人跟了来,想来咱们的行踪,早已被人知晓,既如此,身为驸马,你倒也不打个招呼?”
说着话,章出尘朝着芦苇荡的远处看了看,眼神里有着几分纠结,怅惘。
顺着章出尘的视线看过去,芦苇荡那边已有几个人举了风灯,冒着风雨而来。
也在这时,宁薰儿的马车,在不远处缓缓的停下。
“谁人聒噪?”
那才从芦苇荡里走出的几个汉子中,为首的一人瞧着却是书生模样,一听到王仁的嘶喊声脸上便生出厌弃。
刚好王仁也是点背,正滚到那书生模样的汉子脚边。
他便狠狠的一脚踢了过去,使得惊恐中的王仁,不得不又雪上加霜,只不肖片刻,便安静了。
这时书生才朝着众人拱了手,讲道:
“哪个腌臜人,竟敢扰了出尘姑娘清静,这下便好。”
他自来熟一般走到章出尘身前不远,又拱了拱手说道:
“出尘姑娘,某已在这里等了多时了,又备了游船暖帐,不如这便随我去可好?”
许是也觉得自己这话儿突兀,书生样的汉子又朝朴十年讲道:
“朴公子,今晚着实得罪了,但若说起来,你身为忠顺王府驸马,又有王府车驾在前,万不好和出尘姑娘相会才是。
为不让朴公子难做人,某只好如此了。”
他这话儿噎得朴十年一时间却也不知该如何回话。
心下里只觉得突然,有趣。
因着从忠顺王府的马车上,这会子走下来一个身姿窈窕,脸有倨傲之色的姑娘。
正是王府郡主宁薰儿。
倒也没看已经昏迷了的王仁,甚至只瞥了朴十年一眼,宁薰儿明显含着怒气,朝那书生样的汉子讲道:
“既然知道是王府车驾,你又何敢与王府相争?”
宁薰儿倒也不是非要掠了章出尘不可,但刚才听了马扩的话,心里便生出好胜之心,又怎么会让那书生如愿?
立刻便指使手底下的随从去掠章出尘。
宁薰儿这才又讲道:“朴公子,咱们的事儿,往后再说,只是我今儿想带出尘姑娘回府,不知谁人敢阻拦?”
一时间出现两方人,都要抢章出尘,让朴十年也有些意外。
那书生也便罢了,看着像是漕帮的人。
对漕帮,朴十年也略知一些,多还是来自老奴貂珰,以及焦老头。
可眼前这个盛气凌人的姑娘又是谁?
正要问一声,刚好有了嘴替。
那书生一听宁薰儿的话便笑了,讲道:“敢问姑娘在王府中所司何职,竟这般无视我漕帮么?”
宁薰儿没说话,已有随从喝道:“大胆,这是我家郡主。“
那书生也没料想,忠顺王府此一次前来金陵,居然还跟着一个王府小姐,不由也怔了一怔,好似后悔刚才多了嘴。
若没多一嘴,只把宁薰儿当做王府寻常管事,那么欺辱也便欺辱了。
可眼前人是王府小姐,又另当别论。
他不免稍稍有些气弱,一边阻拦宁薰儿随从的同时,一边拿眼看向章出尘。
“呵。“
章出尘不由叹了口气,也不去看宁薰儿,只瞧着朴十年说道:“朴郎,王府小姐也太咄咄逼人了,不知奴……又该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