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的视线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遥控器，问江月：“你拿过来的？”

    “我敲不响门，就用它敲了。但没拿住，是不小心掉在地上的。”

    “什么事？”

    这冷淡的态度，江月好不爽啊。

    “我要看电视！给我放，别逼我求你！”

    “……”林叙笑了，回身拿了一件外套随便套在身上，走到客厅。

    “想看什么？”

    衣服的拉链没有拉，仍旧能看见他里面透出来的肌肤，江月避开目光，脸颊有些发烫：

    “……有没有动漫？”

    “有。”

    “《海贼王》大结局了吗？”

    “还早。”林叙用手机投屏《海贼王》问她：“要看第几集？”

    “不记得了，你随便从中间放吧。”说完看向林叙：“或者你看到哪里了，从你的进度前几集放也行！”

    “我很多年没看过了。”

    “哦。”

    “那这集开始放了？”

    “嗯。”

    江月坐回到沙发里，安静的看。

    浴室的关门声再次响起，她回头看向紧闭着的门。许久之后，才心不在焉的将目光收回。

    林叙睡得早。

    江月在沙发上轻轻晃着两只脚，电视里动漫人物还是熟悉的那些，但心境大变。

    像《海贼王》改名为《航海王》一样，分明只是换了个名字，但总觉得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时间好难熬啊。

    比一个人困在坟墓里，只能望着那一方小小的天空还要难熬。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指缝里面透着光。

    用力催动身体里面的妖魄试了一下，白皙的手背上慢慢长出了一些细小的白色绒毛。

    她翻转着看了好几次，才把手背放在鼻尖嗅了嗅。

    没有味道。

    “什么毛啊？”

    江月喃喃，另一只手轻轻的摸。

    那绒毛还太少太软了。

    她怔怔的看着自己裸露出来的手腕和脚踝，也有一些这样的绒毛露了头。

    所以，她的妖魄结成的那一刻，会变成一个浑身长毛的白猴子？

    “……”

    江月被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吓到打了个寒颤，那绒毛立刻消失不见。

    次日林叙去学校，让江月呆在家里，江月不放心，非要跟在林叙身边。一直跟着林叙上了公交车，站在他的身边。

    江月是个闲不住的，视线随着窗外的景色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林叙的身上。

    看着他身上穿着的外套，深墨绿色的，没有过多的装饰。但脑海里不知道怎么浮现出的是他昨晚打开卫生间门时的样子。

    江月低头看看自己的胸脯，在心里估算。

    也不知道林叙的胸肌挤一挤会是什么罩杯……

    林叙见她视线来回扫视，表情凝重又奇怪，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啊……没。”江月脸色羞红，连忙转移话题，指着他公交卡旁边挂着的一个小卡片问：“你……这是什么啊？”

    林叙小声的：“地铁卡。”

    “啊？”

    周围的环境太嘈杂了，江月听不清。

    车停靠到站，又挤上来了一大波人。

    原本还算舒适的空间顿时变得狭小逼仄，江月下意识的躲，林叙向旁边挪了一点，但双臂撑出小小的空间，让她可以挤在里面。

    但在其他人看来，他撑出的小小空间内空荡荡的，难免有人再往他这边硬挤。

    江月尽可能的瑟缩着肩膀，因为距离太近，鼻腔内充斥着林叙身上的味道。让她有些不自在的收紧了手指，想要别开脑袋，但左右两边人刚吃过早餐的味道顺着讲话张开的嘴巴就顺了过来。她难受的索性将脑袋虚抵在他的胸口处。

    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钻进鼻腔内，让她的神经也逐渐放松缓和。

    “人好多。”她的耳根红红的。

    “嗯。”林叙艰难拿出耳机戴好，“你还好吗？”

    “嗯。”

    “会不会哪里不舒服？”

    江月摇头。

    林叙看着地铁卡道：“我刚才说，这是地铁卡。”

    “好小一张啊。”

    江月看过去。

    半透明的卡片，只有两指宽的异形卡，做成了一枚小玉玺的平面形状。

    “去年文创活动的时候做义工给的。”

    “哦。”

    江月不再说话，但脑袋更不受控制的疯狂回想起门开的瞬间。

    他的皮肤好白。

    平时穿着衣服的时候只觉得他挺拔，原来他的肩膀那么宽，臂膀看起来也很有力。

    她小眼神转着看向围在她两边的他的胳膊。

    就是这两根！

    江月脸色潮红。

    公交到站刹车时，没站稳的人浪向后倒，人挤得越来越多了。

    林叙看着她红彤彤的小脸，低头问她，“是不是秽气太多了，不舒服？”

    本就过近的距离变得更紧，他呼出的鼻息扫过她的脸颊，江月的耳根烧红滚烫，嘴巴张了张，结结巴巴的：“太、太挤了，我……走了！”

    下一瞬，怀里圈着的小丫头没了踪影。

    林叙看着那一方空荡荡的地方，沉了沉目光，拿出手机放出音乐。

    教室里。

    周雄一副被吸了魂的鬼样子，趴在桌上，看起来颓到不行。

    他回宿舍就补觉睡了，连续定了十来个闹钟都没能起来，一觉睡到了天黑，晚上又睡不着了，索性再战了一个通宵。

    战绩一页飘红，输的心态爆炸，又累又气。

    “睡会儿？”林叙问。

    周雄啧了一声：“几点去买纸钱？”

    “下课就去。”

    “那我睡会儿。”周雄趴在桌子上，把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翻来动去半天，支棱起身子：“那队友是真傻逼啊！买完陪我去网吧打两把撸？”

    “不去。下午还有事。”

    “完事了陪我打。”周雄说完，又埋头下去：“算了，你完事我说不定都睡了。咱们买完就给江月烧吗？”

    “过几天吧。”

    江月忌日那天再烧。

    “我昨天梦见她了。”

    “梦到什么了？”

    “忘了。梦谁记得住？”周雄眼睛一闭：“估计催咱早点给她烧纸呢。今天我扛不住，明天上午没课，咱明天上午就烧了吧。”

    “我回去问问。”

    “问谁？林叙，你不会真要做法事吧？”

    问江月。

    鬼门开，钱财才能下去，非年非节非忌的，不知道江月能不能收得到。

    但林叙没再理他。

    周雄“嘶”了一声，“我怎么有点不敢睡。”

    林叙看他。

    见他偏着头，只露出了一只眼睛，“你梦见过江月吗？”

    “没有。”

    “两年来，一次都没？”

    “没有。”

    周雄眼神复杂的奥了一声，把头转过去趴着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