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税收
朱翊钧举起手中的酒杯,笑盈盈的对着褚春秋说:“道长,来来来,朕敬你一杯酒。”
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褚春秋举起酒杯跟朱翊钧隔空敬酒。
喝完酒之后,旁边的人继续给酒杯倒满酒,接着朱翊钧又举起酒杯:“道长,朕在敬你一杯酒。”
褚春秋这次不打算喝酒了,毕竟酒喝多了容易出事,于是他便直接开口。
“喝酒就免了,看你整天这么大阵仗,有事就说。”
朱翊钧闻言放下酒杯:“春秋道长,不知你可会点石成金和撒豆成兵之术?”
褚春秋摇了摇头:“我不会。行了,到底是什么事,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地说。”
朱翊钧尴尬地笑了笑:“道长,是这样子的,这几年大明风雨不定,南有倭寇侵扰,北有胡人叩边,国内又是多灾多难,大涝大旱时有发生,粮草绝收更是时常发生,以至于现在国内民不聊生。
但朝廷国库空虚,无法做到完整的赈灾,不知道道长可否向上天祈问,为何大明会如此多灾多难?”
“很抱歉,这些我也不懂,但天意难为,既然改变不了灾难的发生,那就只能尽力去善后了。”
朱翊钧很是失望了:“善后谈何容易,那么多张嘴,要喂饱他们耗资巨大,哎。”
褚春秋这时候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的酒杯,正襟危坐,严肃的看着朱翊钧。
“其实办法不是没有,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做。”
听到褚春秋说有办法,朱翊钧赶紧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问褚春秋:“还请道长不吝指教。”
褚春秋四周环顾一圈,看到因为两人的对话,所有在座的朝廷大臣们都闭口不言,仔细地倾听褚春秋接下来的话,然后才看着朱翊钧。
“我有上中下三策。下策是增税,这样就可以为边境提供更多的粮饷,和为灾民提供更多的粮食物资,不过会减少国运一不小心,大明将会狼烟四起。”
听完褚春秋的下策,不单单是皇上摇头,就连在座的朝廷大臣都反对。
“这,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褚春秋点了点头,看来这个下策确实是没人赞成,毕竟这是得不偿失的方法。
“还有中策。中策也是加税,但只对商业和田亩众多的地主加税。”
这次朱翊钧点头赞成,不过其他人却极力反对,毕竟他们也属于加税的一员。
看到这么多人反对,朱翊钧也没办法,毕竟政策提出来要实施的可是需要这些人去执行,于是便向褚春秋询问上策是什么。
“上策便是开源节流。”
这次所有人都很感兴趣。
“现在朝廷的税收已经被固定了,包括从农工商这三个阶级中收取税务,但税收越来越少,这是不争的事实,对吧。”
朱翊钧点了点头,但其他人却脸色大变,因为他们已经猜到了褚春秋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只是他们不敢开口,只能心里暗自着急。
“税收减少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可以提供税收的人少了,但并不是这些人都死了,只是他们能生产出资产的基础消失了。”
朱翊钧急忙追问:“基础消失了?怎么消失了?为什么消失?”
“首先是农民的基础,农民的基础就是田地,因为土地兼并的原因,农民的基础消失了,那他们所能生产出的资产就消失了,能提供的税收也几乎等于零。
而他们的田地去了哪里?他们的田地都到了地主的手里,那地主是谁?是乡绅和官僚,或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他们并不需要交税,所以从农民手中收的税也就越来越少了。”
朱翊钧越听越是愤怒,不过他强忍着愤怒继续听着,而其他人则是汗如雨下。
虽说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但面对褚春秋这个对手,谁也不会傻乎乎地站出来反驳他,毕竟是真的会死。
“接下来就是工商,虽说工商能提供的税收比农民的多,但问题是工业的税收根本收不上来,因为大部分工业和商家的主人都是官,官怎么会自己收自己的税呢。”
此时的朱翊钧已经怒发冲冠:“道长的意思是朝廷,其实可以拥有更多的税收,但因为他们。”
朱翊钧自制坐在下面的朝廷大臣们:“因为他们,所以朝廷的税收才会越来越少吗?”
诸位大臣听到皇上的怒言,赶紧手忙脚乱的跑出来,跪在地上大声呼喊。
“冤枉啊皇上。微臣对皇上对朝廷可是忠心耿耿,怎么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呢?”
褚春秋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们,淡定地回应到:“你不是有锦衣卫、东厂跟西厂吗?查一查他们当官之前家产如何,再看一看他们当官之后家产又是如何,不就知道了。
我可不信朝廷的俸禄能让你们养得起这么多人,住得起那么大的宅子。
要是你们自己做生意倒也就算了,但是通过官商勾结、偷税漏税、贪污受贿得来的钱财,你们用着良心不会痛吗?”
朱翊钧已经开始红眼了,不是睡眠不足,也不是嫉妒,而是因为愤怒。这时候褚春秋开口阻止他,免得因为他愤而下令,导致这场谈话无疾而终。
“行了先别急着发火,刚才我说的那些问题,只要你解决了,那朝廷的国库收入就会比之前多出几倍,这就是节流。
这些其实可以避免的,只是你从未想过这个东西,你的锦衣卫和东厂西厂职责叠加的太多了,要是你让他们分工合作,这些问题就从来不会发生,即使发生也是极少数的。”
朱翊钧这次是非常赞同,之前因为自己的疏忽,从未想过朝廷的税收是因为什么越来越少了,今天被褚春秋的一番话点醒,这才恍然大悟。
他决定等一下就开始为三个机构划分职责。
“春秋道长所言极是,不过这节流说了,那开源是?”
“你先把这些处理完了,这几天我需要去拿一些东西,等我回来了,我们再详细说说如何开源。”
说完,褚春秋便起身离开了皇宫,留下在背后传来的一阵阵愤怒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