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把你唯一会的再试一试。”阿什莉从地上捡起一片树叶，“你把这片树叶吹到希斯卡两耳之间。”

    “想象，对吧？把风想象成自己的手一样？”

    “嗯。不过各人的想象是不同的，这要靠天赋。”

    “阿斯托达莫德鲁。”

    “不对！”阿什莉一下捏碎了树叶，“不要念出来。自己熟稔的魔法要心中默念，一旦你念出来，别人就猜得到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了。重来一次。”

    阿什莉又捡起一片树叶，举在叶凡面前。

    深呼吸。

    叶凡紧盯着树叶，心中默念出那句咒语，那片树叶晃晃悠悠地飞离了阿什莉手中。整个世界的背景都虚化了，叶凡眼中只剩那一片小小的枯黄树叶，它的纹理品质都仿佛融入叶凡自己的身体中，但是每让它移动一些，自己的精神就会虚弱一分，移到希斯卡身边的时候，叶凡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好，就这样，稳稳地，放在希斯卡毛茸茸的耳朵之间……

    就像叉车卸货一样。

    “希斯卡，到阿什莉姐姐这里来。”

    “啊，好啊！”希斯卡猛地站了起来，轻巧地跑了过来。

    叶凡没料到目的地还会移动，一下子泄了气，树叶飘然坠落。

    “诶，你干嘛让希斯卡移动？”

    “怎么了，主人？希斯卡做错了什么吗？”

    “跟你没关系啦。”

    阿什莉卷了卷发梢，说：“目标会移动，才是常态吧？控制力是经年累月练成的。你虽然有很高的魔咒力，但没办法好好运用它，也就是说，不具备使用魔法的技巧。就好比，一个力大无穷的大力士，如果没学会格斗技巧的话，在不限制规则的战斗里，可能会被瘦小的老手轻松击败。而且你耗费了太多精力啦，要学会放松一些。”

    她说的不错，叶凡现在感觉像是在学校体测跑完一千米一样，他瘫坐带地上。

    “呃，阿什莉，我一直想问你，从头教我是件很费劲的事吧？你当时为什么不杀了我？杀了我，我的魔咒力就会附加给你吧？”

    “原来你记得这个规则。”

    “我朋友和我说的。”

    “那……他也没有杀了你啊。”

    “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呃，虽然我失忆了，但他帮了我不少，我觉得是朋友吧……他也没有想获得这样的力量。但我们不是朋友，毫无关系，你还渴求力量……”

    阿什莉脸色阴沉，转过身子。

    希斯卡不解地看了看两个人，然后嘟起嘴，气呼呼地说：“主人，你惹姐姐伤心了。”

    啊，我只是好奇啊。难道是说她渴求力量这样的话？

    “没有，希斯卡。”阿什莉声音有些低沉，“叶凡，我是渴求力量，我们也确实毫无关系。但我绝不会杀了你，杀了你，我和那些人就没有分别了。”

    哪些人？

    可是眼下的形势，似乎最好不要再追问下去了。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了。叶凡心中暗自叫苦，是啊，这明明是阿什莉的好意，自己怎么还追问起来了？不识好人心了喂！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看不懂气氛了。虽然确实不明白为什么阿什莉情绪会一下子低落下来。

    “姐姐，你们玩的魔法好有意思，我也能学吗？”

    好样的，希斯卡！解围的时机恰到好处。

    “你也想学？你戴上戒指时，看到的数字是多少？”

    “十五，嘻嘻。”

    是我的万分之一，杀一万只类人族才能达这种境界吗？我的力量究竟达到什么级别了啊？

    “那就太低了。”

    就是这个时候，介入对话。

    “对了，除了杀人，这个魔咒力有什么增长的办法吗？如果都是天生不变的，那也太依赖天赋了吧？”

    阿什莉扭过脸，淡淡地看了眼叶凡。

    哇，这也太冷淡了！明明早上都融洽得像三口之家了。

    “确实，天赋是最重要的。魔咒力的增长一般有三种情况。

    一种是随年纪逐渐增长。不过随着发育结束，魔咒力也就将达到一个稳定的数值，也就是过了十八岁就基本不再变化。第二种则是随着战斗经验的累积，会有小幅提升。第三种，就是服用魔药，短效的魔药很常见，几乎每个魔法师都有，而长效的乃至永久的就很罕见，不过哪种魔药都只能小幅提升，还可能会给身体带来一些伤害。喝完魔药后，即使魔咒力发生了明显变化，你也是无法第一时间看到数字改变的。”

    “那我要到多少才能学习魔法呢？我还没到十八岁呢！”

    “起码要超过一百，才能听得懂原初之语，进而施放魔法。而想进入各地的魔咒学院，至少需要三百的魔咒力。顺利毕业的学生都会超过五百。”

    “哦哦，”希斯卡一副完全搞懂了的样子，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直盯着阿什莉问道，“那，十五和一百差多少呢？我还要长大几岁呢？”

    “噗呲。”

    阿什莉笑了。

    “算了，你别胡闹了。”

    “我也想学嘛！”

    希斯卡看来真的想学，叶凡还真以为她是想帮两人解围，仔细一想，希斯卡的思维方式还是孩子，怎么可能想那么深。

    “那你就只能靠魔药了。”

    “啊，是药丸吗？我有点害怕，以前的主人每天晚上都会喂我药丸吃，一吃就睡着了，有没有其他方法呀？”

    希斯卡以前过的是什么生活？

    “除了魔药，别无他法咯。”

    “我也想和主人一起学习，我不想一个人逗蚂蚁了，我……我喝！”

    阿什莉取出那瓶魔药时，叶凡属实吓了一跳，那里面尽是些奇形怪状的生物，长了像手一样的脚的蛇、每一节都像一个小人头的蜈蚣、罐装可乐大小的蚂蚁……阿什莉倒了一小杯给希斯卡，紫色的液体正冒着泡，散发着像是一个月没洗的臭袜子的味道。

    希斯卡双眼已经无神了！

    “来，希斯卡，喝下去。”阿什莉笑着端给希斯卡。

    住手啊，她只是孩子啊！

    希斯卡显然已经吓到失去了思考能力，“啊，张嘴，”希斯卡机械地张开嘴，阿什莉迅速把那魔药灌进她嘴里，然后又赶紧合上她的嘴巴。

    希斯卡眼白都翻出来了！

    希斯卡倒在地上了！

    谁来救救这只兔子？

    叶凡刚要起身，阿什莉却伸手挡住他，说：“她没事的。实话说，我觉得让她跟你一起学，是个不错的办法。你有个对比参照，也能模拟之后的学校环境。”

    说话间，希斯卡已经坐了起来。

    “感觉有什么不同吗？”

    “呃，没有。希斯卡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阿斯托达莫德鲁。希斯卡，听得懂刚才那句话吗？听懂了就重复一遍。”

    希斯卡晃悠着两只长耳朵，然后念道：“阿斯托达莫德鲁。”

    她手里吹出一阵微风，吹到了叶凡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