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可冲他们笑了笑。

    “肖可，以前叫你几次都没来，”张欣欣也看到了肖可，“今天刚好遇到你们班的，一起呗。”

    “我刚才一下子没认出来，肖可披着头发真好看，女神范儿特足，真不愧是咱们校花。”是上次跟张欣欣他们一起的那位女孩。

    “女神刚才吃了两张饼，一碗麻辣烫，”小洁拍着肖可的肩，“饭量不小——张欣欣，你也认识肖可啊？正好，咱们一起唱呗，，AA制——你们说呢？”

    小洁问的是自己班的同学，也就是吃面的那几位同学。

    几位同学都没意见，肖可也没意见。

    一行人来到了包厢里。

    包厢挺大，坐十几个人没问题。

    小洁和张欣欣对这里比较熟悉，两个人负责点歌。

    男生们点了酒水。

    “肖可，你唱什么？”小洁喊。

    唱什么……

    肖可想到了这几天循环播放的歌曲，于是脱口而出：“《烟花易冷》吧。”

    有几个人看了过来，肖可笑了笑。

    “还点别的吗？”小洁问，“就这一首啊？”

    “就这一首。”肖可说。

    最近也就听了这一首，还想不到别的。

    肖可以前也跟同学到过KTV，她总觉得这里和外面像是两个世界，看不到太阳到了哪里，不知道白天黑夜——如果不看时间的话。

    氛围的烘托总是能把各种情绪放大，而K歌房就是最典型的——具有这种烘托效果的场合。

    在音乐响起来的时候，这种效果也发挥到了极致。

    肖可左边坐着小洁和张欣欣班的那名女生，肖可听到张欣欣叫她丽娜。

    右边是张欣欣，张欣欣的右边是简明。

    还有几个男生坐的地方不固定。

    有主唱，有负责点歌切歌的，还有负责烘托气氛的。

    前面几首歌是小洁和张欣欣还有几名男生的。

    到肖可唱的时候，大家基本都已经完成人手一歌的任务了。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肖可的声音像是呓语，她唱的音调不高，但是很投入。

    Rap部分肖可没唱，被一位好心人接上唱了。

    音乐声停止，掌声响了起来。

    “好伤感，”小洁喊，“太深情了！”

    “主要是歌好。”肖可说。

    大家又唱了一会儿，张欣欣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肖可和小洁以前只是听说过真心话与大冒险，但是没有真正玩过，对游戏规则也不太清楚。

    不过简阳和丽娜他们好像玩过，几个人争论了几个版本，最后决定找服务员要一副牌。

    丽娜举着牌喊：“比大小，数字最小的接受惩罚，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如果都不选，就喝啤酒，但是选喝酒的次数不能多于三次，选真心话的人可以拒绝直接回答人名。”

    第一局，张欣欣他们班的一个男生输。

    大家开始起哄，每个男生似乎都准备好了要问的问题。

    “我来问我来问，”丽娜伸手拦住准备了各种问题的几个人，“这个问题怎么样——你的初吻还在吗？”

    男生们大笑，开始起哄。

    输了的男生脸有点红，嘴巴张了几次最后选择了喝酒。

    “傻啊你？”丽娜大笑，“你这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还选什么喝酒。”

    众人又笑。

    后来的两局输的也都是男生，都是选的真心话，问题大同小异。

    第三个男生的问题是有没有暗恋对象，男生点头，众人接着问是谁，男生说这是另一个问题。

    “下次不准再浪费问题了！”丽娜喊。

    第四局输的是简明。

    “这个问题让张欣欣问。”丽娜又拦住了众人。

    张欣欣的问题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丽娜话音刚落她就开了口：“简明，你现在喜欢的人，名字是叠字吗？”

    简明在输了以后就一直淡淡地笑着，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他顿了一下，说：“对。”

    众人开始起哄，肖可和小洁也笑了起来。

    “我就说嘛。”丽娜笑着推了推张欣欣。

    游戏继续，这一局输的人还是简明！

    “这运气，绝了！”丽娜喊，“欣欣，继续提问！”

    就在张欣欣快要提问的时候，简明举手：“这次我选大冒险。”

    “好，”张欣欣说，“请亲吻你爱的那个人的额头，并且当众告白，如果那个人不在这里，就算过。”

    众人又开始起哄，几个男生的喉咙都喊破了，喊完之后眼睛眨都不敢眨地盯着简明。

    小洁已经提前捂好了眼睛，只不过手指撑得很开。

    肖可笑着把她的手拍了下来：“你这偷看得也太明目张胆了。”

