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你饿了吧？可是我不想做饭怎么办？”肖可摸着小虎，“还是小虎乖。”

    最后肖可还是去煮了两碗面，跟小虎一起吃了。

    吃完面肖可先是坐着发了一会儿呆，后来又打起精神去洗了个澡，头发有点湿，她拿毛巾擦了擦，肖可不想去拿吹风机，因为她觉得刚才擦头发已经把她最后的那点力气用光了，于是她就坐在床上，等着头发自己变干。

    可是头发似乎不太着急变干，她就一直坐在床上等着。

    一直等到11点多手机响起来。

    是简阳，肖可看着手机上简阳的名字，如果是在几个小时前看到这个来电，肖可会很开心，她等这个电话已经很久了，可是现在，肖可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对待简阳，手机在响了38秒之后挂掉了。

    再响一次吧，肖可在心里说。

    几分钟后，手机如愿地再次响了起来。

    肖可按了接听。

    “可可。”

    是简阳的声音。

    肖可的眼泪紧跟着这两个字流了下来，她想问简阳你会这么叫那个女生的名字吗？你是不是会叫她月月，月儿？

    月月，月儿，叫得好亲热呢。

    “可可，你休息了吗？”

    简阳问。

    我休息了那是谁接的电话？是你的兄弟吗？肖可一边暗自腹诽着一边看了看小虎，小虎已经睡着了。

    “没有。”肖可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点点鼻音，她还是做不到不理简阳。

    “哦，我怕把你吵醒了。”简阳的声音好像也有一点奇怪，而且，周围似乎有人在说话。

    “简阳，你在哪儿？”肖可问。

    “今天跟朋友聚会，喝了点酒。”简阳说。

    怪不得声音听起来跟以前不太一样。

    “可可，我想问你一句话。”手机里没有了嘈杂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简阳走到了比较安静的地方。

    “你问吧。”肖可觉得，这个问题过后，自己和简阳之间的关系应该会明朗一些了，她打算接下来也问简阳一个问题，就是那个女孩是谁。

    简阳说：“如果，有一些事情我没有告诉你，你知道了以后会恨我吗？”

    “跟我有关吗？”肖可深吸了一口气。

    “对。”简阳说。

    跟我有关的事情，你没有告诉我，如果我知道了会不会恨你？肖可笑着擦了擦不知什么时候又流出的眼泪，说：“会！”

    简阳没有说话。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听筒里很安静。

    直到静得肖可想要确定通话是不是还在继续的时候，简阳说话了。

    他说：“可是，可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而且，我好想见你。”

    肖可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

    她记得自己昨天晚上接了一个电话，那个等了好久的电话，可是那个电话却让她流了很多的泪。

    简阳说想见她，又说有些事不能告诉她。

    为什么不是说喜欢呢？

    他是在和那个女孩一起喝的酒吗？

    他们是很关系？

    肖可不知道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现在的自己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肖可在床上躺着，小虎已经屋里屋外地跑了好几趟了。

    起床做饭吧，虽然已经填好志愿，但是明天还得去一趟学校。今天还要再去摘些西瓜带回骆东镇。

    肖可揉了揉眉心，从床上坐了起来。

    冰箱里还有几个包子，是肖可前天包的，她拿了两个出来放到锅里热了一下，给了小虎一个。

    肖可没有胃口，眼睛也有些酸涩，她到院子里的水池接了盆水，又把毛巾打湿按在眼睛上，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院子里有点热，肖可站了一会儿就放下毛巾回到了堂屋，她照了照镜子，眼睛有点肿。

    简阳喝酒了，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他，他以前也会喝酒吗？他的声音还是好温柔啊，让人想对他生气都难，可是，就算生气，又以什么样的身份呢？

    是暧昧吗？

    想见我？

    而我是谁？

    肖可躺在了沙发上。

    这一躺就躺到了中午。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眼睛的酸涩感淡了很多，这一觉过后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就是有点饿。

    “小虎，”肖可对着在院子里转圈的小虎招了招手，“中午想吃什么，吃完咱们去摘西瓜去。”

