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再起之帝国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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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势穷的英国人

    “看,好大的一艘船!”

    在“祈顺”号客轮驶离永安港,途径狭窄的广宁海峡那座被命名为星火岛(今巽他海峡中的著名的喀拉喀托岛)时,许多乘客趴在船舷右侧,看着小岛上一座山峰不断地冒出一股一股的蒸汽,皆不由感叹大自然的万分神奇。

    几个见多识广的乘客说,那座小岛上的山峰是个火山,而且其内部还在不断地剧烈运动,某个曾考察该岛的科学院地质专家断言,那个火山在积蓄了足够多的能量后,一定会向外喷火,到时候可能会危及海峡两侧的沿岸居民。

    范阿贵听了,脸上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但却不敢出言质询。

    真是神奇,小岛上的山头竟然会自己喷火!

    难道山上有很多易燃物吗?

    小岛周围都是海水,为啥不打几桶水将它扑灭呢?

    还有,这么一座小山头,就算往外喷火,怎么会影响海峡两岸那么远的地方?

    这人怕是在吹牛吧!

    《西游记》里有会喷三味真火的红孩儿,也有数百里浩瀚的火焰山,那才叫威力巨大,连孙猴子都抵挡不住。

    这座小破岛上就算着火了,顶多将上面的树木花草给点燃,烧到岸边,可不就要被海水泼灭了。

    范阿贵正在心里瞎琢磨时,猛地听到几声响亮的汽笛声,寻声望去,却见他们所乘坐的“祈顺”号右侧驶来一艘巨大的商船,在与他们相错而过时,连续拉响了数声汽笛,仿佛在热情地给船上乘客打招呼。

    本来以为自己所乘坐的客轮就很大了,但跟这艘驶来的商船相比较,却不免有些相形见绌,这身板足足了小了一半还多。

    俺的娘咧,这一艘船要是装人的话,怕是能拉好几千人吧!

    “是盛世号!”一名眼尖的水手大声说道:“这是我们齐国目前规模最大的一艘船,长度超过110米,宽度也有近20米,满载排水量达八千多吨!”

    在这个时期,对木船的建造规模,在技术已经达到了长度上的极限。因此,这艘于1723年下水的“盛世号”大船在建造时采用了铸铁构架,木质外壳,方才使得这艘大船型制规模突破原有的极限。船体也用舱壁隔成一个个水密舱,船上的蒸汽机和设备分布在各舱之间,充分保证了这艘船的稳定性和安全性。

    不过,该船操作起来相当不方便,这是因为船的长度过长,而且其漂亮的鸟喙形船首雕饰以及老式传统的船尾又使船体在海上易被海浪冲湿,会腐蚀船体。

    “盛世号”是全帆装船,不像海军机帆战舰那样为了在甲板上配备更多的火炮,只能安装有一个纵帆式帆装作为其螺旋桨和蒸汽机的辅助设备。

    “盛世号”装有大齐重工制造的强有力的蒸汽发动机,可以驱动着它以超过14节的航速前进,这速度比许多外国战舰都要快得多。该船的单螺旋桨装有升降齿轮装置,能将其收进尾部的围壁洞道中。

    这艘型制巨大的商船之所以未取消船帆,主要还是出于经济上的考量。毕竟使用蒸汽机的情况下,是要燃烧大量的煤炭,需要花费不少钱。

    可在有风的情况下,只要升起风帆,多多少少都能节约不少煤炭不是。

    这风可是不用花一分钱的!

