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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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伏灵大陆,异乡客人

    初夏的夜空中群星璀璨,白玉盘般的月亮高高地挂在天空,纤尘不染……

    小胖子罗擎不知跑到哪里玩耍去了,柳烟把自己装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望着天空怔怔出神,院子门前隔着一条小路便是葬江,江畔的凉风吹过,初夏时节却略显清冷。

    屋内,厚厚的一摞书中,黎齐云正在翻看一本下午请柳烟帮忙买的古籍。

    说起也怪不好意思。人家救了自己的命还没报答,自己还腆着脸提要求。尽管柳烟只是微微愣了一下便在临江城给他买了十来本古籍。当然,按照他的要求,越老越好的古籍。

    他脸皮虽薄,但没办法。此时的他太需要知识的浇灌了……

    凌河,这是个很古老的名字了,久远到要追溯到万年前。

    茫茫寰宇,星河无数。凌河之名的由来是因为其漂浮在星空长河—曳落河之上,故而取名凌河,凌河界浩大无比,灵气充沛。据古籍记载:那时候的修者称为灵武士,动辄飞天遁地,合手江升陆沉,一念断江,一指搬山,可谓是真正的神灵一般的存在……

    万年前,异界生灵入侵凌河界,灵武士奋起反抗,数以万计的高级灵武士慨然赴死……此战历时数十年,后经其他界域的人族修士赶到支援,凌河界一方惨胜。

    后来凌河界宛如一个漏气的大皮球渐渐下沉,曳落河之水淹没了整个世界,乾坤颠倒,生灵涂炭,大部分古老的凌河文明也损毁于此战……

    凌河世界破碎后,原本充沛的灵气不断遗失于茫茫寰宇……

    于是在凌河灵气匮乏的时代,一个名为黄粱的天才又发明了炼气一途,经过不断衍变成为了如今较为完整的修行系统:

    修行一途第一重境界为引气,引天地精华入体以净化肉体躯壳,剔除体内杂质,如同盖房子似的,基础尤为重要,很多天才便是在引气境界打磨数年,可以破境但是仍旧坚持直至躯壳净化至无垢境界方进入下一境界;

    第二重境界为凝元,不断压缩天地精华为真元,像身体的血液一样在体内不断流动以温养肉身;

    第三重境界便是开阳,开阳修者体内开辟数十乃至数百阳窍,皆是储存真元的空间;

    接下来便是第四境紫府,紫府一旦开辟,修者体内便自成一片小世界,此境界的紫府容量甚大,犹如“腹中一宗,掌中一国”,战力惊人,故而人们通常尊称紫府修者为宗师;

    第五重境界灵台境,灵台是紫府小世界的中枢,一旦灵台做成,对于修行来讲就形成了类似人体的大脑,这是修者蜕凡入圣的关键境界,黎齐云便是在短短十年就达到了灵台境界,灵台强者通常被尊称为大宗师。

    第六重境界便是金桥,顾名思义,是一座“桥”,由修者凝炼灵元而成的一座天地灵桥,当金桥大成便会坐落灵台之上……此境修者可乘天地之气短暂凌空而行,尊称此类修者为尊者。

    炼气第一人黄粱曾有言:一朝金桥落灵台,琼楼玉宇指日摘。

    第七重境界便是琼楼境,此境取自琼楼玉宇一说,琼楼一境奥妙异常,可凌空而行……

    第八重境界便是逍遥仙人一境了,传说此境界几近脱离世间的桎梏,有天人交感的玄妙,乘风万里,朝游沧海暮苍梧……

    记载中的炼气鼻祖黄粱并未修行至此境界,留下了“登琼楼方知星河迢迢,即在琼顶仍不得逍遥。”颇为遗憾的话语。

    故而后人称琼楼为小仙人,并将逍遥境界称为仙人境界。

    后面随着能量不断消散,凌河界再也不能支撑如此庞大的体量,最终崩溃分裂成不知多少大大小小的界域,此地——伏灵大陆便是凌河界分裂出的一方世界,后来又衍生出伏灵此名……

    其实灵修与炼气士殊途同归,灵气匮乏,通过炼气入体强化躯壳,通过躯壳窍穴不断循环最终压缩为灵元储存于体内,可惜是修行进展过于缓慢,导致大部分人老死在修行路上……

    “凌河”牌是历任凌河界主的牌子,茫茫寰宇人族下星域不知其数,每个界面都有自己的防御灵阵,此牌便是开启灵阵大门的“钥匙”。

    凌河界牌最后一任主人名叫祁炎,也是凌河界最后一任界主,死于万年前异界生灵入侵一战。

    良久之后,他长舒了一口气大胆猜想:那道虹光就是这凌河牌散发出来的,自己跌落界渊的时候,在此牌的庇护下,到了这个名叫伏灵大陆的界域……黎齐云眉头紧皱暗自思量道。

    将注意力转回“凌河‘牌,他左看右瞧,凌河牌上除了一些看不懂的复杂纹饰外,并无机关按钮之类的东西;于是他忍痛将为数不多的灵气向凌河界牌中灌注,冰凉的牌子仍然毫无动静;黎齐云又拿起星月戟往手上划了个口子,我滴血让你认主……

    折腾了好一阵子,黎齐云终于泄气了,该用的方法都用了,看似很古朴高端的凌河牌仍然一点反应都有没有。

    无奈之下还是将其收入了紫府之中……

    也不知通天阁那边局势如何?外出的师父是否已经返回?

