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孺子可教也
礼亲王代善被拿下了,两个殿外近卫便让这位功勋卓著,纵横驰骋辽东半辈子的曾经满清第一巴鲁图动弹不得。
多尔衮给出的罪名是亵渎皇命,不遵令旨,甚至对太后拔刀露刃,堪称怨望昭著,叛逆之心昭然若揭。
代善第二天一早便被押送出辽阳,但是并未回去盛京,而是被押送去往赫图阿拉了。
根据多尔衮的代拟旨意,这位满清诸王中资历最深的王爷,应该是要终老赫图阿拉了。
随着代善被拿下,其麾下的两红旗也被多尔衮重新收编,分别划入自己和胞弟多铎的麾下,至于豪格的反应......自从黄太吉驾崩之夜之后,这位原本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皇子,已经日渐消沉,福临已经是皇帝了,只要多尔衮不称帝,对于豪格来说,谁生谁死,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今天的风沙很大,多尔衮眯着眼睛站在沈阳城城头望着多铎率领大军远去的背影,身后的大旗在风中铺展,哗啦啦阵阵作响。
范文程,刚林等人陪同多尔衮立于城头神色皆是肃穆,甚至有些惴惴。
此次满清大军几乎是倾巢而出,八旗精锐尽皆南下,若是真的能够按照多尔衮计划的那样,出其不意,走蒙古,越喜峰口而下,直逼明朝京城所在,则大清万世基业将定。
但若是计划有变,大军被拖在中原腹地,被赶来勤王的明朝大军所围,而后缓缓蚕食歼灭之,则满清数十年基业尽毁,别说入住中原,恐怕重新回到赫图阿拉的白山黑水之间,都是痴人说梦了,到那时候,大明绝对不会放过赶尽杀绝的机会。
“王爷,科尔沁王庭的人已经到了......”几人沉默无语的时候,阿勒泰带着亲兵已经登上了城头。
作为八旗镶黄旗副统领的阿勒泰,在政变之夜后已经是多尔衮的心腹大将,此次大军南下,多尔衮任其为右翼先锋大将军,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好生安置,今晚晚宴之后,本王再与其详谈。”
科尔沁王庭派出的使者,名为苏赫巴鲁,实际是科尔沁第一代汗王满珠习礼的女婿,此次带着王汗的旨意,前来沈阳城,一方面表示臣服和认可多尔衮的政治身份,另一方面,亦对接下来满清南下和明廷作战的计划,做进一步的商讨。
其实,自从黄太吉册封第一代科尔沁王汗之后,名义上科尔沁和满清的结盟制度,已经是统属关系了。如今多尔衮执掌满清权柄,科尔沁汗王除了表示臣服之外,实在生不起其他的心思。
是夜,沈阳城摄政王临时府邸,多尔衮的书房中灯火通明。
多尔衮在晚宴中随意喝了几杯酒,方才饮了一碗糯米莲子汤,便回到后宅。
而科尔沁的使者,苏赫巴鲁也是个心思玲珑之人,找了个由头便前来拜见。
“这个季节,科尔沁的水草已经漫过马腹了吧?”多尔衮看似随意的开口问道。
“托皇上和王爷的福,今年草原水草丰茂异常,羊马牛群的存活也维持在九成以上,连带着婴儿的存活都高了不少,”面对多尔衮的问询,苏赫巴鲁表现的恭敬异常。
自从哲里木会盟之后,科尔沁草原便是满清的后花园,不说予取予夺,也差不多是满清只要想,科尔沁便要满足来自女真人的肆意跶伐了。
“来的路上,因为连云泽的水位上涨,需要绕道而行,还耽误了半日。”
“会影响南下喜峰口吗?”多尔衮闻言眸光一凝,原本淡漠的目光已经便的摄人。
“回王爷的话,绝对不会!”苏赫巴鲁身子一激灵,立刻回道:“半个月前,王庭已经派出大量的骑兵,日夜监视喜峰口方向的水位变化,一旦有任何异常,便出动人手开掘河道,改变流向,不至于使得水草没过马道,耽误了大军的行程!来的路上,小人还特意去检查了一番,绝对没有问题......”
“嗯,做的不错,”多尔衮点了点头,聊起正事:“科尔沁出兵的人马已经准备好了?”
“随时等候王爷的命令,”苏赫巴鲁郑重点头:“只要王爷一声令下,三万蒙古骑兵便可以直接破喜峰口关隘,直扑明朝京畿之地而去,按照脚程来算,用不了三天,便可以直接兵临北京城!”
“此番入关,要的便是动如闪电,在明朝廷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围兵北京城,若是顺利,直接破城,生擒崇祯,最差也要再次签订城下之盟!让山海关之北尽归我大清所有!”多尔衮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摄人心魄,苏赫巴鲁不敢稍有直视。
不多时,苏赫巴鲁躬身退出书房,
范文程代替多尔衮送客。
两个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在回廊之中。
范文程在前,苏赫巴鲁在后。
范文程如今作为多尔衮的第一心腹文臣。
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静谧的夜色中,不时传来一两声蛙鸣,空洞中更显寂然。
这种环境下,苏赫巴鲁望着走在前面的范文程,等待其开口。
啪嗒。
回廊尽头,范文程终于顿下脚步。
苏赫巴鲁也停下身子,望着范文程。
“有句话,我还是想提醒一下。”
“范大人请讲,”苏赫巴鲁向着范文程一躬身。
“科尔沁和我大清虽是联盟,但是一旦中原大战开启,科尔沁还是要以大局为重,谁能占据中原,谁就是天下王者,科尔沁的选择,想必不会让人失望吧?”范文程侧过身子,一双眸子泛着幽光。
“科尔沁唯大清马首是瞻!”苏赫巴鲁低着头,赶忙表达忠心。
范文程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望着苏赫巴鲁。
四周幽静,除了不时传来几声蛙鸣,再无声响。
这种环境,令人心悸。
“仅仅是大清吗?”范文程终于开口了,看似反问,实则提醒。
“不,不仅是大清,更是睿亲王!”苏赫巴鲁终于明白过来,赶忙补充道:“科尔沁上下以睿亲王马首是瞻!一旦中原大战开启,则天下兵马皆向摄政王顿首!!!”
伸手在苏赫巴鲁肩上拍了拍,范文程很是满意:“孺子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