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百虫惊，万物始更新。为师也受了惊吓……”我连人带椅子倒在地上，对一众大眼瞪小眼的蒙童，反应极快地吟了一句谚语，掩饰刚刚闹出的大动静，却掩饰不住脸色的刷白，满心后怕，如果刚才电弧的方向对着我的脑袋，后果不堪设想。

    同理，这一击若是打在人的身上，即便不将对方劈死，也雷得其外焦里嫩！我一介文弱书生，终于有了杀手锏，再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一念及此，我转而窃喜，这是练成了？这么快就练成吞灵术和掌心雷了！简直不可思议，是我的天赋突然爆发，还是这两种小法术太简单易学了？

    大我甚是满意，降临这具羸弱的身体以来，第一次有了自保之力，好比战士有了枪，心中不慌。

    此枪非彼枪，我的脑海里浮过那种喷火武器的影子，类似于某种小仙术吧，在元宇宙之地，任何一个凡人稍加训练，都能练成此术，甚至一个孩童也能凭此杀掉成人。

    这时，一只受惊的小燕子窜入了学堂，在梁间乱飞，转移了蒙童们的注意力，我趁机拍拍屁股爬起来，拂去身上的灰土，又吟了两句诗：“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此乃好兆头也，见者有喜。”

    私塾屋顶被雷劈了一个洞，瞒是瞒不住的，只能蒙混过关，不能让人联想到我的身上。

    我刚扶起椅子，就打个软腿，感觉丹田中的半凝固热气已被抽空，跟使用神行符之后的疲惫情形很相似，就势坐倒，先吩咐一声：“继续抄写，不准偷懒！”

    众蒙童乖乖听令，重又伏案抄写。

    不过其中一个蒙童却跑过来：“先生，我帮你清理一下。”

    “有心了。”我看着这个乖巧的蒙童，微笑着赞了一声，记起他的名字叫石头，家里比较穷，平日学习很是刻苦。

    石头动作麻利地讲泥灰清理干净，向我鞠了一躬，才返回自己的案几。

    我不动声色地在椅子上盘膝打坐，吐纳调息，很快驱除了疲惫，这才放下双腿，在心中评估，一粒辟谷丸的灵气似乎只够发一次掌心雷，瓷瓶中尚余十七粒，能用十七次，唉，又要过抠抠搜搜的日子了。

    大我则在评估吞灵术和掌心雷的实战应用，这两种小仙术的体力透支有限，不太影响身体在战斗中的可持续性，可用！

    当然，我还没验证连续发掌心雷对身体的影响几何，以我目前的家底来看，我是舍不得验证了。

    至于棒喝音，我也不打算浪费一粒辟谷丸来修炼，只是仔细看了发功法诀，在心中临摹了一下，跟掌心雷大同小异，将丹田的半凝固热气顺着经脉以最短的距离涌向舌尖，当感觉发烫时，一声大喝即可，能震晕敌人，重者当场毙命，轻者短暂失神。

    又是一个攻敌利器啊！我忽然想到，小册子是阿九给我的，她必然早已学会这三样小法术了，还跟我说只会唬唬人而已，哼哼，小娘皮藏得真深呀。

    当日她收集那狼头汤，自是看中了其中蕴含的灵气。

    脑海中的大我蓦地冒出一句：你有没有觉得这三样小法术很眼熟吗？

    眼熟？我一呆，有啥眼熟的，从未见过呀！

    你再仔细想想，将三者关联起来，有没有想到似曾相识的情景？

    掌心雷、棒喝音、吞灵术……雷、音、吞？我心头剧震，那头狼妖的三大天赋可不就是音攻术、雷击术和吞噬术？这也太巧了吧。

    巧？你仔细想想，当日跟狼妖对面时，可曾发生什么异状？

    我当时动也不能动呀，都是七剑修跟狼妖拼斗，我又怎会发生异状？慢着，好像真有……我的脑海里浮现半边变红的世界，想起来了，狼妖每次被斩落一头之际，都有一滴狼血滴入我的眼睛！

    难道那狼血是媒介，将狼妖的天赋转移到我的身上了？我的好运气原来不止收获妖道爷孙的几件宝贝，连狼妖也雁过拔毛了？

    不对！我记得只有两滴狼血入眼，当狼妖生出吞噬天赋的那一个头时，它被小妖道清风的护身符化为金光，连血都没见，就彻底消失了。

    所以，我练的三个小法术未必跟狼妖有关，也许只是巧合。

    巧合？你怎么忘了一个人在其中的关联？

    大我的老六思维在阴人坑人方面特别清晰，其实不用大我提示，我也想到了，只是不愿意相信。

    你是说阿九？我在心里吃吃道，是的，狼妖有三大天赋，阿九刚好提供了类似三大天赋的小法术，要说其中没有啥猫腻，我也不相信了。

    如果我真的获得了狼妖的吞噬天赋，而没有经过狼血的媒介，那就一定跟阿九有关了，因为当时的现场幸存者，除了昏迷的清风，只剩我和她了。

    我下意识地为阿九辩解：就算跟她有关，也不能证明她跟狼妖有关……

    这话说的我都不自信，那头狼妖的凶残狠辣和妖法高强我是亲眼所见，如果没有它的自愿配合，那两滴蕴含了天赋的狼血，还有另一种未知的转移天赋手段，绝对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落到我的头上？

    再说，我就是一介凡人，落在我的头上，于阿九有何好处呢？

    大我却冷冷地打破我的辩护：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呢？相扶将，共气运啊……

    我还要辩驳：那她为什么给我呢？干嘛不自己拥有这些连修仙者都眼红的天赋呢？

    大我还是回了同一句话：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呢？

    我犹不死心：怎么可能，一个没有仙根的小妮子而已，再说她爹死在了狼妖手上……

    大我再次戳破我的幻想：你信吗？

    老实说，我早就怀疑了，但我还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凭什么一头可以斩首再生、天赋惊人的狼妖会听令于她，甚至为她去死……

    大我早有答案：那只能是一个比它更厉害的大妖了！

    我悚然惊咋：怎么可能？我明明用照妖镜照过她了……

    大我则波澜不惊：我说过她是妖吗？

    我气结：你没说吗？你说的每一句不都在怀疑她吗？

    大我笑了：大哥，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怀疑她的是你自己而已……

    是的，大我和我现在是同一个人，而且日益融合，有时候我都分不清脑海里的声音是大我的还是小我的。

    所以刚才一番激烈的争论，不过是我内心的思想斗争而已，从外表看，我还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