    还有一个最为关键的因素就是,蒸汽锅炉用的淡水问题,这就使得蒸汽船要比纯风帆船平时储存更多的水,以为锅炉烧水之用。

    诚然,蒸汽船相较于纯风帆船据有不少优点,比如在近乎无风和直顶逆风的情况下,在驶入水文复杂的河道或者港口,蒸汽船都要比风帆船做得更好。

    但是,相比于船上可以装载更多的货物或者人员,行驶途中也能省却更多的费用,蒸汽-风帆混合动力的船就要比全蒸汽驱动船优势更大,这对讲究经济效益的远洋运输船而言,是极为重要的。

    齐国的蒸汽船发展三十多年,也是经历了各种曲折和反复。在蒸汽机的早期时代,帆船还是拥有许多优势,它们几乎可以在任何海域生存下来,并战胜可怕的巨浪。

    而在初期技术不太成熟时的蒸汽船上,则面临海上的巨浪会冲垮或者损坏烟囱,浸灭蒸汽锅炉,切断它们的螺旋桨叶片等诸多不利因素。

    早期的蒸汽船,在天气好时,平均航速也只能达到5-7节。而齐国那些飞剪型制的快速帆船,除非近于无风和直顶逆风,在各种情况下都要比蒸汽船航行的更快。

    四十多年前,在快速帆船的鼎盛时期,帆船令人敬畏的巨帆垂挂在甲板之上高度会达30多米,一张前下桁大帆的面积就有30平方之巨。

    除了方形帆之外,一般从头至尾还配有16张或更多的三角帆。尽管这些帆相对较小,但它们却具有更佳受风角度的特点。当船只处于迎凤航行时,这些挂在桅杆之间的三角支索帆便可提供大量风力。位于船首的三角帆和前中桅支索帆实际上是舵向帆,当舵工需要转向下风时,这些三角帆协助船头调向。配置在艉部的后樯纵帆和斜杠中桅帆可提供一个相反的风压,迫使前部调向。

    在正常航行中,为了确保稳定的航向,所有纵帆的偏转力相互抵消合为一股前进动力。悬挂在帆桁上的方帆可调墓到与龙骨成直角状,这样在顺风情况下可最大限度地吃风。当船只需要换向时,船长只要打破船首三角帆与后樯纵帆之间的平衡即可借助于风压和舵压,迫使这个庞然大物换向。

    一艘齐国典型的四桅方帆船上的桅杆、帆桁和索具加起来的重量超过了60吨,但它们比起老式木桅杆和欧洲的麻索具不知结实多少倍。作为一种传统,齐国高速帆船常用的控制帆桁和风帆的操纵索具是沿用吕宋地区的麻索具--吕宋诸岛因为拥有丰富的野生蕉麻,已成为南洋地区最大的麻索具产地。

    帆船高处的索具及其他笨重物件十分复杂多样,某些帆桁竟有30多米长,其中部直径达半米最大的帆翼,干燥时就有一吨重。如将索具中的金属线、索链和吕宋麻绳索头尾相接,它们将会绵延数公里。

    但万变不离其宗,齐国的快速帆船总要遵循最基本的设计原则。作为主动力源,三根巨大的主桅杆上挂有十余张方帆帆型设计成短而宽,这样既便于操纵又具有最大的受风表面积。

    不过,快速帆船纵有万般好处,但在操作使用起来却有一个较为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为了控制船上复杂而巨大的风帆,需要为其配备更多的水手。一艘排水量两千吨左右的风帆船,从船长到最底层的水手学徒,定员超过三百多人(若是战舰的话,人数会更多),其中轮班的操帆手就多达近两百余。

    而同等规模的纯蒸汽船,所有操作人员加起来最多也不过五六十人,工作的重心也从风帆操作转至底舱蒸汽机驱动设备的运转和维护。

    随着船舶蒸汽驱动设备的发展和改良,在近二十多年,许多信誉卓著的商船为了准时、可靠地提供服务,开始大规模的采用蒸汽-风帆混合动力船。在航行过程中,主要靠蒸汽机,而把帆装作为辅助推进工具。它们只在机器有故障时才驶帆继续航行。

    而军舰,则在巡航时都靠风力驶帆航行,而在无风或风向不利时,才求助于蒸汽机。

    不过,已经进行了两年多时间的齐英战争,让装备了螺旋桨蒸汽战舰大放异彩,使的齐国海军在数场海战中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优势,或许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会刺激各国海军展开一波大规模的风帆战舰改蒸汽战舰的热潮,并由此传导至民间船舶当中。

    在这个时期,如果说有一种交通工具能改变世界的话,那么肯定是铁路。

    这种陆地交通利器的发明,使得缺乏港口的内陆地区也更紧密地与贸易中心、政治中心联系在一起,资本、人员、技术的交流更加快捷、廉价,国家在关键时刻能够动员的人力物力也比以前涨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没有这个玩意,那么农业社会就还是农业社会,囿于距离上的隔阂,整个国家处于事实上的分封制,即大小地主们作为皇帝的封臣、包税人及官僚预备役,事实上统治着占人口绝对多数的农民,效率低下、产出有限,这农业国家谈何兴起?