    “我喝酒！”简明说。

    众人开始失望地叹气。

    “喝酒不能超过三次，你等着，简明。”丽娜大喊。

    简明没能接着喝，因为——接下来的一局输的不是简明，是肖可！

    “我来问我来问！”丽娜喊。

    “你都问了几次了，这次该我们问了。”一个男生也喊。

    “行行行，你们问，反正我觉得什么也问不出来，肖可一看嘴就严。”丽娜放弃了。

    “肖可，”男生问，“你喜欢的男生在这里吗？”

    “为什么不是问有没有喜欢的男生？或者是这里有没有你喜欢的男生？”小洁问。

    “这样问会浪费问题的。”丽娜说。

    肖可看了看众人，小洁在捂着嘴笑，张欣欣和丽娜也都好奇地盯着她，男生们在催着她快说，简明还是淡淡地笑着。

    “不在这里。”肖可说。

    “我去一下厕所。”简明说。

    众人开始起哄。

    “如果肖可说喜欢的男生在这里，你们是不是打算下次到肖可的时候就让她指出是谁？”小洁问。

    “你们这是浪费问题，”丽娜说，“这个问题我知道，肖可喜欢的人咱们都没见过，我也只是听说过。”

    “那你不早说。”刚才提问的男生说。

    “是你非要问的，”丽娜笑，“我就说还得我来提问。”

    “肖可，你喜欢的那位一定很优秀吧？我都不知道，有机会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小洁用胳膊碰了碰肖可。

    肖可笑了一下。

    带出来看看？

    会有这个机会吗？

    邱晓嘉那天说，如果不告白，可能永远都不会甘心，肖可突然想打电话，问简阳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问他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自己。

    以前她不敢问，怕简阳给的那些温柔那些美好像泡沫，她不敢主动去触碰。

    大家又玩了两局真心话然后开始吃果盘，肖可吃了两片苹果就出去了。

    肖可找了一位服务生问果盘里为什么没有西瓜，服务生说不知道，都是经理在负责，但是现在经理不在店里，于是肖可去一楼前台处要了一张经理的名片。

    肖可在打算上楼的时候看到了简明，简明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正看着她。

    肖可走了过去，问：“怎么不上楼啊？刚才他们还说你出来好久了。”

    “你唱歌的时候，是在想简阳吧？”简明问。

    “对。”肖可说。

    “你还真是不懂隐藏，”简明又开始冷笑，“高三那段时间我看得出来，你当时对我……”

    “简明，”肖可打断了简明的话，“别说了吧，都过去了。”

    “这么说你当时确实是也喜欢我对吗？”简明有些激动，“如果不是胡州，高考后是不是我们就在一起了？”

    提到胡州，肖可还是很生气，她看了简明一眼，想开口，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是啊，都过去了，还说什么呢？

    “如果不是胡州，我们是不是就在一起了？”简明走近了一点，他看着肖可，眼睛有点红。

    “就算当时在一起了，也会跟你和邱晓嘉的结局一样，”肖可看了看楼梯，“更何况，没有如果。”

    “你怎么就知道结果会一样？”简明有些激动，“就算结果一样又怎么样，我就是不甘心。”

    “对呀，你就只是不甘心，”肖可说，“就是没有这个经历你才不甘心，不是因为别的，放下吧简明。”

    简明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只是不甘心，我是不止不甘心，这不一样，你明白吗肖……”

    简明以前都是随镇上的人叫自己小可的，肖可突然想起来那天跟简阳在淑静婶家，她解释了自己的名字，她说自己原来的名字是肖可可。

    叠字，今天简明说现在喜欢的人名字是叠字……

    “不，都过去了简明，张欣欣……”肖可转了一圈，扶着额头，“而且我喜欢的……”

    “我现在就可以去告诉他们我喜欢的人就在这里，那个大冒险我可以做完。”简明打断了肖可的话。

    “可是我现在喜欢的是简阳，”想到简阳，肖可的鼻子又开始泛酸，“都过去了，简明，我喜欢的是简阳，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我跟胡州，他一直都很尊重我……”

    “还是因为胡州对吗？如果不是受他的挑拨，如果不是他故意说那些话误导我，是不是我们就在一起了？”

    面对简明的追问，肖可有些气结：“不只是他的原因，就算我们当时在一起了也会跟你和邱晓嘉的结局一样，你就能肯定以后胡州不会再次误导你吗？你能做到完全相信我吗？而且，不管你能不能做到，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没有如果的，我只能告诉你我现在喜欢的是简阳。”

