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教也是圣公教的一个小分支，是由一位国外的神父在1999年的世界末日以后所创立的。”

    “世界末日？”陆玖一脸茫然，这个世界发生过世界末日的吗？为什么他不知道？难道中央国已经强大到连这都可以解决了？

    绫小路摆了摆手紧接着说道：“世界末日什么的当然是唬人的啦，说是什么查克拉玛丹的毁灭预言，其实不过是从一个法国诗人那里留下来的风言风语，不过宗教嘛，总是喜欢把这些东西当成某种神圣特殊的使命什么的。”

    陆玖压根就不知道1999年的世界末日预言是什么回事，不过最近倒是很流行所谓的2012世界末日。

    嗯，这个世界总是不乏一些喜欢当救世主的家伙，也许每一个宗教人士的梦想都是从世界末日的预言中拯救迷茫的羔羊什么的……

    “不过天启教还算可以啦，我们的孤儿院预算很足，孩子们都有牛奶和面包，教会愿意提供我们念到高中，而且每年都有很多被选中的孩子去欧洲的教会学院进修……”

    “进修？”

    “就是念教会大学啦，毕业以后在国外做个侍僧啊、修女啊、神父什么的，听上去很不错对不对，完全不需要花钱就有机会到国外就业，不过比不上你啦，人家可是愿意给全额的奖学金求着你去呢，你真的不是富二代什么的？”

    “不是。”陆玖简洁而确定的回答道。

    绫小路的眼神中充满好奇：“那你为什么会拒绝那么好的机会啊？要知道那所学校可是从来都只面向那些顶级的私立高中哎……我不是说我们的学校不好了，只不过我们大家都知道的嘛，我们离首都圈的那些大城市的私立高中还是有不少距离的。”

    陆玖没有回答，他总不能羞耻的告诉她，自己是因为想要成为漫画书离的英雄而不是建筑学家什么的，才脑子一热断然拒绝了来自那所古老高校的邀请吧……

    要说完全不后悔那当然不可能，但是陆玖很清楚无论是发生多少次，他的脑子总是会那么过热一次。

    “安啦安啦。”绫小路善解人意的说道：“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说实话我只是有些嫉妒你。”

    “我吗？”

    “是啊。”绫小路吐了吐舌头，半开玩笑的说道：“那么好的机会……你知道吗？班主任和我说过，那天来的教授其实是在你和我之间做选择的……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在学校里的成绩排名也就比你低那么一点点，那位教授如果选择我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的。”

    “当修女不好吗？”陆玖僵硬的笑着，他确实不清楚那天除了他以外面前这位看上去不务正业的班长也被那所学校选中了。

    “也不是这么说了……”绫小路的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只是有时候会想看看……不做修女又是什么样的人生。”

    “以你的能力大概也不会很糟糕吧……”

    “所以陆玖同学以后想要干什么呢？”绫小路漫不经心的问道，她已经看到从路口行驶来的公交车。

    “我吗？”陆玖一开始觉得有些难为情，不过在得知因为自己导致女孩失去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以后，还是艰难的开口说道：“我……我大概想成为一个英雄吧？”

    “英雄？”绫小路似乎在想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像电视上播放的那些……军人、警察、或者医生什么的？”

    “大概……”陆玖颇为为难的笑了笑。

    公交车很快到站，绫小路将被汗水打湿的黑色短发拢在脑后，提着长长的修女裙，像是只笨拙的企鹅一般一样一晃的踏上公交车。

    路边正抽着烟的中年人有些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目光时不时在她的背影和屁股上停留。

    陆玖却笑不出来，他只觉得心情越来越糟，无数乱七八糟的事情突然就闯入了他平静的生活中，目送着公交车离开站台，他只觉得一阵怅然若失。

    他用手反复摩梭着脸，这既没有让他好受些，也没有让时间变得快些。

    时间无论快慢，有些事情终究是会来的，比如他就等到了他的公交车。

    他要去市里最大的公立图书馆，那是他平常最喜欢的地方，他的绝大部分童年都是在那里度过，那里的图书管理员是他父亲的朋友，要不是他的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老爹其实是个在南美洲小国到处追着乌鸦转的鸟类学家。

    在他上车以前，阿福突兀的停在他的肩膀上。它低声在他耳边嘶啼着，让公车司机不由得皱眉看着他。

    “怎么了？”陆玖一边抚摸着它的头一边说道。

    不过他不是什么大神通的仙人，就算把阿福擦成没毛鸟也不能让它说普通话，当然英语也不行。

    “呱……吖……咕……”阿福低沉的嘶吼着，似乎在警告着他。

    “你到底上不上车？小子，车上不能带宠物的，知道吗……真是他妈的晦气。”那司机不耐烦的说道，作势就要关上公交车门。

    最后陆玖还是决定上车，他现在只能希望乌鸦真的像书上说的那么聪明伶俐……起码记得该如何回家，再不济也不至于把自己饿死。

    天色渐晚，按照每况日下的市政规划，很难说到底还有没有下一趟车，没有的话靠他步行到差不多十公里外的图书馆多少有些不现实，这年头也不存在什么共享单车、滴滴出行之类的玩意……他连智能手机都还没有咧。

    在扑哧一声以后，公交车重新发动，陆玖坐在一个靠窗的位子上。

    为什么阿福会突然表现得这么激动？刚刚如果它不出声的话，本来他是打算把它藏在衣服里上车的，这会儿只能看着它消失在天空中。

    不知道是路线问题还是经济问题，车上并没有几个乘客……也许这是司机还愿意和他扯几句垃圾话的主要原因。

    有一对看上去很疲倦的年轻情侣，他们肩靠着肩靠在一起女生把头搭载男生的肩膀上，男生则是听着mp3一边看着书，看上去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

    还有一对叽叽喳喳的妇女，其中一个拎着大包小包还有一个看上去颇为沉重的行李箱，另一个则是拿着一台智能手机在边哭边对着手机的另一端说着什么。

    她们和前面的情侣就像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一位缺牙的老太太正坐在他对面，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这里最不正常的大概是陆玖自己，一身蓝白校服的他在这里确实有点奇怪。

    正当他打算眯着眼睛打算休息一会儿时，却突然撇到公交车的后视镜上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修长制服，戴着一顶古怪高帮礼帽，正经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座位上的男人，他的身旁放着一个类似公文包似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个出差的上班族。

    陆玖回头望去，却发现公车的最后一排什么人也没有。

    他以为是幻想症发作的并发现象之类的，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在镜子中看到奇怪的东西了，比如他手背上的乌鸦，这些无法解释的问题，他只能用幻想症也许是【限制级末日幻想症】来作为借口。

    当他再次看向公交车的后视镜时，却蓦然发现原本低头沉思的男人突然抬头看向镜子。

    他们的眼神在镜中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