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海阔江湖广，有人沉浸于花天酒地醉生梦死，有人沉醉于刀光剑影快意恩仇，正邪善恶天知道，有一分算一分，任由世人评说、自己斟酌。

    话说萧笛清乘天山神马远去，将一切烦恼恩怨丢在了天山之巅。途中，忽听得飞雪和山林中飘荡着一位老者的吟唱，飘飘若仙，似有似无，回环不绝。

    那腔调那唱词恰恰熨帖少年此时的心境，把他吸引了进去，只听得那老者的声音唱道：

    “天高海阔江湖广，

    有人沉浸于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有人沉醉于刀光剑影快意恩仇，

    正邪善恶天知道，

    有一分算一分，

    任由世人评说、自己斟酌。”

    萧笛清越听越觉悲怆，心道：“正邪善恶天知道，可是爱恨情仇天才不知道呢！”不过听这词，这位老者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要不然断然唱不出这种悲凉。

    至情至性的萧笛清慨然道，“是哪位高人在吟唱，是否有幸一睹真容？”

    “好好好，难得小友雅兴。”九个字的回答由远及近，音量由小变大，倏忽间说话者竟至眼前，“不妨喝口酒暖暖身子？”

    老者挡在雪无垠头前，竟逼得雪无垠生生立起，未等萧笛清答话。老者不由分说轻拍雪无垠的马头，指引它往山坡上一处空地而去。

    空地凸起，不足一亩，白雪覆盖，空无一树，胜在视野开阔，借着夜色里的微光可将天山轮廓尽收眼底。

    待二人一马立定，萧笛清纵身下马，嗔怪道：“你这老头，无缘无故将我们带到这里，是何道理？”

    “你这小子是何道理，是你邀我一见的，奈何现在又不承认了？”老者也不恼，与他辩道。

    “我自赶我的路，奈何你唱歌扰我心神！”

    “我自唱我的歌，奈何你唤我扰我心神！”

    说罢，两人不由相识哈哈大笑，郁积之气稍有缓解，终于可以好好打量对方了，萧笛清见此人须发皆白，手中黑色的酒壶颇为惹眼，酒是好酒，扑鼻的香。

    “认得老夫么？”老者首先发问。

    “我才不要认得。”

    “那就好，你也不要说你是谁。我们就这样，萍水相逢互不认识，反倒可以说说心里话。”

    “哈哈，没想到在这雪山里头还能遇到这么一个怪老头！”萧笛清笑道，“也罢，我们说好，现在我们互不认识，以后即使再见，也不能说破今天的事情。”

    “正合我意，你来看，这天山上下，在这里一览无余。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心境不一样？”老者欣然同意。

    “这天山屹立千万年，阅尽江湖风云变幻，见识不知道多少的正邪善恶，可我们如蝼蚁般生在这天地间，却是不知天高地厚地说要替天行道、惩恶扬善，却不知自己被人误解成大骗子大恶人，自己却有苦说不出，可笑可笑啊!”老者似乎是终于找到倾诉的对象。

    “更可笑的是我这种，自己喜欢的人却喜欢着别人，自己除了生闷气竟然只想着逃离。走就走吧，也算个汉子，在她遇险的时候，却还是放心不下。”萧笛清也似乎找到了缺口，一大段话说了后，抢过老者酒壶，灌自己一大口，直呛得猛咳不止。

    “喝不了烈酒的，肯定没有受过钻心的痛。”老者道，“你孩子小娃娃，不懂！”

    老者随手抓了一把雪塞进萧笛清嘴里，以此冲淡酒的辣味。萧笛清对老者颇不服：“你这么大年纪，难道就懂了？还唱什么正邪善恶天知道。你跟我说说，善恶与爱恨，哪个更难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