    而除了铁路外,排在第二的毫无疑问则是大吨位钢制轮船了。它具有航速快、载货量大、成本低、操作人员少等优点,还无视风向和洋流,简直就是为了贸易而生的发明。

    齐国两三千吨级钢制轮船甫一面世,就有大行其道的趋势,很可能会极大改变殖民世界的进程。如今他们已经在研制一款全新的八千多吨大船,如果成功的话,必将再度震惊世界,将整个海洋和陆地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祈顺”号客轮在离开永安时,沿途遇到的船只便多了起来,其中就不乏钢制轮船,喷吐着滚滚浓烟,吭哧吭哧地航行在海洋之中,相错而过时,便会拉响洪亮的汽笛声。

    客轮上的乘客也多了一些红毛绿眼的西洋夷人,这让范阿贵看了顿感稀奇,在甲板上透气时,或者餐厅里吃饭时,对他们频频打量。

    嘿,这些夷人也是前往汉洲本土的吗?

    这些夷人不仅长得跟他们截然不同,就连吃的东西也不太一样。在船上的餐厅里,这些浑身长毛的夷人,每日三次点心,两次大餐,先所食者,无非是烧炙牛羊鸡鱼。再则就是甜馒头(面包)、糖饼(饼干)、几片水果。喝的也是凉水、糖水(可可)、牛奶、菜肉汤、甜苦红酒,更有牛油、黄薯、白饭等物。

    嗯,这些夷人看着应该是有钱人,穿得非常体面,吃得也非常丰盛。

    范阿贵看着,不无嫉妒的嘀咕,瞧他们吃的东西,滋味怕是还不如他手中的一个大白馒头,蘸点辣酱,就一根大葱,更有味道。

    那些夷人吃的牛羊鸡鱼无非就是用火烤了烤,外面那层又黑又焦,里面的肉却还是生的,又腥又硬。就连鱼虾都是又酸又辣的,红酒尝了尝,也又酸又苦,滋味实在难以下咽。

    不过,也有一些夷人更热衷于餐厅里的东方佳肴,不过,那副吃相,别提多滑稽了。因为使不的筷子,便举着小刀和叉子将一盘好好的菜肴搅和得稀烂,甚至吃得性起,直接上手去抓。

    真是白白浪费了荷包里的银钱!

    英格兰特命全权公使、维明顿男爵斯宾塞·康普顿对于自己不论出现在船上什么地方,都引起诸多人的窥视和围观,感到非常生气,认为这是对他的一种冒犯。

    作为英格兰王国第三代诺坦普敦伯爵的三子、下议院议长,斯宾塞·康普顿地位尊崇,在国内任何地方都是备受尊敬和恭维的,哪里会遇到这般让人肆意围观、品头论足的情形。

    甚至在他的亲密挚友、新任国王乔治二世继位后,曾一度受邀取代第一财政大臣(即首相)罗伯特·沃波尔,去接管政府,差点成为王国最有权势的人,可以决定王国数百万子民的命运。

    可是,为了结束这场令英格兰王国最为痛苦的战争,他不得不忍受漫长而艰难的长途旅行,万里迢迢地来到东方,以卑微屈辱的姿态,去面见大齐帝国的皇帝,请求对方降低和减少若干苛刻的和谈条件,从而给予王国一个体面的停战协定。

    然而,一路上,从加纳利群岛,至齐属南非领地,再到印度,最后穿过马六甲海峡,抵达巴达维亚,最后搭乘这艘齐国客轮,前往汉洲大陆,他和使团随员遭到了难以想象的苦难,惊涛骇浪,飓风暴雨,水土不服……,哦,还有沿途那些齐国人所表露出的若有若无的轻视姿态。

    从去年十月,齐英双方外交代表在海牙已进行了十余轮的会谈,但始终无法达成停战合约。

    齐国人的要价太高了!

