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简阳没去开车，带肖可到了他的母校——Z市二中。

    值班室的大爷还记得简阳，问了几句就放行了。

    时值假期，校园里人很少。

    “这个就是我们以前的教室，基本没变，就是现在的课桌大多了。”简阳和肖可站在一间教室外面，门锁着，两个人透过窗户往里看。

    肖可的鼻子顶在窗户上，一脸的怨念：“如果我跟你年龄一样大多好啊，然后早点认识你，在你十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你了，不只是一面之缘，而是跟你一个学校，或者是运气再好一点，跟你一个班。”

    “鼻子，别顶塌了，”简阳捧着肖可的脸往旁边轻轻转了一下，解救了鼻子，“怎么不说我跟你年龄一样大就好了，咱们一样嫩多好。”

    “因为你这个年龄刚刚好，”肖可转身看着简阳，“羊羊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幼稚？”

    “你就觉得我什么都是好的。”简阳说。

    “那当然。”肖可说得没有一丝地迟疑。

    “可可，你不幼稚，只是有童心。”简阳刮了一下肖可的鼻子。

    “那——共同语言呢？”肖可问。

    简阳笑了：“我现在在跟谁说话？是在自言自语吗？”

    “不是这个意思……”肖可嘟了一下嘴巴。

    简阳看着肖可的嘴巴说：“还是别在一个班了。”

    “嗯？”肖可歪了歪头，眼睛睁大了一些。

    “你高三的时候有人向你表白过吗？”简阳问。

    “当然有了，”肖可转过身子，“我说高考前不考虑，好多人都知道。”

    “那如果我跟你表白了呢？”简阳又把肖可的身子转了过来。

    “是啊，好为难，怎么办？”肖可一只手捏住自己的下巴，看起来很犯愁，“如果是你，我肯定很想答应的，但是怎么办？让你等我？你会等我吗？”

    此刻，肖可乖乖地站着，满怀期待地看着简阳，她的影子淡淡地映在身后的玻璃窗上，白色的T恤，高高的马尾，像是在教室外等待开门的学生。

    18岁的年纪，也只是刚刚离开高三的教室，而眼前这间教室，对简阳来说已经是很久远了。

    简阳叹了口气，双手放到肖可的肩上说：“可可，我现在也在等你啊。”

    两个人又在校园了逛了逛，走出校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在肖可打算跟着简阳一起去取车的时候，刚刚被肖可羡慕过的，曾经跟简阳坐在同一教室的人出现了。

    蒋月，还有袁园。

    肖可想，她们的出现，或许会激起简阳更多的回忆。

    更何况，蒋月和袁园穿的是校服。

    白色的短袖衬衣，红白相间的领结，还有同样红白相间的裙子，裙子的长度在膝盖的位置，两人也只是刚参加工作的年龄，穿上高中校服也不显得违和。

    “这么巧，我跟蒋月正打算去学校拍照呢，追忆青春嘛，一起去呗。”袁园跑了过来，蒋月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不了吧，你们慢慢拍，”简阳看了看肖可，“我们刚逛完，还没吃午饭呢。”

    “简阳，我今天早上遇见阿姨了，”蒋月走了过来，“你这家伙，这两天一直没回去啊？”

    “我跟我妈说过了，明天回去，”简阳握住了肖可的手，“在菜市场遇到的吗？”

    “嗯，”蒋月点头，始终没看肖可，“我爸难得有空，我陪他到菜市场走走，他就喜欢热闹，对了，阿姨买了一只鸡，你们今天有口福了，我记得她煲的鸡汤可香了。”

    肖可感觉到自己的手又被握紧了一些。

    “简阳妈妈还记得你啊？”袁园撞了一下蒋月的肩。

    “也记得你啊，”蒋月也碰了一下袁园的肩膀，“都是简阳的高中同学，记得很正常，再说了，阿姨又时尚，跟咱们又没代沟，就像朋友一样，她还经常跟我在QQ聊天呢。”

    袁园看了看肖可，“小可穿裙子挺好看的呀，今天怎么不穿裙子了？”

    肖可笑笑：“穿长裤挺方便的。”

    “都好看，长裤也好看，”简阳看了看手机，“我们……”

