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晋
繁体版

第75章,强入

    而就在近卫队换甲的同时,陆蔚另安排高坦,抓出几名孟超的亲信进行分开拷问,合出了孟超麾下各路将军所驻的具体位置。

    起初,这些亲信还打算胡诌乱编,被高坦识破后,用棒槌当场活活打死一人。

    那厮脑袋开了花,血浆喷了一地。

    其他人见了,便再也不敢隐瞒,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便全说了出来,一度还将骠骑从事诸葛玫家人正遭难一事做了交代。

    中间时,陆夏来找陆蔚。

    “大兄,你真要去接管右军么?这这这,会不会太危险?”他很担心的说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陆蔚笑了笑,转而又道,“你若不惧,不如随我同去?”

    “其实吧,要说惧也没那么惧……哎,好吧,弟还真的有点惧……”在兄长面前,陆夏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虚着声音如实说道。

    然而,一言说完,他一咬牙,又挺起了胸膛,凛然说道:

    “不过,大兄你若真有用得上弟的地方,弟愿随大兄同去。”

    适才孟超携铁骑闯营,以下犯上,蛮横猖跋,着实可恨。而他目睹了大兄临危不乱,处置事变,将那孟超打得服服帖帖,简直大快人心。

    故而,他对大兄心生敬佩,也希冀着自己能为家门出上一份力。

    “与你说笑的。”陆蔚拍了拍仲弟的肩膀,笑着说道,“中军刚生变故,诸事等待善后,阿翁身边需要有人帮衬,你且留在此间,用心助阿翁。我另留乔邵一部交你统制,如若再有变事,乔邵会从旁助你。”

    “还……还会有变事?”陆夏有些愕然。

    “毕竟中军现在拘了一位都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过,你也无需太过担心,未必真会再出差池。无非是要做到防患未然。”陆蔚安慰道。

    中军拘了孟超会不会对前线其他将领形成影响,眼下确实是一悬。

    诸如威远将军王阐、中山督郝昌,甚至冠军将军牵秀,平日里都是谄事于孟玖之辈,闻得此变,又合这些人对南人素有的嫌隙,就怕会“联名来保”孟超。

    眼下孟超肯定是不能放的。放了,便等同于昭告全军,中军抓错了人,又且更会让孟超这厮得了诬陷中军的口实。

    故而,陆蔚与乔邵别有交代,但凡再生事变,仔细辨认事变规模,能弹压则弹压,不能弹压则立刻保护中军帷幄,撤退到河桥以北。

    中军目前居于北邙山下,占据着大军撤退的通道。

    而此刻,后军的前锋刚到河桥北,尚未开始渡河。中军帷幄也就几千人,撤退迅速,必能抢在后军之前渡回北岸,再利用孙惠、王彰二人后军将领的身份,以及信息落差,调后军烧毁河桥,截断变乱的部队。

    至于这场战事,随他去吧。

    真到了如此程度的变故,也意味着陆氏一门命悬一线了。

    到那时候,在部曲保护下,陆氏一门直接弃了“颖府”官身,或向东海王投诚,又或南下归回吴郡,另谋发展。

    此一策,当然是陆蔚最为托底的对策。

    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行此事。毕竟,四叔、五叔,以及一些族亲家人现在尚在邺城,真要甩手攻洛之事,导致北师惨败,成都王必定不会轻饶陆氏。

    “好吧。”陆夏听了,稍作安心的点头应了话,“对了,大兄,你今日是如何知道那孟超会来闯营的?”

    “我当然不知道啊。”陆蔚回道。

    “那你怎么会刑场外预下弩手呢?”

    “为兄但凡闲暇时,都会带部曲披甲整训,今日正好轮到训练弩射啊,难不成你平日里不曾留意么?本想着行刑很快就结束,尔后直接去操练的,不期便遇上了孟超这厮闯营。”

    “好像也是哦。”

    陆蔚当然没有像仲弟和盘托出实话。

    史载,父亲陆机之所以失信成都王司马颖,除了曾用乐毅与燕惠王来比拟主臣关系,让卢志强作曲解之外,便是领军在外时,遭到孟超伙同孟玖诬其有意谋反。

    北师陈兵洛阳,孟超纵容麾下劫掠,被父亲陆机收捕了几名作乱兵士,遂悍然携铁骑来劫人。彼时,父亲陆机因为迟疑而没有制止孟超。

    而孟超毕竟以下犯上,为掩饰自身罪行,事后便书信邺城告诉其兄孟玖,诬陆机意图谋反。再到后来,孟超这厮自己擅自出兵丢了小命,孟玖认为是陆机害死了弟弟,愈发在成都王身侧捏造妖言。

    可以说,陆蔚在过去几个月里,无时无刻不思索着如何应对这件事。

    他其实很理解父亲陆机当时的迟疑,原本身为三军主帅,已是众矢之的,倘若进一步激化与北方将领的矛盾,十之八九会有引起哗变的风险。

    事实上,陆机以节权杀郝昌、王阐之流,都有回旋的余地,唯独在处决孟超一事上,不得不慎重。毕竟军中巴结孟家的人,委实不少。

    为今之计,只能先扣住孟超,且绝对不能放。

    而按照陆蔚最终的计划,自己归根结底还是得弄死这个“小王八蛋”,至于何时动手,便取决于攻洛之战的结局。

    诸事准备完毕,陆蔚让穿戴了黑光铠的近卫队骑上了马,这些马同样也是取了孟超铁骑尚且完好的大马,至于另外三百兵则做步卒,随在近卫队之后奔行。

    辞了陆夏,陆蔚一行人出中军大营,径往东郭而去。

    根据从孟超亲信处拷问得出的情报,又合昔日在孟超麾下当过督伯将石镇先提供的信息,陆蔚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控制住孟超的幕府及嫡系部将。

    右军掌兵一万余人,制下杂号将军、中郎将、都尉等部将合有八员。

    只不过孟超、孟玖伴成都王镇邺尚不足五年,而那孟超当上右军都督也不过是去年年初的事,合此次河北建师,各路部旅历经多次重组,主副之间并没有那么熟络。

    这八员部将中,大抵只有三人平日里多与孟超亲近。

    但亲近归亲近,在基层统兵的杂号将军,出身多不甚好,凡家世背景深厚者,宁可充任一军主将的幕僚,也比担任营将要好。毕竟,这些“小将小校”大多都是要冲阵涉险的。

    故此,营将们文化程度不高,做事常依上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