    贼子赵齐正趁师父外出之际,乱泼脏水,加害于他这等恶劣至极的行为不知阁主师父将如何衡量。肖齐云暗暗咬牙,恨没有提防这个曾经大师兄的歹毒心肠。

    他虽是罕见的灵神一体体质,所谓灵神一体就是对灵气的感知非常敏感,而且吸纳灵气的速度极快,自然而然修行速度会快上不少,尤其在这个灵气稀薄几近于无的时代,对灵气的感知和吸纳尤为重要。年仅十八岁的他已然是灵台境界的大宗师了,在同龄人中早已遥遥领先。

    然而现下在赵齐正的丑化下,他一定是个盗通天阁圣器的“贼子”,再说他已然跌落界渊,已经是个“死人”。

    黎齐云虽然年少,却并非不谙世事。

    “死人”是没有价值的,更何况贼子赵齐正修行天赋差他不了太多,不惑之年已是琼楼之境,广袤的天元域众多修行势力虽以通天阁为尊,形势却波云诡谲,尤其以云霄剑冢和紫宸道宗为首的数个势力阳奉阴违……

    以他对师父的了解,其知晓此事后很有可能视若无睹,改为栽培赵齐正,毕竟没大可能为了一个“死人”而自毁根脚……

    山川异域,得知此处已非天元域界。黎齐云半喜半忧,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在乱七八糟的念头中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是次日傍晚,黎齐云感觉精神好了很多,懒懒地靠在床头上继续翻看书籍。黄昏的日落透过窗子洒在他的脸上,凭添一抹高贵……

    不久柳烟便出现在门口,看到斜阳下金光灿灿的黎齐云,不知不觉怔怔出神,眼泪不由自主的往下落。

    黎齐云自然早就看到了柳烟,看到她还没说话眼泪就落了下来,黎齐云瞬间懵住了。

    “柳大姐,怎么哭了,我现在伤势基本痊愈了。”黎青尴尬放下书准备起身:“活命之恩今后定当百倍报答……”。

    柳烟知道自己失礼了,双手猛地不停摆动向前扶着他躺下,随即后退两步哽咽道:“不是要赶你走,黎侠士误会了,只是……只是想起我那消失多年的丈夫……”

    原来是这样,“消失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吗?”黎齐云疑惑道。

    柳烟摇摇头苦涩道:“几年前跟以前闯荡江湖的伙伴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这些年我也尝试托许多行走天下的江湖客、镖师、散修打听过,没有任何消息,他整个人仿佛蒸发了似的。”

    “我丈夫名罗铁,你与他长得实在太像了。若不是你的眉眼更为俊朗,身量比他高挑些许我差点都认为是他回来了。”柳烟悲苦道。

    黎齐云沉默不知如何回答,暗自可惜:妻儿在家、数年一点音信都没有、跟个江湖客出去的……

    种种迹象表明柳烟的丈夫、那个长相酷似自己的人,怕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并非善谈之人,也不知如何安慰这个救了自己的好心大姐……

    沉默良久,柳烟强自笑了下随即便往衣柜边走边说“唉,黎侠士不说我也知道,这么久没消息我那当家的或许早就化为枯骨了,只是妇道人家触景生情,难免失礼,倒是让侠士见笑了。”

    “人之常情,柳大姐与我有活命之恩,就不要一口一个侠士了。”黎齐云真诚道。

    柳烟点点头深以为然:“你的外衣已破烂不堪,这是罗铁在家不常穿的几件面料不错的衣服,你莫要嫌弃。”说着将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在黎齐云身旁。

    黎齐云连称不会,眼见丈夫不在家衣柜里的衣服却整整齐齐,足见罗铁离开这几年柳烟不止将这些衣服整理了多少回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无可奈何,只能睹物思人!

    ……

    本来柳烟是要将饭菜拿到房间给黎齐云吃的,柳烟刚进厨房没多久便见到黎齐云晃晃悠悠地在院子里闲逛了起来。

    透过窗子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柳烟的眼神中倒映着落寞而悲伤。

    ……

    伏灵大陆或者说是伏灵域共有九洲四海一角:

    九洲便是正东方的东玄洲、东北方的瀛洲、东南方向的云洲、正南方的黔灵洲、西南方的西岚洲、西方的甘洲、西北方的壑洲、北方的北荒洲以及位于伏灵正中的中洲,又称神洲;

    四海指的便是极东方的草海、西方的葬江、南方的南海、北方的兀秃洋;

    一角便是离坤角,地处极北之地,称为一角的原因是其板块太小,但是为何要单列上去呢?

    这是因为那里有个人叫武蟾宫,熬死了一个又一个天才修士,武道修为高居天下第一近三百载,据说此人双甲子前已然是逍遥初境的在世神仙了……

    还有一点令他感到极度兴奋,葬江极西尽头便是界渊,总算在这未知的世界找到了与天元域重合的名字……

    现下他内心既欣喜又失落:

    欣喜的是自己界渊跌落后的重生,而且贼子赵齐正就算有万般本领也找寻不到自己的踪迹……

    失落的是他坚信自己总有一天定要将贼子赵齐正废除修为后按在西山思过崖认罪俯首,可是自己将来修为有成又该如何回去呢……

    失落的是……在这伏灵大陆,他毕竟只是个异乡客人!

    黎齐云合上书烦心无比,不知道师父和其他师兄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