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见秦雪的反应，林锋的心猛地一沉，显然像他这种情况，即便是眼见几位教官，也很有可能闻所未闻。

    “说仔细点。”就在林锋整理思绪时，整个面部都被绷带缠满的高马尾教官，第一次开口，声音有些嘶哑，但音色却很细，显然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林锋点头，毫无保留地，向他们描述了之前自己“引气”时，感受到的那一层无形的屏障。

    “……”秦雪和吴正对视了一眼，显然从未听说过这种情况，只有高马尾教官低着头沉默不语，层层叠叠的绷带遮掩了她的脸，让人难以窥得她心中所想。

    “顽石体质……”不多时，高马尾教官缓缓开口，将在场其他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陌生的概念，林锋虽然不解，但那空洞的眼神中，还是恢复了一点颜色，漆黑的眸子紧盯着这位神秘的教官。

    “顽石体质？”秦雪低声呢喃道，在脑海中搜索相关的概念，可却并没有翻出一点相关的信息。

    “吴月，你给我们讲讲吧，这个‘顽石体质’。”吴正教官很率直，不遮不掩，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他朝着林锋歉意一笑，而后便向高马尾教官投以询问的目光。

    “好。”吴月教官很干脆，“这个体质十分罕见，是我很久以前独行时，在一处古代遗迹中的残卷中所得。”

    “古代遗迹？”秦雪和吴正瞳孔微缩，连忙道，“既然能被古代遗迹记载，那它一定有独到之处。”

    “呵呵。”吴月干笑一声，“是有独到之处，只可惜不是常规意义上的。”

    闻言，林锋的心“咯噔”一下，几乎凉了个透，强撑着立在原地，期待后续的转机。

    “这个体质有什么古怪？”秦雪好奇地问道，显然对这个所谓的“顽石体质”来了兴趣。

    “所谓顽石，坚硬，粗钝，意指这是一种很难开化的体质，和天地自然交融极为困难。”吴月解释道。

    “这就是我凝气失败的原因吗？”林锋在心中暗道，如此相似的特性，他几乎确认了这种可能。

    “当然，这种体质也有好处，若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活着，便能坚守己身，万邪不侵，一生无病无灾，是天生的长命体。”

    “可若想踏入武道，那就难如登天了，由于这种体质的躯壳几乎隔绝天地，他们连凝聚气旋，武者入门都做不到。”

    吴月狭长的眸子扫了林锋一眼，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显然，以上特性，林锋几乎全中。

    秦雪和板寸教官静坐在一旁，消化这则传自上古的秘闻，而林锋却是一个踉跄，差点绊倒在地。

    “我，就是顽石体质吗？”林锋喃喃道，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古代可有先贤，设法突破了这层限制？”

    吴月摇了摇头，道：“几乎没有。偶尔现世一个大毅力者，也是靠岁月的积淀，在晚年侥幸破开凝气大关，可惜岁月无情，垂垂老矣，何以修武？”

    突然，吴月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一则隐秘的记载，似乎这种体质的人，在破入武关后，体内并没有气旋，而是直接化作一片能量大泽，底蕴之深厚，远不是一般的武者可以相比。”

    “可惜受限于岁月，他们无法更进一步，让武道世界，见到他们这一脉的绝世风采。”

    林锋默然，似乎这所谓的顽石体质，就是一条绝路。

    “武者，终究只是一场美好的梦么……”林锋摇头轻叹，体质之谜豁然开朗，他的心，也从彷徨中脱身而出。

    他静静地看着掌心那并不存在的血痕，低声自语道：“这么稀罕的体质，身上是不是有些特殊的地方呢？”

    吴月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并没有，仅从外在上看，他们与正常人无二。”

    “甚至大部分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这样一种体质，唯有尝试过武道，才……”

    “等等，教官你说这种体质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林锋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本已坠入万丈冰渊的心，因为这点特殊之处，再一次恢复了跳动。

    “呃，是。”吴月疑惑地望着林锋，事已至此，难道还有转机？

    “他们的血肉，筋脉，骨骼，甚至是大脑，都和正常人一样？”经历了这样的大起大落，即便是面对微末的希望，林锋的眸子，也闪烁起了摄人的明亮。

    “是……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些了？”吴月还是不解，为何只是短短片刻，眼前这个新人，心态竟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谢谢教官！”林锋咧嘴一笑，黄金血液是他不能示人的秘密，他自然不会托盘而出。

    “我或许不是顽石体质，或者说即便是，黄金血液，也很可能就是我破局的关键！”

    林锋躬身一拜，萎靡的心气重新振奋而起，无论多难，他都要破开天关，踏入武者之道！

    吴月，秦雪，板寸教官，对视了一眼，眼神都都显得颇为古怪。

    “这小子是顽石体质吗？”

    “看表现不想假的。”

    “那他这么开心？”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们这方小院并不是什么妖窟魔岭，要将一切误入者拔筋抽髓，将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回到队伍末尾，身边其他的新人都颇为古怪的看着他，好奇他究竟有什么疑问，在教官那里待了这么久。

    “要么有什么天大的收获，要么就是愚钝到了几点，怎么也点不透……”一众荒野来的年轻人，心中默契的，有了同样的猜测。

    林锋默默盘坐下，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斜前方的刀疤脸青年，在他的印象里，此人已经静坐在这里许久了，看样子似乎早已悟透了导引功，至于进行了到了哪一步，凭他的眼力，暂时难以看出。

    “他到底是什么人？”林锋本能地觉得，此人一定不是和他们一样的荒野流民。

    重重地摇了摇头，林锋收敛起心神，将所有的感知，都放在了那召之即来的点点微光。

    “我这顽石，这么招‘气’喜欢吗……”

    他淡然一笑，武道之种已经埋下，纵是一颗粗钝的顽石，他也要定心雕琢，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