    “可是简阳说过喜欢你吗？”简明冷静了下来，又开始带着嗤笑的表情看着肖可，“他尊重你，他相信你，他也曾经跟我说过——可是他向你表白过吗？你在别人面前说你的男朋友在z市，可是你的男朋友知道吗？”

    “对啊，我也正打算问他，”肖可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一直不敢问，但是我知道我自己是怎么想的，我明白我自己的感受，我的感受就是，我现在喜欢的是他，我不能接受别人。”

    “你是在怪我当时明明感觉得到你对我也有好感的情况下还去接受邱晓嘉吗？”

    “不是，你有选择的权利。”

    “我明白了。”简明觉得自己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肖可觉得他没明白。

    “我明白你以前至少不排斥我，我明白如果我当时没有相信胡州，现在我们就已经在一起了，你不会去想简阳是不是喜欢你，我也不会后悔轻易相信了别人的鬼话！”

    “你不明白，”肖可一只手捂住额头，“是不是如果那天我没有找胡州对质，你就不会后悔了？”

    “我……”简明一时有些语塞，“不是，没有对质之前我就后悔了，听到胡州说的那些话，我很生气，对你也很生气，高考结束后我接受了邱晓嘉，我刚开始还很得意，后来我跟邱晓嘉都意识到，我们之间其实是没有火花的。”

    简明说着冷笑了一声：“后来我看到你跟简阳在一起，他说让我尽量不要喝酒因为他有话要跟我说，那天晚上回去都已经十二点多了，他还在等着我，因为他要跟我说关于你的事情……我说随便，跟我没关系——第二天他就把你带回了家，我当时就知道了我放不下你，我希望你用看简阳的眼神看我，那天我跟你说了胡州在背后诋毁你的事，你当时哭了，我很慌，也很心疼，我恨自己为什么要相信胡州的话，你跟胡州对质之后，我很自责，我到现在都还很自责。”

    肖可叹了口气：“你没必要自责，我还要感谢你拉胡州过去对质，我跟他对质只是不想任由他诋毁。”

    “我很少跟别人说这么多，”简明停顿了一下然后往楼上走，“算了，快回去吧，他们说不定都要散场了。”

    他们果然快要散场了。

    一到包间丽娜就喊：“简明你上个厕所上哪里去了？我们这都快结束了，你也就能赶上送欣欣回家。”

    “肖可怎么也去了那么久，”张欣欣看了看肖可，又看了看简明，“而且还是一起回来的。”

    “我在楼下遇到简明，聊了一会儿。”肖可说。

    “怪不得找不到你们，原来是在楼下。”张欣欣撅了一下嘴。

    “好了好了该回去了，”小洁过来拉肖可，“肖可咱们一起去坐车吧。”

    “我们跟肖可一起回去，我们是一个镇上的，小洁你忘了啊？”张欣欣也过来拉肖可。

    简明走出包间喊：“结账。”

    因为几个人提前说好的AA制，所以在简明结完账之后纷纷拿钱出来给简明，简明说就当给大家赔礼道歉了，怎么都不肯要，大家也就没有再推让。

    曲终人散，各回各家。

    小洁跟肖可分别要往不同的方向去坐车，两个人便不舍地告了别。

    最后，肖可和简明张欣欣坐上了同一辆车。

    他们坐的是一辆小巴车，上车的时候只剩下了几个后排座位，其中两个座位连着，还有一个座位跟这两个座位隔着一个过道，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大娘，大娘脚边放了一个蛇皮袋。

    肖可选了大娘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张欣欣选了两连座靠窗的那个位置。

    简明坐在了两连座靠近过道的位置。

    从这里到骆东镇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车子一发动肖可就开始了闭目养神，早上起得比较早，车的轻微晃动更是容易使人犯困。

    快到站的时候肖可睁开了眼睛，她其实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可能是出于内心的警惕性，她在家里以外的地方从来不敢睡实。

    张欣欣好像睡着了，她的头朝简明的方向倒着，简明不知道是不是怕她乱晃，用一只手在两人中间扶住了张欣欣。

    到站的时候简明叫醒了张欣欣，几个人一起下了车。

    张欣欣家就在车站附近。

    最后路上只剩下了肖可和简明，还要往前走一会儿才能到骆东街，而天色已经暗了，肖可加快了步伐。

    走到骆东街的时候肖可回头看，发现简明距离自己已经很远了，他慢慢地走着，跟肖可隔着足够远的距离。

    肖可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