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新丰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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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吃鸡不吃皮

    殿院中,柯斜抢走了马周的肉粽,吃得那叫一个惬意。

    马周不喜欢吃猪肉,鸡才是他的爱好。

    柯斜吃到馅了,才一声赞:“包的腊肉,瘦的香、肥的耙烂,糯米又吸收了多余的油渍,好吃。”

    马周狠狠针翻个白眼,推了一个粽子过来:“枣泥馅的。”

    柯斜一嘴一个,笑容灿烂:“忌口了?”

    马周长吁短叹,一脸的不开心。

    自从柯斜警示之后,马周托关系寻到了太常丞甄立言,得到了确诊:早期消渴症。

    药物能起控制作用,但更麻烦的是得控制饮食,少量多餐,控制糖份,少吃或不吃细粮、动物内脏、鱼卵、猪皮、核桃、松子、甘蔗、荸荠、橘子、枣、枇杷、龙眼、荔枝、柿子等,真是把甜味彻底封杀了。

    “要我少吃盐,食茱萸要减少到几乎没有了。这还不算,凭什么不准我吃鸡皮!”马周悲愤欲绝。

    柯斜差点吐出后世传记《多沙阿波》里那句方向错误的词,“吃鸡不吃皮,杀汉不杀夷”。

    备注:这个错误的导向被多沙阿波纠正了。

    多沙阿波是哈尼语,意思为“多沙寨的阿公”,有意思的是,这是位巾帼英雄,在云南唐继尧时期率哈尼人反抗,声势浩大。

    “想好没有?”柯斜吃了口茶汤,五味杂陈。

    蒋道理的烹茶手艺,口感意外地柔和,层次感也分明。

    能从畿县进御史台,虽然流外官身份没有变,实际上算是晋升了。

    同样是一个年节慰问,蒋道理在新丰县能到手四百文,在御史台就能拿到四贯钱,差异之大,没有道理可讲。

    这才是蒋道理欢欣鼓舞的真正原因,喜见柯斜也只是次要的。

    马周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不看着他们被绳之以法,我胸中块垒难消。”

    柯斜吐了口热气:“宾王兄,三十而立,有些事你应该知道,凭我们再努力,能消去的不平事也不过九牛一毛。”

    “何况,有些事你还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碾硙一案,又岂止是区区一个邑司令的责任?”

    “即便是脾气刚烈的宋国公,也只能葫芦官判断葫芦案,草草结案,何况你我?”

    有些东西,它注定没结果,任你再汹涌沸腾也是那样。

    凤州鹰扬郎将徙匡道府鹰扬郎将;

    凤州鹰击郎将徙夏州为鹰扬郎将;

    凤州刺史右迁太府卿;

    凤州别驾右迁欢州刺史。

    欢州距长安一万二千四百五十二里,权当长途旅行了。

    至于胥吏,去外州当流外官干不干?

    流外官,迁到陇右入流去不去?

    这都是阳谋,每个人都知道后果肯定不好,但老鼠看到鼠夹上的美食,会不会上钩?

    所有人,包括萧瑀在内,都知道早晚凤州捂不住,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放出几只替罪羊,高喊几声廉洁,也就结束了。

    马周首个揭破凤州局面的,当然有首功,但不足以升迁。

    或者说,不足以跳到他心仪的位置上。

    能够体面能结束凤州事,对朝廷、对马周都好,甚至对幕后黑手也好。

    毕竟,一事不二罚,重罪轻罚,就此揭过,府上那些黑黑的钱呐,它可就洗白咯!

    要不然,马周早就有可能淹死在凤州的浴桶里了。

    马周咬牙切齿地想了半天:“干了!还有那两个龟兹乐师、两个养马之辈,也一并弹劾了!”

    王长通是汉人,但精通西域乐器,弹得一手好琵琶,曾教授淮南长公主李澄霞《龟兹佛曲》;

    白明达是正宗龟兹人,隋炀帝时为乐正,隋灭入唐,代表作《春莺啭》流传到倭国;

    韦盘提,善于调教马匹;

    斛斯正,不是隋炀帝叛逃高句丽那个斛斯政,驯马也有一套。

    马周跟他们没有私怨,但看着他们四个也一共在朝堂议政,总觉得戳眼睛。

    别看马周似乎放荡不羁,其实他这人骨子里古板得很。

    抄起纸笔,马周刷刷的打着初稿。

    “王长通、白明达本是乐工;韦盘提、斛斯正只善驯马。就算他们的技艺凌驾同辈之上,也只适合多赏赐财物,而不应让他们与大臣为伍、得享高爵。”

    “和他们一起,并肩而立、同坐而食,臣引以为耻。应当让他们离开朝班、不得干预朝政。”

    柯斜摇头哂笑。

    宾王兄,这就受不了?

    到梨园祖师、到李天下的时候,伶人的地位更不得了,伶人刺史、伶人将军、伶人御史,血染疆场不如开一嗓。

    所以,你说这江山怎么乱、怎么亡的?

    “宾王兄似乎对这些行当很有意见?”柯斜不太理解马周的想法。

    马周神情庄重:“不,我只是对这些享乐的行当位置太高不满。如果说提高医人待遇、提升医工入流,我会竭力赞成。”

    “不是否认音律、舞马存在的价值,但这些只是让人消遣的东西,就不能提到过高的地位。”

    “医能救人,音律、舞马能吗?把这些并非必需的行业,地位拔高到让必需的行业要仰望的地步,会不会让人寒了心?”

    哎,宾王兄,整个世道是要良心的,良心坏了,哪个行当都臭不可闻。

    “莫怪我说得直接。天子或许一时能压一下这些行当,但早晚又会起来的。”

    柯斜打击了一下马周。

    马周叹息:“能顾生前是非就不错了,谁还顾得身后对错?”

    又描了几笔,马周把街鼓的设想列了出来。

    现在的清晨、黄昏,更次、开关门时间,全部靠差役奔走相告,除了费劲外,还存在时间误差。

    在顺天门、朱雀门设大鼓,每通以三百槌鼓为信号,累计三通鼓,城门、坊门的开启依鼓而行,妙。

    也幸亏宇文恺的设计中,长安城确实是按一个特大号军营来布置的,管理起来方便得多。

    “进出的管理,也规范一下呗。”柯斜有意无意地抱怨。“有时候,往左走,对面有车;往右走,对面还是车。”

    马周点头,迅速写上:行人车辆,左进右出。

    哈哈,与后世那习惯又不一样,不过后世那规矩也是胡人国度引进的,只要连续维持个几年,大家都能照这规矩走路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