    不仅要割占英属加勒比海的几座热带岛屿,还要迫使英格兰王国退出爱尔兰,允许其独立建国。更让英格兰无法接受的是,居然要给予老僭王詹姆斯三世特赦,让他返回苏格兰,成为苏格兰国王,实现一定程度上的自治,然后与英格兰共同组成不列颠王国(英国早在1707年5月1日,安妮女王发布联合法案,合并苏格兰和英格兰议会,两王国放弃各自独立地位)。

    还有战争赔款两千万英镑,全面开放国内市场,降低进出口关税,给予齐国的商人和货物超国民身份,国王就擅自发起战争向齐国认错谢罪……,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三十余款,但无论其中任何一条,都让王国政府难以接受。

    齐国人不仅要肢解英格兰王国,还要掏空王国的家底,然后再摧毁王国脆弱的工业基础。若是迫于压力全盘接受,那么王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别说再无法实现对欧洲大陆的影响(干涉),恐怕会彻底沦为一个无足轻重的边缘小国。

    可若是继续打下去,那么王国政府也必然会被拖入无尽的深渊,而且还看不到一丝胜利的曙光。

    开战之初,对于英格兰王国的战败,似乎很多国家都乐见其成。西班牙想要一洗雪耻,法国想要报一箭之仇,瑞典深忌王国曾经的背刺,普鲁士想借汉诺威邦国卷入英格兰危机之际,竭力扩大其在德意志地区的影响力。

    就连昔日的小伙伴葡萄牙王国这个时候都急着要摆脱英格兰人的束缚和影响,准备对齐国服软,在保证巴西利益不致遭到严重损害后,甚至不惜放弃非洲和大西洋部分海外领地的代价,都要换取齐国的停战。

    举目四望,在欧洲为英格兰王国仗义相助的伙伴好像已然不多。俄罗斯被瑞典打得鼻青脸肿,步步后退,首都圣彼得堡已被围困一年多,高加索地区被齐波联军尽数夺占。奥地利人在欧根亲王连续挫败奥斯曼帝国数度反击后,显得有些后继乏力,遂停止了大规模军事进攻,在巩固既占领土的同时,也在寻机要与奥斯曼人谈和。

    威尼斯人更惨,在齐国人回过味来后,联合奥斯曼帝国,从海陆两个方向,对这个小国发动了猛烈的进攻,威尼斯海军被击沉击伤数十艘,不仅丧失了亚得里亚海制海权,而且还将东岸所有领土悉数丢失,威尼斯城也被齐国海军围攻,惶惶不可终日,战败投降也只是时间问题。

    在英格兰王国陷入内外交困之际,就要非常感谢诸多英格兰外交使节的辛苦努力,通过不断地游说和劝告,再加上施以重大利益交换,法国人成功地改变部分立场,积极介入这场战争的调停事务当中。

    随后,尼德兰人、丹麦人、波兰人、奥地利人,以及热那亚王国、撒丁王国、葡萄牙王国皆出面要求齐国停止战争,恢复北大西洋和地中海地区的既有安全局势。

    可能感受到欧洲基督教联合世界的压力,齐国和谈代表的态度也出现了一些松动,表示可以就和谈条件做出一定程度上的让步。

    在这种背景下,作为国王的亲密挚友、下议院议长兼枢密院议长,斯宾塞·康普顿便受国王陛下和议会的委托,以王国全权特使的名义,前往齐国的本土,面见齐国皇帝和内阁总理,就两国停战进行直接接触和磋商。

    战争每进行一天,英格兰王国的损失就会加重一分,必须要尽快结束这一切。

    愿上帝保佑我们的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