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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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伤疤

    伤疤突然有一天,公安局来了两位女同志,在江歌的文化馆把江歌领到了公安局。到了公安局她才知道,当年那个强奸犯被公安局抓到了。这个强奸犯是个惯犯,连续做了十几起案子。最后他又一次犯案时,女人挣脱了,报了警,依据受害者的指控,公安局很快抓住了这个强奸犯。

    一审才知道,这十几年时间,他做了十几起案子。其中一起就涉及到江歌。江歌当年也报了案,案子一时没破,就挂了起来。要不是这个强奸犯亲自交待,江歌当年的案子就成了死案。

    在看守所提审室里,江歌隔着玻璃窗一眼认出了那个强奸犯,他虽然站在几个犯人中间,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她记着他脸上长的胡子,他的胡须很浓,从鬓角连到下巴处,那会儿,他三十几岁的样子,此时,他老了,胡须都有些白了。

    多少个日夜,她从睡梦中惊醒,满脑子都是这个强奸犯。他的形象已经刻在她的骨子里。

    她见到强奸犯那一瞬间,突然身子一软,晕了过去。是公安局那两个女同志把她送回到家里,一回家,江歌又一次把自己关到房门里。江副军长和张老师不知发生了什么,站在门前劝,只听到江歌的哭声断续地从门缝里传出来。张老师抖着手给李满全打电话。

    李满全回来了,他站在江歌门口,江副军长和张老师站在他身后。李满全又像当年一样隔着门叫着江歌,这次却不灵验了,江歌不开门,叫烦了,从里面吼一声:你滚远点。

    李满全和江副军长张老师蹑着脚从楼上下来,李满全就问岳父岳母:江歌发生了什么?

    张老师就把两个公安女同志送她回来的情景说了一遍。

    李满全坐在沙发上,想了想冲二老说:爸,妈,可能是江歌当年的案子破了。

    经李满全这么一说,两位老人顿悟过来,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最后张老师叹口气道:十几年了,我以为小歌早忘了这事了。

    江歌不吃不喝,儿子丁丁回来去叫母亲的门,江歌也不理。

    张老师就一声声叹气,江副军长趿着鞋在客厅里踱步。李满全哄着丁丁吃饭。

    晚上,林松来了,看见气氛不对,就问张老师:阿姨,是不是江歌出事了?我下午给她打电话,听她同事说,她跟两个女公安走了。说完这话,向李满全后背望了一眼。

    李满全没回头,他听见了林松的话。

    张老师就把林松拉到一旁,小声地说了几句什么。

    林松吁口长气,向楼上望了望说:叔叔,阿姨,我上去看看。说完换上拖鞋向楼上走去。

    他们在楼下就听见林松小声地说:江歌,是我,我是林松,你把门开一下。

    里面没动静。

    又听林松说:江歌,你开下门,有什么话还不能和我说么?

    李满全拿着丁丁吃饭的碗去了厨房。

    江歌的门似乎开了,听不见林松的说话声了。

    张老师吁口气。江副军长坐到沙发上。

    过了许久,丁丁困了,李满全就把丁丁安排到楼下的客房里睡下了。自己走到门外,点了支烟,抬头望眼二楼,看见江歌他们的房间灯亮着,窗帘拉着。

    又过了许久,林松从楼上下来,李满全走进门。林松就说:江歌去看守所认人去了,她又见到当年强奸那个人了。

    张老师“哎呦”一声。

    林松说:我劝她了,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罪犯抓到是好事,该了结了。

    江副军长点点头。

    林松要走,张老师千恩万谢着把林松送到院门口。

    那晚,李满全就和丁丁睡在一楼的客房里。他许久没有睡着,想起当年,江歌发生这件事时,是他劝慰江歌。现在变了,是林松劝江歌。此一时彼一时,他作为江歌的丈夫,反倒成了多余的人。

    江歌在家里呆了两天,假是李满全帮助请的。第三天江歌又上班去了。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但在家里关于那个强奸犯的事,他们一句话也没问过,江歌的话很少。

    林松依旧来,有时见江歌在楼上,他也会上去,一直到一家人该睡觉了,他才会从楼上下来。

    每次出门,张老师都是一脸感激地把他送出门去。

    半年后,那个强奸惯犯被枪毙了,他们是在一档法制节目看到的。虽没看到枪毙犯人的现场,在一家人心里,这件事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

    渐渐地,江歌又开始有说有笑起来。尤其在林松来家里时。每逢这时,李满全要么出门去抽烟,要么陪丁丁写作业。

    他只是不时地在心里感叹:江歌已经不是以前的江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