    “情人眼里出西施啊，好了好了，”蒋月摆了摆手，“不耽误你们小情侣约会了。”

    看蒋月和袁园走远了，肖可搂住了简阳的腰，又把头靠在了简阳的肩上，简阳想揽着肖可的腰往前走，走不动。

    “简阳，你今天要回去喝鸡汤吗？”肖可问。

    “我以为你会问别的，”简阳说，“今天陪你，明天再回去。”

    “你都说了明天回家了，”肖可抠了抠简阳的手心，“她还说我们今天有口福了能喝鸡汤了。”

    简阳犹豫了一下，问：“可可，你想今天跟我回家吗？我是说，回我爸妈家。”

    “今天？”肖可松开手看着简阳，“我不太懂这些，简阳，我是不是要提前准备什么？不行，我还没有准备好。”

    “准备什么？”

    肖可开始觉得有些紧张：“我要问一下别人第一次去——要做什么，还有礼物。”

    “不用买礼物，我回家会带东西的。”

    “那不一样，这个我还是知道的，我卡里的钱还有好多……”

    “可可……”

    “简阳……”

    两个人拉着手对视了许久。

    最后简阳说：“我还是明天回去吧，今天陪可可。”

    “那我——不用去了对吧？”肖可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望。

    简阳的一只手微微用力拉了一下，肖可顺势往前倒了一点靠在简阳怀里，接着她听到简阳在耳边说：“这样吧，这两天我爸也不在家，到时我们提前选一个他俩都在家的时间，你的钱自己放着，不用想买礼物的事。”

    “好。”肖可点头。

    礼物还是得自己买的，这点规矩肖可还是知道的，但是她不能说出来。

    早饭吃得比较晚，还不怎么饿，两个人开车去了商业街的咖啡厅坐着。

    上次只喝到了一点点咖啡，这次肖可点了杯卡布奇诺，简阳点了杯美式咖啡，又给肖可点了一个小蛋糕。

    “简阳，你刚才说我是不是想问别的问题，”肖可看着杯子上的泡沫，“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阿姨是不是很喜欢她啊？”

    其实肖可还想问简阳，你当年是不是也很喜欢她，但是这个问题，应该会令简阳很为难，情窦初开的年纪，互生好感，又没有走到一起，当年是不是很喜欢，现在怎么说都是错的吧。

    “当时跟一些同学走得比较近，假期的时候一群人到处跑到处蹭饭，那几个同学我爸妈都认识，就是一起创业的那几个，可可，如果你在意，我可以跟她说以后……”

    “不要，”肖可打断了简阳的话，“都已经过去了，而且她也没有跟你明说什么，说了反倒显得我们小气了，你们有那么多共同的朋友，以后大家总得见面的，这样多尴尬啊。”

    蒋月跟简明的情况不一样，简明把心意说得很清楚，肖可可以明明白白地拒绝，可是蒋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简阳想说拒绝的话都无从说起，最多也就是尽量保持距离。

    简阳不置可否，慢慢地喝着咖啡。

    肖可转移了话题：“简阳，阿姨平时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啊？”

    肖可只记得那天简阳的妈妈穿了一套咖色的很垂坠的衣服，但是牌子布料她不太懂。

    “可可，你现在还在读书，不用考虑买礼物的事，”简阳放下杯子，“我带你去逛逛。”

    手机专卖店前，简阳拉肖可，又没拉动。

    简阳的手机是最新的，应该没那么快换。

    所以他现在到手机专卖店的用意显而易见。

    肖可本打算开学后到学校门口的手机维修店看看的，能修就修，不能修就买一个二手的。

    如果现在买，简阳肯定不会让她掏钱的。

    “走吧可可，去看看，”简阳不再拉肖可了，改为了用美男计，他把双手放到肖可肩上，看着肖可眨了一下眼睛，表情有点萌萌地，“好不容易有个一起逛街的时间，一起去看看。”

    肖可没有被简阳的美色迷惑，坚定地说：“不，简阳……”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的钱，”简阳笑，“还有什么顾虑？”

    “我卡里还有好多钱，我要自己去学校门口去买。”刚开学花钱多一些，肖可算了算，第一个月花了差不多一千，做兼职的钱结算过两次了，总共有300，加上以前卖西瓜的钱，现在应该还有九千多块钱。

