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现在想回去都不敢了，突破小境界之后任何气息外溢，都说不准会带来杀身之祸——一旦被灭无极峰之人捕捉到了，就可能会被赶尽杀绝。他们至少要具备出窍境战力才敢回去。

    干脆就一门心思刷怪去吧。

    妖族与人族是敌对关系，每隔十几年就会来进攻极西域、西北域、西南域，甚至有一次踏平极西域，长驱直入，严重威胁了人族的安危。

    范鹰杀起来毫无负罪感，因为找到理由就可以顺畅了。

    国家危难、人族受难、魔道作恶之时，范鹰必是义不容辞。但是在小规模的争斗面前，他就会更看重利益了。

    他不会去寻衅滋事，但一旦被他抓到了把柄，那就不一样了。比如抢劫致富的震岳宗，惹到了范鹰，就被反手捞了海量资源。

    他在地球上，本就非常有资本家的资质，在地渊大陆上，不触碰道德底线的情况下，利益总是放在首位的。

    如今，火凤凰与范鹰皆需要肉食提升肉身强度，需要杀妖兽。而谭灵云修炼生命之道、木之道需要珍贵的草药，而这些一般来说都会有强大的妖兽镇守，亦需杀妖兽。

    这就是牵动三者的利益。

    ……

    就这样，两人一兽开始了刷怪之路。

    越往西，适合人族修行的灵气就越稀薄，谭灵云只得从药材或范鹰炼制的丹药里获得灵气；而范鹰如果按部就班地修炼，速度就过慢了。

    所以，一路上不打坐修炼，不免过于无聊了，两人就只有聊天解闷。

    “以前还没接触修行的时候，我就已经练气后期了。”

    “啊？”对于她的体质，范鹰以前有过不少猜测，比如木灵之体加上什么其它的体质，但此时已经笃定她的体质是凌驾于木灵之体之上的。

    “那时我还不知道什么是筑基丹，师傅一说我还以为是煮鸡蛋呢！”

    “金丹也是只因蛋是吧。”

    “不准说那个字！”（一个人接触不知来源的梗时一般会从字面意思理解。）

    “唉，别打——”

    ……

    “你为什么用长棍啊。”

    “它不需要考虑刀锋位置啊。”

    “哦。”

    “而且看你不顺眼的时候揍你几棍也不会出事情啊。”

    “啊——九霄神步！”

    “你给我站住！”

    范鹰发现，自从自己结婴之后，谭灵云更加关注、在意自己了。难道又是这修仙界强者为尊的法则？

    ……

    在广袤的西部大地之上，一粒紫珠、一粒白点在崇山峻岭间穿梭着，战斗着，就像两粒光子不知疲倦地运动，永不停歇。

    天气逐渐转凉，山岭裹上银装，两人进入西部荒山已经过去了半年。

    半年间，他们无需睡觉休息，日夜不停地刷怪。

    范鹰已经达到元婴中期，肉身强度与灵魂强度也大幅增强；谭灵云虽然在修为上没有突破，但灵魂强度也有质的飞跃，生命之道亦大有进步，几乎与木之道并驾齐驱了；火凤凰通过进食，速度也达到了日行九百万里。

    随着两人深入西部荒山，路遇的妖兽强度已经超过了元婴巅峰的战力。

    果然，刷的怪越多，怪就越强。

    也不知道妖兽老巢是什么个情况。

    现在，范鹰希望来的怪越强越好，这样收获更多。毕竟这点危险相比随时可能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仇人虚空来说，不值一提。

    ……

    就在平常的一天夜晚，两人落在了一个山洞口。

    按照两人半年来的经验，这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山洞，洞口约有一丈宽，大概住着昆虫、蜘蛛、蝙蝠或狮子老虎之类的妖兽。

    然而，就在他们落地之时，后方发出了树枝折断的声响。

    “嘎吱——”

    “谁？”谭灵云吓得一激灵。

    回头一看，四周空旷无物，一片洁白又昏暗的雪地，只有几根光秃秃的笔直的小树。别说活物了，就连树枝的影子也没看到。

    神识也没有任何发现。但见一片漆黑，飕飗（liu）涌动，月横在天上，摆出了一个瘆人的笑脸。

    “有鬼啊！”谭灵云惊叫。

    范鹰也未发现什么，笑了笑：“你都元婴期了，还怕鬼啊？”

    此时，后方更近处的雪地缓缓下陷，形成了个约七寸的脚印，呈现前粗后细的椭圆状。

    “啊！”灵云吓得眯上了眼睛，“真的有鬼啊！”

    话音未落，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胡乱挥舞了一下，一阵空气的爆鸣声之后，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只留下一片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范鹰终于相信有鬼了，但他一点都不奇怪。虽说当年他将众鬼全部灭杀，充其量亦只是灭了个最大的窝点罢了，至于诺大的西部，斩尽杀绝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片刻后，范鹰感知到了洞口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反手一巴掌。

    但还是拍了个空，只是在洞口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掌影。

    “我就是怕鬼啊！”谭灵云往范鹰身上一扑，死死地抱住了他。

    范鹰一怔，这是两人第一次接触地如此亲密，灵云以前都和自己保持着一定距离。看来她真的害怕了。

    “前面应该就是鬼洞了，”范鹰道，“要不要去找他们讨个说法？”

    “为什么？我怕！”谭灵云瑟瑟发抖。

    “人家欺负你，你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谭灵云似乎又打起精神来了。

    “不行！老娘今天非打死他们不可！”

    “那你先放开我。”

    谭灵云才意识到自己正死死地抱着范鹰，脸一下子涨红了。连忙倒退数步，瞥了一眼范鹰，低下了头。

    正好，我去看看现在的鬼怪圈混成什么样子了，范鹰想。

    两人就并排走进洞穴，很快，周围的就完全变黑暗了。

    起初，谭灵云还兴冲冲的，似怀着满腔热血，但当她再次发现脚印后，萌生了退意。

    “我要回去。”她轻声说。

    “都到这里来了，干脆就逛一逛呗！”范鹰知道，短短300年内，鬼怪圈运营得再好也无法与范鹰抗衡。

    “都是你把我骗进来的！”灵云生气道。

    “你刚刚不是口口声声要打死他们的吗？”范鹰嘲讽，“你想回去就回去吧！”

    “你带我出去啊！”谭灵云有些急眼，拽着范鹰往回走，“你不知道我怕鬼吗？”

    “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你只要释放元婴后期的气息，谁敢上来动你？”

    在范鹰的循循善诱下，谭灵云最终鼓起勇气，释放出元婴后期的气息，继续前进。

    那只白皙的小手不知何时已经和范鹰牵在了一起。

    向前百余步，两面的石壁显现出传送符文，两人眼前呈现出了一个方形的大桌，一众鬼中的强者端坐桌前，却空出了两个位子。周围侍卫各个手持钩爪或者铁索，样子不能说是威风凛凛，只能说是阴森无比。

    令范鹰没想到的是，谭灵云见到一众鬼怪显形出肉身，反倒不怕了。

    坐在正中间，即范鹰对面的鬼见到范鹰，嘿嘿笑了，“人族，别来无恙啊！”

    说罢用尖锐的指甲摸了摸下巴。

    但见此鬼，通体赤红，寸丝不挂，骨瘦如柴，披头散发，长发垂地，两手过膝，狭长纤细的手同脚底板一般大小，但主要还是手指和指甲占据比例大。第一眼看上去，就是个皮包骨头。

    她整张红脸印有白色的符文，晦涩难懂。脸部颧骨突起，还有那引人注目的惨白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