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久违的声音，是姐姐。

    他抿唇不语，脑中浮现出了当年姐姐离开时候的画面，但同时也听出了这声音里的虚弱无力，好似飘着一般。

    “或许，你该怪的是当年的开国皇帝。”一道男声随之传出。

    “呵呵呵——”闻言，她轻笑了起来，看着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有多后悔当时看上的是那样的人，毁了她的族人，家人，还毁了她，囚禁至今，还有她得孩子。

    苏暝傲看着她如此，眼眸中带着浓墨的黑，不再开口，而是再次看了她一眼，随后离开。

    女子见她离开，发披散着，苍白透明的脸色透着病态，仰着头靠在了铁栏上，苦笑，闭着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因有着临在，两人躲在角落里，苏暝傲并没有发现他们，直到他离开后，两人才走了出来。

    临突然有些难以接受，迟迟不往里走。

    夜九歌见此，只是轻声道了一句，“不管你恨她或是不恨她，她都是你姐姐，是你如今唯一的同族。”若是可以，她也希望她娘亲还在。

    临浑身震了一下，半晌抬脚走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女子并未回过头来，而是冷声开口，“你又回来做什么？”

    临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口，却是半句话都没说。

    夜九歌见状，红唇轻启，“不是他！”

    听到声音，女子显然有些惊讶的转过身，“你们是谁？”

    她的目光看向夜九歌，带着疑惑泛着丝丝冷意，“这里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我知道，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女子想着，自己已经被囚禁了多少年了，看着夜九歌的眼眸清澈，仿佛见到了当年的自己，只是比她更加天真，才会落到如此田地。

    “你问吧。”

    “沐菡羽与您是何关系？”

    “沐菡羽……”女子呢喃了一声，脸色变了变，“她如今在哪？你是她得什么人？”

    “她是我娘亲，如今……”说到这个，夜九歌停了一下，“她如今不在了。”

    听言，女子发下的脸色瞬间惨白，“谁？是谁？”

    沐菡羽，之所以给了沐姓，一是不愿她步自己的后尘，再次被苏家皇室囚禁。

    二是永远旺盛如树木的生命力一般。

    “苏家。”夜九歌低垂着眼眸，“是他们逼的！”

    “苏家！！”女子得双手紧紧攥着铁栏，眼眸微红。

    “您是她的什么人？”

    夜九歌得心底有些猜测并不确定。

    女子似是叹了口气，“我是她的母亲，她也是唯一降下的一个女儿。”

    精灵族的子嗣本就少，然她与人类结合更少，这些年，苏家那些个畜生可没少打她的注意。

    她早已看淡了，只是没机会报仇。

    夜九歌闻言，眸中神色沉了沉，既然得到她想要的信息了，那么她也让出身后的临，“那你看看，眼前之人是谁？”

    见此，她抬头望去，只见眼前站着的人隐隐看得出熟悉的轮廓。

    “阿临。”她呢喃着，低声唤出这个名字，久违的名字。

    她的泪夺眶而出，是那种看到熟悉之人后涌出的委屈。

    临看着眼前的女子，披头散发，尖耳绿瞳，青色长发散乱着，好似不认识一般，似乎再也忍不住他那个清冷高贵的姐姐，他一时间愣住了，“姐姐。”

    夜九歌悄悄的移开几步，守在边上，不去打扰姐弟两人的相认。

    女子仔细看着临的眉眼，喃喃自语着：“你没事，你还在，你还在。”

    她似是有些狂喜，但还是抱着那一抹的希望问道：“父王，母后呢？”

    “姐，你知道你毁了所有的族人吗？你知道你救回来的人类毁了我们的家，毁了父王母后吗？”虽然残忍，但临的心底始终带着那么一丝对于姐姐得恨意，对于姐姐当时义无反顾跟着那个人类走的伤心。

    闻言，女子脸色更白了一分，“我，我……对不起，对不起……”她只是说着对不起，无数次得说着。

    临看着她，沉默不语，同时也感觉到了她身体极为虚弱，一把把铁栏里的手抓着，把脉，一丝绿色的灵力钻入她的体内，半刻，临的眉头已经快要拧成一个结了。

    姐姐几乎被糟蹋得体无完肤，又因为常年的囚禁，怕她灵力太过强大，周身设了一个阵法，把灵力隔绝出来，长达千年，消耗她的灵力，她又时不时的被取出血，想到此，临的周身涌起一股强大到毁灭整个北策的杀意，在一瞬间整个帝都的强者都能够感觉到来自精神力，等级上的压迫感。

    “是谁？”他看着她，沉着声音。

    “咳咳咳……”女子用力的咳了几下，似是紧绷的那根弦断了一样，嘴角带起一抹笑意，身体有些半透明，似是要消散一般。

    她温柔的看着临，如同千年前姐姐看着他一般，“阿临，能再看一眼你，姐姐很开心，但千年了，我累了！”强撑一口气，不过是她的一丝希望而已，如今，在看到弟弟安然无恙时，她放下心了，同时也把带了近千年的仇恨放下了，扫了一眼这阴森潮湿的地牢，只用来囚禁她的，勾起一抹冷笑，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这个她恨了一辈子，让她感觉到世间爱情得美好，却又让她感到这世人的残忍。

    “阿临，我要你毁了北策，毁了苏家！”

    看着她的身体似乎有着要消散的趋势，临在顾不得什么，脚下一踏，整个阵法如蛛丝一般，寸寸断裂。

    临一扬手，铁栏便破了，直接抱着即将要消散的姐姐，哀求一声，“别走。”这世间，精灵族只剩下他，他的孤独无人得知，“若你想毁，我便毁了。”

    夜九歌根本跟不上暴怒的临，待她反应过来时，临已经抱着女子出了地牢，凌空站着，脸上泛着冰冷的俯视着整个北策皇宫。

    墨发随风飘着，眉眼间凝结着寒意，轻声说着，“我这便毁了这北策皇宫。”千年前，他还没有能力抵抗那些人类，任由他们毁了自己的家，自己的族人，如今，他便要看看，当面毁了他们的皇宫，他们又能如何？

    这世间，自古以来，强者为尊，弱者只配被欺负，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