    没有人跟肖可一起用抛的方式把西瓜放进车斗里，只能借助工具，肖可看到伟叔家杂物间有个破旧的两轮木架车，可是她嫌带过来带回去的太麻烦，放田里又怕丢，于是这两天她就只带了一个篮子，每次放两到三个西瓜到篮子里，半提半抱地把篮子运到车旁，抱着篮子倒不算累，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弯腰有些受不了。

    这次摘西瓜似乎比上次更累了一些，摘好西瓜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一天当中最热的时间过去了，但还是很闷热，肖可拉着衣角扇了扇风，又把手伸到后背捏了捏。

    西瓜地里有一个简易的凉棚，凉棚里有一张竹床，肖可走到床边抱着水壶咕咕咚咚地喝了几大口水，又弯腰往小虎的饭盒里倒了一些，在倒水的时候肖可的手抖了抖，有一些水倒到了外面。

    肖可笑着摸了摸小虎的头：“就这么一点水，还浇地了。”

    小虎甩着尾巴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几口饭盆就卧了下来，肖可躺到竹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四肢百骸似乎都跟床融为了一体，快六点的时候好像起风了，肖可拉着床头吃力地翻了个身，感受着从凉棚外吹过来的风。

    突然，肖可听到远处有一些人在喊，肖可走出凉棚看了看，又认真听了一会儿，原来是有几个人在追野兔子，可是谁也没追上，他们嘻嘻哈哈地笑着交流着失败的经验，田里空旷，声音传得比较远，有种似真似幻的飘渺感。

    “你羊哥还说下回能追上小野兔呢……”肖可说到一半停住了，她蹲下来捂了捂小虎的耳朵，“你别叫他羊哥了。”

    无论心情如何，生活还是得继续。

    肖可又一次站在骆东街的集市上，旁边停着那辆小三轮，三轮车上是昨天摘的西瓜。

    小虎被她牵回了镇上的家里，跟着她守西瓜摊太受热了。

    十点多的时候西瓜还没卖完，还剩下十几个，肖可找黄皓商量了一下，给提成，让黄皓把剩下的西瓜处理了。

    “小可，干脆你下次多拉一些过来，”黄皓放好了西瓜，“这个位置平时人就多，从这儿经过的人也多，大家路过聊两句，这西瓜就在眼皮子底下，聊着聊着就有人要买了，这买东西也都是跟风，一个人买，其他人也都跟着买了，反正我一天到晚都在这儿呢，你多送些过来，到时西瓜卖完了我给你打电话就行。”

    “行，谢谢皓哥，”肖可说，“我把西瓜拉过来，你卖掉的西瓜按照2角一斤给提成，你看这样可以吗？”

    “不用，我也就是帮个忙，你费那么大劲拉过来，还要给车加油，我不能……”

    “天挺热的，你在这守一天也挺累，就这样吧，我下次多送些过来。”肖可说，“有家我就给你送饭，如果哪天我没空过来，你可以到饺子馆去吃，饭钱我出。”

    “那不行，”黄皓说，“这东西批发价多少我都清楚，你这样还不如直接拉去批发市场，要不这样吧，卖掉100斤15块钱，我中午让别人帮着看会儿，你就不用送饭了，就这么说定了。”

    “这样吧皓哥，”肖可想了想，“100斤18块，中午我有空就过来，没空的话你看着办，到饺子馆吃饭也行，回家吃也行。”

    “行行行，中午你就别过来了，”黄皓摆了摆手，“这都熟人，我让人帮看着点儿。”

    “行，皓哥，我下午得去学校，中午我就先不过来了，你中午也可以到饺子馆吃，算我请你的。”肖可看了看手机，11点多，回家吃完饭就得去坐车了。

    “行行，小可快去吧，我饿不着，今天这也没多少，一会儿就能卖完，”黄皓又摆了摆手，“去学校要紧。”

