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巨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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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追踪

    一只偌大的叫花鸡很快就被消灭干净,二人意犹未尽,又啃了几个野梨解渴,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马丁挖了个浅坑,将鸡骨之类悉数埋起来,以免食物的气味引来食肉动物,又在火堆里添了些木柴,将火烧旺,防止夜间活动的野兽靠近营地。

    袁紫冰当然不会同意与马丁一起睡在窝棚里,她的提议是轮流值夜。以免发生意外。

    这很正常,虽然袁紫冰的性格好似跑马卖解的江湖儿女,但她向来洁身自爱,从不单独与年轻男子独处一室,更遑论同床共枕这种事情,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做——即便袁紫冰有足够的自信阻止对方任何不轨的企图。

    对此马丁也是心知肚明,于是他很有绅士风度地提议,由他揽下后半夜的值夜时段。

    不过袁紫冰显然对马丁不太放心,倒不是说担心他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生怕马丁身为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捱不了熬夜的苦,万一他偷懒打盹,半夜又遇到什么突发情况,那情形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见袁紫冰坚持己见,马丁也就没再多说,让她先行钻进窝棚入睡,自己则守在火堆旁。

    不一会儿,窝棚里便传出来轻微而均匀的鼾声,看来袁紫冰已经酣然入梦。

    这神经确实够大条的,到哪里都能随遇而安,马丁觉得换成自己,恐怕就要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了。

    在篝火边枯坐半晌,马丁正在昏昏沉沉,忽地听得后面窝棚里一阵响动,回头一看,原来是袁紫冰已经起来准备与他换岗。

    这小妞,还挺自律嘛!

    马丁感觉倦意袭人,也就没多加客气,钻进窝棚的干草堆上,倒头就睡。

    至于说草堆上袁紫冰留下的淡淡香气,在困意来袭之际,已经全无感觉。

    正自睡得迷迷糊糊,马丁突然感觉有人在摸他身子。

    马丁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半梦半醒之间,他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跪坐在自己身边,正欲开口询问,对方马上伸手捂住他的嘴巴,那只手掌柔若无骨,细若滑脂,应该是年轻女子的手。

    马丁正自惊疑不定,耳边听得有个女声压低嗓门说道:“有情况,别出声!”

    听这声音,对面的人不是袁紫冰又是哪个?

    马丁只好闭嘴,侧过脸去望向窝棚外面。

    那堆篝火早已被袁紫冰扑灭,上面应该是盖上了一层浮土,没有冒出半点火星和烟尘。

    他们所处的这个藏身之地,位置相当刁钻,恰好位于一片崖壁的下面,只有几丈见方的一小片空地,外围都是大片的林木,除非走到近前,才能够发现这个窝棚,若是离的远了,视线便会被树木遮挡。

    听袁紫冰说外面有情况,马丁赶忙抓起放在旁边的匕首,目光死死地盯着外面。

    借着皎洁的月光,马丁看清楚外面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正在纳闷间,袁紫冰抬手往上指了指,示意马丁注意头顶方向。

    马丁侧耳倾听,果然听见崖壁之上飘来似有若无的对话声:

    “奇了怪了,明明我看见的就是火光,怎地到了近前,反而不见了?”

    “亮子,我说你看见的八成是鬼火吧?害得公子命我们连夜赶过来查看,这大半夜的,还不让人睡觉……”

    那个被称为”亮子“的人,闻言大呼冤枉:

    ”我赌咒发誓,我绝对不是眼花!要不咱们绕到山崖下面去看看?“

    “甘霖老母!下面黑黢黢的,谁知道有多深?这也没有下去的路,你不怕摔个半死?”

    ”那咱们怎么跟公子复命?“

    “甘霖娘!你问我,我问谁去?”

    “你们别吵了。咱们啥也没有发现,只能如实禀告公子,亮子,你谎报军情,就乖乖等着受罚吧!”

    马丁白天的时候就注意到,身后的这片崖壁,高度五丈左右,大约相当于五层楼的高度,崖壁的顶端是向前突出的石块,与下面的崖底形成一个夹角,就算是天光大亮,站在崖顶之上,也无法看见倚靠崖壁搭建的窝棚,更别提眼下黑灯瞎火,上面的人肯定无法窥视底下的情况。

    从崖顶也没有通往崖底的路径,除非是用长绳坠下。

    马丁和袁紫冰是钻树林子来到此处的,根本无迹可寻。外人若是循着山路,定然会走到崖顶之上。

    听刚才对话的内容,马丁猜测这应该是丁启桢手下的团勇,他们多半没有放弃衔尾追击的念头,跟着自己一头扎进了大山丛林之中。

    想必丁启桢他们今晚就驻扎在不远处的山脚,亮子无意中看见了山上隐约闪现的火光,便呈报上去,丁启桢立即派出一支小队,举着火把过来查看,多亏袁紫冰警觉,远远就发现了向这边靠拢的“火蛇”,马上熄灭营地的篝火,静观其变。

    从那条“火蛇”的运动轨迹来看,那些人确实是往这个方向而来,只不过他们走的是一条山路,而那条路恰好通往山崖的上方。

    即便如此,袁紫冰也不敢大意,唯恐马丁发出什么声音惊动崖顶之人,故此这才进了窝棚,示意他不要声张。

    过了一阵,崖顶的声音渐渐远去,看来那些团勇见一无所获,只得悻悻然离去。

    马丁轻轻拍拍袁紫冰的手背,示意她可以松手了,黑暗中袁紫冰似乎这才回过神来,自己与马丁发生了肌肤之亲,忙不迭缩手回去。

    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袁紫冰开口问道:“你说他们天明之后,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马丁沉吟片刻,道:“应该不会,这片山区很大,我们一路上又特别注意遮掩痕迹,他们没有发现更多的疑点,不会在这里浪费更多的时间。”

    迟疑了一下,马丁又道:“不过咱们还是不能大意,明早咱们暂且在林子里潜伏,以防不测。”

    袁紫冰点头答应。

    不过马丁显然是多虑了。

    丁启桢听完部下的禀报,觉得那个名叫亮子的家伙,很可能是看见了“鬼火”。

    既然昨夜派出一队士兵没有发现异常,而民团的宿营地距离那里还有很长一段路,因此翌日清晨,丁启桢下令继续沿着昨日的方向前行,没有再往马丁所处的位置搜寻。