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患？”

    普约尔有些不理解拉莫斯的意思。

    “如果说教会是一种权力的体系，那么降福仪式就是这种权力的具象展示。”

    拉莫斯斟酌了一下用词，努力用最形象的方式将事情解释清楚。

    “教会中地位最高的那一批人，包括教皇、枢机主教等，除了有权通过降福仪式授予宗教职位外，还拥有对中低层次的教会人员生杀予夺的能力，任何不服从他们的人都可能遭到无情的抹杀。”

    “按照阿凯纳的研究，降福的烙印在整个菲洛斯大陆都能被追踪，至于南大陆和东大陆是否依然是如此，至少我是不太清楚。”

    “不仅如此，降福所赐予的圣言能力本质上是一种借用外力的烙印。这与阿凯纳通过知识增强自身底蕴、触碰世界真实的魔法体系完全不同，甚至还会对灵魂成长施加枷锁，让你在特定的等级无法继续进步。”

    “这就意味着，如果你加入阿凯纳，可能就会被教会正式宣布为叛徒，即便你能侥幸逃过高位者的斩杀，也无法在魔法的道路上有长足的进步。”

    普约尔听完拉莫斯的这番话，也逐渐明白过来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照这样下去，摆在普约尔面前的路，也就只有加入教会体系这一条路。

    但是这既不符合普约尔的主观意愿，在操作上也不太可能。

    考虑到他得罪了格拉摩根教区的主教霍夫曼，一旦他选择加入教会，估计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除此以外，还有另外一个疑惑，摆在了他的面前。

    “您刚才说，是女神亲自对我进行了降福？”

    这一点让普约尔惊疑莫名，他根本想象不到像自己这样的小卡拉米，究竟有什么资本能得到女神的亲自关注。

    “哪怕不是祂自身，也是祂的仆从，那些存有本身就是女神意志的延伸，所以本质上并没有差别。”

    “虽然你获得的降福规模远不及主教级别，但位格却很高，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你的魔法才能伤到霍夫曼。”

    拉莫斯回答。

    “我不懂祂为什么要这样做。”普约尔坦诚了自己的想法。

    从他之前遇到“朝圣者”、开始意识到自己存在对女神的隐秘信仰，再到今天被女神亲自降福，这一切看起来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普约尔暗暗发誓，从今天开始要尽量避免使用女神的力量，尤其是在他身为普约尔·道奇的时候。

    “可能是看到你身上有某种特殊，或者是想利用你，才对你抛出了橄榄枝。”

    “不，与其说是橄榄枝，不如说是给你上一道枷锁，这才保险。”

    拉莫斯发出了轻笑，语气变得有些悠长。

    “女神是真正的神吗？”普约尔又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拉莫斯“呃”了一声，坦诚道：

    “我不知道。”

    “那拉莫斯先生，你有办法祛除我身上的降福印记吗？”

    “我做不到。你别看我这样，实际上我只是一位高阶预备法师，甚至连一环魔法师都不是。”

    拉莫斯的回答让普约尔有些失望，但他的下一句话却将普约尔的坏心情拉回来不少。

    “如果你能去到阿凯纳，他们也许有办法做到，但是你可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普约尔的心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他激动地问道：

    “我该怎么去到阿凯纳？”

    “去阿凯纳？你得先能活着走出这地牢。”拉莫斯嗤笑一声。

    “如果我能活着走出去呢？”

    拉莫斯沉默了会儿，答道：

    “我可以将我们学派的一个特有的魔法的法术结构告诉你，并且帮助你进行灵性刻印。虽然只是入门级别，但这也算是一张门票，进入我们学派学习的门票。”

    普约尔一听，来了精神，他目光灼灼地望向了对面黑暗深不见底的牢房，脑中顿时思绪万千。

    自从他在临兴市的大桥和自家的楼梯间遭遇了两个二级妖异后，就一直在思考如何提高自己的实力。

    而如今自己又踏上了与教会为敌的道路，获得更高层次的力量就成为了他最紧迫的需要。

    从拉莫斯的描述来看，他所在的“学派”应该有着一套完整的力量晋升路线。

    虽然不知道这路线最高能达到何种层次，但是“强化自身”、不假于外物的力量体系，比起那时刻会将他的生命置于险地的降福，简直是不知道好到了哪里去。

    “这个魔法叫……”

    拉莫斯刚刚开口，普约尔却忽然打断了他：“拉莫斯先生，请稍等一下。”

    “您的全名叫什么？我想记住您的名字。”

    拉莫斯一愣，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亚历克斯·费利蒙·拉莫斯，我来自奥术之都阿凯纳的‘哲人蔷薇’。”

    普约尔反复重复了几遍拉莫斯和“哲人蔷薇”的名字，然后微微颔首，示意拉莫斯可以继续说了。

    “我们‘哲人蔷薇’擅长炼金术、心灵和梦境类的魔法，而我要教给你的魔法叫做‘心灵诱导’。”

    “‘心灵诱导’可以强化你的精神力和催眠抗性，如果主动使用，可以让你缓慢蓄积心灵潜能。”

    “心灵潜能可以让你暂时地吸引其他人的关注，让你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你同样也可以主动将你蓄积的心灵潜能释放出去，在一段时间内降低存在感，让他人不容易觉察到你的存在。”

    “如果你的释放对象是他人的精神体，便可以造成短暂的威慑和眩晕，严重的时候可以让对方陷入痴愚。但做到这些的前提条件是对方的精神力和灵魂强度都要比你低才行。”

    普约尔仔细地听完了拉莫斯的讲解，又提出了两个小问题，确定自己完全理解后，便点点头示意拉莫斯可以进行传授了。

    “你现在闭上眼睛，尽量放松精神，我会进入的你的精神体将这个法术的构型留在你的视觉影像中。”

    “然后你持续性地观想这个视觉影像，并且将精神力注入其中，很快就可以完成刻印。在这期间我会尽量帮助你隔绝干扰，直到你晋升预备法师。”

    “我怎样才能知道我完成了刻印？”普约尔追问道。

    “只要你完成了，就一定会知道。”拉莫斯非常肯定地说道。

    之后，普约尔又问了几个问题，拉莫斯也一一解答。

    “我没有问题了，请开始吧。”普约尔闭上了眼睛，尽力地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