    是啊，去学校要紧。

    回到家的时候奶奶已经煮好了凉面。

    肖可吃完面去冲凉房里洗了个澡又换了一套衣服，上午太热，衣服都快湿透了。

    擦头发的时候肖可照了照镜子，脸还没有晒黑，但是有点红，倒是胳膊晒黑了，把袖子撩起来能看到很明显的分界线。

    眼睛也已经不红了。

    平时肖可的头发都是扎着的，现在头发没干，肖可就直接披着头发出了门。

    小虎现在跟奶奶已经很熟了，但是看到肖可出门还是想追。

    “小虎，跟奶奶在家，姐晚上就回来了。”肖可拍了拍小虎的脑袋。

    “小虎，来来，别跟着了，”奶奶拿了半个包子放到小虎的饭盆里，“小可你去吧，晚上回来吗？”

    “奶奶，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我也不知道几点能回来呢，”肖可说，“我在学校吃点儿再回来。”

    可是学校的食堂还是没开。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肖可还是有点失落。

    肖可站在饭堂门口往里看着，下次吃这家店的饼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了，话说这家店的饼真是好吃，没多少油，但是外皮脆，内里软，虽然不叫千层饼却又有好多层。

    填报志愿的有关事项都已经再次确认过了，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地往学校外走。

    “肖可？”

    肖可回头，是以前坐她前面的小洁。

    “我刚才就想说呢，你披着头发真好看，”小洁过来摸了摸肖可的头发，“你跑那么快，我叫了几声你都没听到，我们说去唱K呢，一起去呗。”

    “我刚才是跑得太快了，太想吃这家的饼了。”肖可笑。

    “算你有口福肖可，”小洁很激动，“我也爱吃李师傅家的饼，而且我知道老板跟老板娘现在在哪里做，他们现在还卖麻辣烫呢，就在夜市，跟咱们一会儿去的地方很近，我带你去。”

    小洁说着就过来拉肖可的胳膊：“哎呀肖可，我说你这胳膊，晒成两个颜色了。”

    “等会儿，咱们一会儿去哪儿，去唱K吗？”肖可问。

    “对，我把你拉小群里了，你没看啊？今天去的人不少，就五六个吧，很多之前都聚过了，”小洁拉着肖可的胳膊，“干脆咱们不等他们了，咱们先过去买饼，吃了饼再汇合，他们刚才说要吃王师傅野菜肉丝面。”

    王师傅野菜肉丝面在学校对面，野菜嘛，有野菜的时候用野菜，没野菜的时候用菠菜，肉丝倒是一直比较稳定，肖可没去吃过，但是经常听他们说。

    相比王师傅家的野菜肉丝面，肖可还是更想念李师傅家的饼，没有吃过，所以也就不存在想念。

    半个小时后，肖可跟小洁站在李老板和老板娘的摊位前，感慨：终于逮到你们了！

    老板和老板娘还记得肖可和小洁，不但记得，还记得很清楚。

    “你们第一年来的时候，个子都还小着呢，现在都长这么高了。”老板娘感慨着。

    肖可也感慨，读了高中以后胃口突然变大了，个子也窜了不少，一下子长成了大姑娘。

    这个时间到夜市吃饭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不过老板和老板娘手脚很麻利，也忙得过来。

    肖可跟小洁一人要了两个饼，一碗麻辣烫。

    老板娘把装了饼的纸袋递给肖可和小洁：“一人两个，胃口好，还得长个儿。”

    肖可接过饼问：“老板娘，这个摊儿白天人多吗？”

    “白天人多点，这儿的生意主要也就是靠晚上五六点之后，”老板娘又补了一句，“白天热，店里有空调，人家都去店里吃了。”

    肖可拿出手机说：“老板娘，我记一下你们的电话吧。”

    “对对，记电话，省得以后找不着，”小洁吃着饼，”我俩最爱吃你家的饼了。”

    “好好，”老板娘把麻辣烫端到桌上，然后拿出手机，“我说你记一下——我们也就是暑假在这儿，开学了还得回学校，你们有空也回学校看看。”

    记了电话，每人吃了一碗麻辣烫和两张饼，肖可和小洁感到十分满足。

    要去跟吃面的汇合了，KTV就在夜市附近，肖可跟小洁走到的时候，吃面的已经在门口站着了。

    门口同时还有——简明，张欣欣，和他们班的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