    “知道了，小富婆，”简阳笑，“为了不让别人说我是图你的钱，让我送你一个小礼物好不好？”

    “你笑了，“肖可抗议，“你肯定是在笑话我。”九千多块钱对肖可来说已经是笔巨款了，但是对简阳来说可能不算。

    “谁敢笑可可啊？真的，”简阳的双手放在胸口，表情和动作很真诚，但是说得话却没有一点的说服力，“我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傍上了一个小富婆，但是，为了表达我不是图你的钱，现在送一个小礼物给你。”

    最终，肖可还是被简阳拽到了手机专卖店，其实肖可也知道简阳的那些话明显地是在逗她。

    当然，最后也是简阳刷的卡，两千多。

    简阳把小票收了起来，又把肖可的手机卡换到了新的手机上，“现在你的手机不是防窥的了。”

    旧的手机屏已经花到了肖可自己都看不清的程度，更不用说别人了。

    “把旧手机送给我吧，”简阳说，“里面的录音我帮你保管好。”

    肖可捧着手机走在步行街上，简阳揽着肖可看着眼前的西餐厅。

    “吃牛排吧。”简阳说。

    肖可抬头看了看，又转头看了看，然后拉走简阳，“吃牛肉面吧，即有牛肉又有面。”

    后来吃的是羊肉面。

    走去牛肉面馆的路上没能抵抗住羊肉面的香味，两个人在羊肉面馆驻足，互看一眼，一言不发地，很有默契地，走了进去。

    吃面的时候肖可一直拿着手机，想看，又怕手机被面汤溅到，举起筷子的时候手拿得远远地，放下筷子的时候又把手收回来。

    羊肉面不仅有羊肉和面，还有汤，汤汁香浓，肉质绵软，面条劲道。

    瞧瞧，多实惠。

    两个人一起吃饭也有好多次了，刚开始肖可会试图买单，但是一次都没有成功过，后来也就不再推了。

    肖可打算送给简阳一个礼物，还有，给简阳妈妈的见面礼也得开始准备了。

    “可可，我们去看电影吧，附近有个夜市你肯定很喜欢，那里有好多你爱吃的，看完电影我们一起去逛逛，逛完咱们再回温暖的小窝。”

    简阳一口气说完，然后很期待地看着肖可，“怎么样？”

    肖可不想扫简阳的兴，可是这样的话，简阳肯定又要花好多钱，简阳也只是刚工作，肖可不知道他收入多少，但是刚毕业，总不会是大款。

    “简阳，你以前经常去逛夜市吗？”肖可问。

    简阳说：“以前都是跟朋友去逛，一个人就很少去。”

    那应该主要是为了陪朋友。

    “我们回家看电影怎么样？”肖可想了一下，说，“看完电影我做宵夜给你吃，我们也可以边吃边看。”

    简阳问：“可可今天不想去电影院吗？”

    肖可只看过露天电影，还没有去过电影院，高中时一次考试结束过后，小洁说约她去看电影，可是肖可算了算，一张电影票能买好多个饼了，于是她就毅然决然地拒绝了。

    这次肖可在内心拒绝得不太干脆，但是表面上并没有显示出来。

    而且理由她已经想好了：“去电影院我怕羞。”

    简阳想了想，似乎明白，又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去电影院会怕羞？”

    肖可也很不确定：“你应该会选后排的情侣座的，那你也会想拉我手的，说不定……”

    “不是——谁说电影院后排是情侣座了？”简阳笑弯了腰，“可可你想什么呢？”

    肖可捂住脸，小洁那次回学校，控诉肖可，说她一个人在寒风中尴尬地、孤零零地坐着，周围一圈的情侣坐在情侣座上手拉手看电影。

    肖可问为什么电影院里有寒风，小洁说是角落里漏风，肖可信了。

    也没有怀疑为什么小洁在角落里还能有一圈的人围着她。

    这件事情要记得揭穿她，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那更要回去看了，”肖可松开手，振振有词，“说不定你想拉我手呢，光天化日之下在电影院手拉手，成何体统。”

    简阳好像被说服了，他没再犹豫，光天化日之下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拉上肖可的手：“有道理，咱们回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